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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天宸事件3 错过就是错 ...

  •   知道揽星已开始内部评估损失,李春天自然也不敢怠慢,立马转告知了工程部,建议再次核实保额及公司的赔付底线。

      直到八月都快过去时,营销同事才又传回消息,说揽星已初步提出了一个损失数额,只是这个数字和李春天他们的预估还是差距甚大。

      “要不问问他们是否方便做个表出来,还有当初我们提出需要的材料,如果可以,也请他们一并提供。”

      “李律师,我听说他们总部的执行老总特意来了C市,提出双方再约个会当面沟通。”

      对方放出了和解讯号,李春天自然开心得很。只是若对方来人已是总部执行总级别,她当然不足以代表聚投出面进行谈判。只好让营销同事暂缓回复,“我先请示领导。”

      因为是特别事项,平时可能要走一两天的流程倒是半天不到就请示下来了。

      营销同事得到消息后就立马跟揽星约了时间,没想到揽星也很爽快地答应了第二天到聚投会晤。

      聚投这边与会的包括工程部陈卓南部长、江一培及李春天、钟华华等,一行人浩浩汤汤,抱电脑的抱电脑、拿笔的拿笔,倒是真的抱着尽快解决事情的态度去的。

      也是等进了会议室,李春天才发现除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唐一南外,竟然又来一个八、九年未见的老熟人——徐凡。

      徐凡见到她时似乎也懵了一下,转而才站起来跟他们一一打招呼。

      等握手到李春天这里时,他才颇有深意地说了一句,“老实讲我们本来已在总部通过了内部决策,因为很多直接损失无法提供证据主张,只得走诉讼途径追一些预期损失。若不是上周一南给我电话,我都不知道何时处理方案就变了一百八十度的风向。”

      陈卓南解释道,“事急从权,也多谢你们理解。”

      “还是要多谢贵司,”徐凡望了眼李春天,皮笑肉不笑地说,“多谢贵司有李律师这么好的法务同事。”

      事实上站在李春天的角度而言,当年她和徐凡的最终回也不是那么和平友好的,甚至有些狗血。
      作为林向北的室友兼铁哥们儿,在她毕业回C市发的那条“终于回来了”的说说下,其余人人都在祝福,只有他突兀地评论:李春天,你真的不配。

      她在陈瑛子的提醒下才看到,几乎是在惊慌失措中删掉了那条说说。

      可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今天也不是私人会晤,李春天只能硬着头皮答他,“徐总言重了。”

      等双方都坐定后,才终于进入正题。李春天也是直到这时才得以长吁一口气。

      双方对和解金额的核对既顺利又不顺利,原因主要还是出在材料上,比如明明签的工程合同,发/票却开了商采类,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聚投自然没办法认。

      徐凡抱臂看着锱铢必较的李春天,“要不这样吧各位,今天就先到这,改天等下面的同事先对完了账我们再谈也不迟。”

      陈卓南看时间也不早了,遂叫江一培送徐凡一行先离开。

      徐凡临出门前不知对唐一南耳语了几句什么,唐一南又调头回来问李春天和钟华华要电话号码,“法院那儿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们也好及时沟通。”

      李春天不疑有他,和钟华华俩人老老实实地把电话告诉了唐一南,等到快下班时,才接到徐凡打来的电话,问她有没有空晚上一起吃个饭。

      正想拒绝,徐凡却又补了一句,“有空的话就来吧,聊聊向北。”

      “……好。”

      徐凡发了定位过来,约的地方竟然是“小食堂”。

      上次李子明请客吃饭,她和江一培开车过去花了大概十分钟,这次踩着高跟鞋步行过去,却只花了将将六分钟的时间。

      李春天自嘲的笑笑,这些年到底是谁偷走了时间,似乎有点眉目了。

      徐凡定了个包房,等她进去时他已点好了菜,“这儿的菜品还不错,套餐更划算点,所以没有提前问你要吃什么。”

      李春天本想问他:既然想划算,为何还要定包房?

      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另抛了无关痛痒的问题问他,“你对这儿还挺了解?”

      “嗯,店里的设计是揽星做的……当然,主要还是向北。”

      再次听他提到林向北,李春天还是有些不自在,可面上仍是一副淡定自若模样。

      徐凡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你应该也见过他了吧?”

      “嗯。”

      “多年不见又重新见到他,你开心吗?”

      李春天失笑,“……我应该哭吗?”

      徐凡淡淡道,“老实讲,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你回来的。”

      事实是他和林向北毕业后就一起开了揽星,劳心劳力了七、八年才小有所成,明明正是打定基础的关键环节,林向北却说什么都要回C市开设分公司。

      照理说只是不同的投资策略而已,他希望把在H市市场的基础打好,属于保守经营,而林向北想在外地开分公司,属于有些冒险的经营方式;在外人看来,只要结果是好的,就无所谓什么经营模式。只是——
      林向北这次处理天宸广场的事情也未免太过草率。

      接到唐一南电话后他立马就买了机票来C市,不清楚聚投有什么牛鬼蛇神,他就偏要来会会。

      直到见到李春天,他才知道原来原因就这么简单。

      但又那么顺理成章。

      李春天没有作声,叫了服务员进来,“来半箱酒吧。”

      “怎么,你现在也喝酒了?”

      “喝得少,”李春天夹了口菜,“难得大老板请客,能多吃一点是一点。”

      徐凡轻笑两声,坦诚道,“揽星的实际损失超过五百万,但底线是三百万。”

      李春天手上一顿,“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向北想说又不敢当面告诉你的,我帮他说了而已。”

      正好服务员抬了酒上来,李春天便让他给自己先开了一瓶。

      等他走后,才就着酒问徐凡,“林向北是和楚芳芳在一起了吧?”

      “你怎么知道?”

      徐凡很意外,明明他俩只是没对外公开地在一起了不过个把星期,考完研就回了C市的李春天怎么会知道?

      李春天又给自己续满一杯酒才平静地说,“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

      “呵,”徐凡也拿过她那瓶酒倒了一杯,“你是想让向北喜欢了你三年而不得的辛苦也作用在喜欢了他三年的楚欢欢身上,这样你才觉得有劲是吗?”

      李春天一愣,喃喃道,“没有的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明明她自己就是亲历者之一,可再听徐凡提起时,她却有些控制不住的想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作用的缘故,总觉得连人带脑子都不受控制的变得十分矫情。

      自撞见林向北和楚芳芳牵手后无数个日子里存在过的那种无助情绪瞬间又被找了回来,就像那么多那么多自我舐伤疗愈的夜晚不曾存在一般。

      还是她查到考研初试成绩的那天,鬼使神差的,她跑到本部林向北的宿舍楼下去等他,想跟他分享自己初试通过的好消息。

      那时他把她的电话和聊天软件都拉黑了,她找不到他,给徐凡和方以恒打电话又都没人接,所以她只能在他宿舍楼下死等,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他时,却是跟楚芳芳牵手走在一起的。

      那天李春天在本部操场上从中午一直愣愣的坐到下午,直到最后球场上的人到她这边来捡球,才发现她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那人还担心的问了她一句,“同学,你没事儿吧?”

      李春天摇摇头,这才反应过来泪水干了的皮肤有些生疼。明明一天没吃东西,却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李春天一直很疑惑,她明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却为什么好像很对不起林向北一般。

      她知道那些悲伤情绪的存在是必然的,就像它们也必然会在某天消失不见一样,所以顺其自然的全盘接受了那些难过和那些愤愤不平。

      已经不记得用了多久才去消化了那些情绪,也或许,那些情绪只是被深埋而已没有消化,所以现在又全部重新泛出苦水来。

      “向北,”李春天说,像大学那段短暂的暧昧时光那般称呼林向北,“是我错过了……”

      约摸是在李春天大学时候吧,她上网看综艺,某著名女星参加了一个访谈节目,节目中主持人问女星有没有什么时候想过要找一个男朋友,女星说,“有,是在有心情想要去分享的时候。”

      分享,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词。

      你总会发现有这么一些心情,不管是跟家人还是朋友诉说,都好像得不到你想要的反馈,因为这些心情想要去分享的对象,只属于爱人。

      李春天还记得考研改志愿后的心烦意乱,却因为那时和林向北在矛盾中,没有办法去和他分享。大四下学期那年三月份,她在网上查到考研成绩后立马跑到本部,却不意看到他和楚芳芳在一起了。

      后来她就很少再有那样冲动的举动了。

      虽仍有时候会在某个时候觉得心情无法分享,但已习惯了藏在心里,跟自己分享,放在心里烂掉、消化掉。

      就像网上有句流传度很广的话说的那样:我们在漫长的寂寞岁月之中,逐渐变成了自己所想要嫁的那个人的样子,学会自己去换电灯泡、修抽水马桶、煮泡面以外的晚餐,以及,扛十来斤重的米上八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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