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新来的太学生 长安太 ...
-
长安太学,是当时西汉最高学府,求学者众多。
太学坐落于长安城西北部,白墙黛瓦,朱楼青琐,曲径通幽,石径深邃。其间有太学弟子近千人。
“你们听说没?天字一班加进来一个新弟子!”
“过几日就要休沐了,哪有这几日入学的道理!”
“来人到底什么背景?”
“不知,我看来头不小。”
“我倒是听说长得很俊。”
“长得俊有什么用,五经博士们可不看你俊,就不罚你。”
金蝉坐在玄字一班的最后一排,对太学弟子们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手执一卷竹简,专注地阅读着。
金蝉逐字逐句细致品读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深奥之意,如点睛之笔,如解玄之言。
虽然他已看过多遍,这部经仍然令他回味无穷。就算其间内容是他和观音的问答,但是能整理出这样一卷经文来,此经作者,必然是位佛学大能。
他顿感惺惺相惜,赞不绝口:“妙哉,妙哉。”
突然,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金蝉,看什么呢?”
金蝉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那个人,是天字一班的新弟子。
“我觉得这卷书很好,字字珠玑,句句通达。”金蝉说。
“是吗?”新弟子笑了笑,“那我们来交流一下吧。”
新弟子利落地盘腿,坐在金蝉旁边的蒲团上,毫不客气地把书卷和笔墨放在金蝉的书案上。
这位青年男子,面容俊美,气质非凡,骨骼修长,高挑明朗。
金蝉望着这张熟悉的纨绔扮相,闷声不语。
“哦,我介绍一下我自己。你好,我叫江二忧。”
江二忧朝着金蝉伸出手。
“你不是天字一班的新弟子吗?”
金蝉望着伸来的手,没有动作。
江二忧痞痞地说道:“片刻之前是,我刚从天字一班转来玄字一班。以后我就是你的同桌了。初来乍到,还望金蝉兄日后多多包涵小弟。”
见金蝉拿着竹简,江二忧坐在旁边,歪着身子,凑上前。馥郁的沉香缭绕在她的鼻尖。
“哟,在看《心经》呐。这我可是行家啊,虽然心经只有寥寥百字,却是六百卷《般若经》的浓缩精化,是佛法的精髓要义所在,是到达彼岸的大智慧,证得涅槃的大智慧,究竟圆满的大智慧。”
“不瞒您说,这我倒背如流。”
金蝉眼角微挑,他还是那个她。
这张口就来,信口开河的习惯半分未变。
不管是白莲,亦或是江二忧。
不管是男妆还是女装。
金蝉原本不想理睬,但眼前的她一脸自信的样子,让他忽然有了兴致。
“哦?贤弟既如此卓尔不凡,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听什么?”
“倒背如流。”
“呵,金蝉,你听好了。”
倒背是吧?江二忧剑眉一挑,打开系统,张口就来:“诃婆萨提菩,谛揭僧罗波,谛揭罗波,谛揭谛......”
忽然,学堂里传来了一阵喧哗。
“博士来讲课了!今日来的是新都侯!”
“来我们玄字班?以往达官贵人亲授,都是去的天字班啊。”
“当真?”
“骗你们做什么,你们自己看,新都侯是不是朝我们玄明堂走来了?”
“来了!来了!大家坐好,上课了!”
不管周围怎么个吵嚷,江二忧都专注地倒着读心经。
金蝉心无旁骛地听着,仿佛真在辨别江二忧的倒背是否正确。
直到一声轻咳,打断了二人的较量。
老师已经走进了学堂。
新都侯王莽亲自来讲这节课。
金蝉冷静地收起竹简,在书案前起身,不再理睬江二忧的话语,和其他太学弟子们一起恭迎老师。
江二忧也站起来,跟着其他学生,一起行了个抱手礼。
王莽在讲台上,请大家坐下,一本正经地拿起中经《周官》,开始之乎者也地给大家上课。
敖十怎么跟来了?
江二忧坐在最后一排的边边,对着王莽眨眨眼,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给王莽竖了竖大拇指。
敖十接收到江二忧的视线,忍住笑意,继续讲课。
江二忧把竹简立起来,挡住自己的上半身。
她趴在书案上,扭头看向身侧的金蝉。
金蝉好像很认真地在听课。
她痴痴地盯着金蝉。
他的侧颜,宛如一幅油画般绚丽夺目。那张俊逸的脸庞,比白玉还要白净,比红晕还要红润。
他的气息淡淡,却又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
不知不觉地,江二忧伸出细腻的手指,抚过金蝉子纤细的颈项,轻轻地将他的发丝捋了捋。那温暖的呼吸,在金蝉的耳边轻轻飘过。
温热的触感,让金蝉一惊。
他躲开江二忧的手,看向坐在他右手边的江二忧。
似乎有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愫,正从江二忧的眉目间流露出来。
“自重。”金蝉低声说道。
江二忧回过神,顿时红了脸,连忙收回手。
敖十虽然在讲课,但视线无时无刻不在江二忧的身上。
他猛地一拍桌子。
堂下弟子皆是一惊。
“金蝉,你上前来给弟子们讲讲乐悬。”敖十沉声说道。
“是,老师。”金蝉恭敬地上前,在讲台前站定,朗声讲起自己对乐悬的见解。
“金蝉,你讲的很有深度,继续讲,讲到下课为止。大家好好听。”
说完,敖十走下来,坐到金蝉原本的位置上。
江二忧听着金蝉子醇厚的声音,就像清脆的晨钟在她的耳边敲响。她的心如红烛燃烧,滚烫热烈。
她沉醉在金蝉子的声音中,浑然不觉敖十沉如黑墨的面色。
“二忧,”敖十终是忍不住发出了声,在江二忧的耳边私语,“你不是说来太学学习吗?”
是的,她是来学习的。
江二忧一动不动地看着讲台上的金蝉子。
敖十将江二忧从书案上拉起来,拽着她从玄明堂的后门出来。
敖十将江二忧抵在墙壁上。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火焰灼烧过,带着压抑和怒火:“那你现在是在学什么,学他吗?”
“我到底怎么了?”江二忧拍拍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的初心真的是换个学习环境,如孟母三迁,专心复习的。
只是,她的大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想见金蝉,发疯似的想见他,想听到他的声音,想抚摸他的血管,想啃咬他的唇瓣。
她仿佛中了金蝉的毒,深入骨髓的那种。
抑或是,她恋爱了?
雪夜,江二忧披着她的大红羊羔毛大氅,躲着敖十,偷偷地从锦文苑溜出来。
江二忧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情愫,她的心交汇成了一条红线,连接着她与金蝉子之间的感情。
她要找金蝉问个清楚。
江二忧轻手轻脚地走进金蝉的院落,冷清清的月色中,她敲开了金蝉的房门。
她的理智在见到金蝉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白莲?”一股酒气窜入金蝉的鼻腔,“白莲,你喝醉了。”
他的声音,如同一道清流,轻柔地涌过她的心田。
“我没有醉。金蝉,我不叫白莲,叫我江江。”
江二忧眉宇间露出一丝娇媚,犹如玉女般修长玲珑,看着金蝉子那张秀色可餐的脸,心中炽烈滋生起渴望。
她手指轻轻拂过金蝉子那一头黑发,有如绸缎一般柔顺,颜色则似辛未时的月光,满是墨意。
“你醉了。你住哪,我送你回去。”金蝉握住江二忧不安分的小手。
“我没醉。金蝉,我想听你叫我江江,你叫嘛。”她嘟着小脸,娇滴滴的声音像轻烟般飘过。
她才没有醉。这葡萄酒是她故意喝的。
深更半夜,一个人出门,走到无人的小巷里,可不得喝点酒壮胆。
她今夜的打扮看起来极为清新,仿佛一朵水色的莲花,静静地躺在水中。她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花香,眉宇间挂着一丝娇憨的微笑,轻轻摇摆的发丝如同墨色的羽毛,飘逸地披在她的肩膀上。
她的眉眼清透如水,面颊红润如桃,双唇轻启如莲,脸庞像晨曦中的月亮,皎洁而婀娜。
趁着酒劲,她拽着金蝉,走进房间,白色的衣袂如云霞一般轻摆。
“叫我江江。金蝉,你叫我就走。”她装作酒力不支地倒在金蝉的怀里,用指尖轻划金蝉的劲动脉,心中翻滚着无数个念头。
好想咬啊。
她仿佛能听见血液流淌的声音。
“江江。”金蝉无奈地叫出她的名字。
“真好听。我喜欢听你叫我江江。”她轻笑着,凝望着金蝉子的眼睛。
他那双黑眸,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似乎能将她的灵魂吞噬。
“金蝉,那天,是你救了我,用你的血,对吗?”江二忧倚在金蝉的怀里,娇媚地笑着。
“你有记忆,金蝉长老。”
“可是你的血致瘾啊,我的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