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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赐金牌 荆如蕴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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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如蕴加快脚步。
她贴着宫墙前行,一直走到了这座宫殿的正门。
牌匾上写着三个烫金刻字:凤仪宫。
凤仪宫,是历代皇后所居之处。
荆如蕴后颈忽然生出冷汗来。
都说皇后病了。
皇后究竟得了什么病?
甚至,皇后真的有患病吗?
好在一路没有遇见其他人,荆如蕴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与凤仪宫毗邻的,便是延禧宫。
她送算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荆如蕴将腰牌取出,和守门的太监表明了身份。
那太监请她进门稍等。
不多时,便有宫女出来通传,说贵妃娘娘宣她进去。
荆如蕴对那宫女一礼,那宫女也同她见了礼,“姑娘请随我来。”
欣贵妃坐在大殿中。
她没有高居上首,而是坐在了雕花靠椅上。
“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起来吧。”
欣贵妃起身,亲自将荆如蕴扶了起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
“本宫今日叫你来,便是要亲口对你道一声谢。”
“娘娘您客气了。”
荆如蕴这才抬眼,见到了贵妃的模样。
欣贵妃人到中年,即便经历过细致的保养,眼角已经生出了细纹。
但她长相很美,甚至随着年纪增长,显得更有韵味。
贵妃没有穿华服,只是身着日常的衣裙,虽是暗色调,也有种极端庄的美。
“你这孩子,规矩学得真不错。”
对荆如蕴的身世,欣贵妃也有所耳闻。
这姑娘经历了诸多风波,遭遇了足以击垮常人的苦难,但通身气度,却丝毫不减。
“若非知道你姓荆,还以为是宫里出来的呢。”
荆如蕴颔首笑,“民女微贱,娘娘抬爱了。”
“本宫思来想去,觉得其他赏赐都不够,所以把这个给你。”
欣贵妃从一旁的小几上,取出一块金牌。
那金牌不过巴掌大小,打造得薄而精致,下端吊着赤色尾缀。
“拿着吧。”她将令牌递给荆如蕴。
目光落在刻字上,荆如蕴意识到那是什么。
欣贵妃的赏赐,也未免太重了些……
“娘娘,”荆如蕴迟疑道,“这是……”
“是你应得的。”欣贵妃道,“见此令牌,如见本宫。”
“如此厚恩,民女谢过贵妃娘娘。”
欣贵妃把荆如蕴扶起来,拍了拍她的手。
“你这孩子面善,本宫看了就很喜欢。”
她又拉着荆如蕴,随便聊了些闲话。
还命嬷嬷取来御赐的糕点,给荆如蕴品尝。
欣贵妃注意到,荆如蕴的裙角,有一处被蹭破了。
而对方不经意间露出的鞋边,也有被水沾湿的痕迹。
进宫觐见的人,是不可能不注意衣着的。
所以,这姑娘方才必然遭遇了什么。
欣贵妃拂过自己手上的护甲。
不久前,因为没有按时等到人,她叫身边人去查,才知道自己派去接人的宫女,被嘉宁公主寻个由头给拦下了。
欣贵妃虽然从不表露,但一向不喜这个骄纵跋扈的公主。
她当即派了第二个人去。
可那人很快折返回来,告诉她,宫门口没有荆如蕴的身影。那姑娘可能被其他人带走了。
欣贵妃便捏了一把汗。
这后宫里,能爬到如今的高位,什么害人的腌臜手段,她没见过?
欣贵妃叫太监出去,在延禧宫附近找一找。等了好半天,也没能等到荆如蕴。
好在最终,这姑娘自己走过来了。
看起来经历过什么波折,但人毫发无损。
“你来本宫这里的路上,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欣贵妃问。
“有个太监,带错了路。”荆如蕴回答,“不过好在民女脱身及时。”
欣贵妃看出了她的避重就轻。
能谨慎些,总是好的。
“本宫记得,最近送来的新衣里,有一件浅碧色的外衫。”
“那外衫的颜色年轻了些,刚好适合这样的女孩子家。”欣贵妃叫宫女过来,“你带着荆姑娘,去里屋,将那外衫换上吧。”
荆如蕴连忙道谢。
换好外衫后,她不由感叹,贵妃不愧是贵妃。
听对方的语气,只从细微之处,便察觉了自己的遭遇。
而欣贵妃选的这身外衫,颜色并不打眼,同太医院的服制搭在一起,意外很合适。
欣贵妃看着荆如蕴完全整理好的仪态,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她将方才的宫女指给荆如蕴看,“这是本宫的大宫女,红玉。”
“今日你觐见本宫,便是由红玉,从宫门口一路领过来的。”
“稍后,也由她送你出去。本宫延禧宫上上下下,都可以作证。”
“你可记住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荆如蕴乖巧福身,“民女明白。”
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欣贵妃便端茶送客。
荆如蕴将金牌揣在怀里,行礼告退。
宫殿的大门,重新被关上。
屏风之后,走出一位年长的宫人。
“娘娘,”那宫人开口,“这位荆姑娘……”
“她真的很像……太像了……”
欣贵妃“嗯”了一声。
“的确很像。”
“但没可能。”
*
假山上。
那太监下了船,带着他招呼来的人,已经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
可无论他怎么找,硬是连荆如蕴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怎么会没有人?”
“那个闯入者究竟躲在了什么地方?”
“该不会在水下闭气吧。”有人猜测。
“不可能,”另一人否认,“那人瞧着身形,是个女子。在水下闭气这么久,还不早就憋死了?”
“那是为什么?”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总不会是撞鬼了吧……”
众人顿时一悚。
“你瞎说什么。”
“我怎么就瞎说了。这个地方,你知道出过多少条人命?”
想到某些秘而不宣的往事,众人纷纷噤了声。
埋在深宫里的,指不定有多少冤魂。
“罢了,大家散了吧。”
为首的太监道,“今日之事,就不要外传了。”
“说不准咱们几个,”他刻意压低声音,“当真撞见了鬼影。”
众人连忙骂着“你这厮别吓人”,离开了这片假山。
等其他人走后,那太监才露出了愤恨的神色。
别人或许会觉得撞鬼,但他才不会相信。
方才那样讲,只是为了唬住其他人,叫他们封口罢了。
荆如蕴是他亲自带到这里的,也是他亲自划着船追的,又怎么可能有错?
交待的差事没办好,等回头禀报了嘉宁公主,自己又得吃挂落。
荆如蕴究竟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太监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也够久了,他不得不回去找公主交差。
锦鲤池那边,淑妃喂过鱼后,便回宫歇息了。
嘉宁公主则心情不错,又在湖畔歇息了片刻。
一想到今日便是那荆如蕴的死期,她心中就快意非常。
甚至还去了承乾殿那边的太液湖,兴致很高的泛了舟。
她一只在等自己太监的消息,结果等来的,却是对方跪在地上,求自己恕罪。
嘉宁公主的兴致全无。
“没用的东西!”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办不妥?本宫要你还有何用!”
“殿下饶命啊,殿下,奴才亲眼看着她跑进假山的,谁知道一转眼功夫,她就不见了。”
“你以为,本宫会信你的鬼话?怕不是又编造了借口吧!”
“凭空消失这种事情,你也敢拿来诓本公主?”
“奴才不敢,奴才真的不敢啊。”
那太监又是磕头,又是赌咒,发誓自己没有撒谎。
“你告诉本宫,今天这件事情,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没有,没有。奴才保证没有!”
“自己滚去领二十板子,本宫不想再看见你。”
“是,是。”那太监立即退下了。
嘉宁公主把船桨丢在一旁。
真是扫兴的一天。
她提着裙角上了岸,每走出一步,都恨不得把地面踩出个坑来。
那些跟在她身后的宫女,都噤若寒蝉,生怕发出什么声响,被公主发难。
走出回廊的时候,嘉宁公主脚步一顿。
迎面走来个少年郎。
对方站定,躬身一礼。
“见过公主殿下。”
对方一身书卷气息,却并没有书生的呆板与文弱。
逆着光,那颀长身影,仿佛被笼罩了一层金边。
嘉宁公主看呆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路过此处?”
“回殿下,臣乃杨哲。”
“方才入宫,面见陛下。途径此处,不想偶遇了公主您。”
夕阳洒落余晖,湖面上清风徐来。
太液池水波摇曳。
这位公子的声音,也随着水波,一同摇曳进她心里。
*
慎刑司门口,一个人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正是嘉宁公主那里的太监。
他方才领了板子,被打得浑身痛。
一边走,还一边在心里诅咒那个成功逃脱的医女。
那太监不死心,又去了先前没寻到人的地方。
他不敢擅闯禁地,只是在四周转悠。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暗暗想,说不准,那座假山里,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附近有个老妪,正在用扫帚清理落叶。
那太监走上前去,“这位嬷嬷,咱家能否请教个问题?”
“但说无妨。”老妪回答。
“嬷嬷您可知道,”那太监朝假山的方向一指,“这个地方,有没有什么暗道?”
老妪思考片刻,“有。”
“那假山的山体之中,就藏着一条。”
那太监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果然如此。”
“小公公,”老妪压低声音,“这个地方,如今已是禁地了,您还是少打听为好。”
“咱家省得。”太监与她寒暄几句,便转身离开。
假山里居然有密道。
那太监小声嘀咕,自己入宫这么久,也完全不知道此事。
这浩大的皇宫中,确实有不少隐秘在。
那老妪多半辈子都在宫里,知道些隐秘也不奇怪。
可荆如蕴一个年轻姑娘,还是初次进宫,又怎么会知晓这些?
太监低声骂着,真是踩了狗屎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