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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入者死 “你这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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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医女身份的镶银腰牌,被人递到面前。
荆如蕴双手接过,“谢太子殿下。”
“腰牌已经做好了,但全新的常服,还需一段时间赶制。”
那太监笑道,“到时候,自会有人送过来。”
“有劳公公。”
“咱家也恭喜荆医女。”
陈娇娇半张着嘴,傻在原地。
她在三年前,就入了太医院当使唤医女。要等做满五年,且无任何考校的不良记录,才能获取晋升为医女的资格。
获取资格之后,要再次参加选拔,每年参选的人,仅有不到半数能够顺利晋升。
她的姨母柳医士,最初也只是使唤医女。向上升为医女,再爬到如今医士的位置,虽只有两级,却费了将近二十年。
而那荆如蕴,入太医院不过数日,便成了医女,高出自己一头,这叫她如何甘心?
其余的使唤医女,惯会察言观色。
她们纷纷朝荆如蕴福了福,“见过荆医女。”
陈娇娇看见,自己平日里的那几个拥趸,此刻也跟在人群中行礼,顿时朝那几人瞪眼。
这些墙头草的东西!
平日里巴巴跟在自己身后,如今荆如蕴升了职,就跑去向人家献殷勤了。
那几人避开了陈娇娇的目光。
剩余的用眼神催促,示意她向荆如蕴行礼。
陈娇娇才不愿,梗着脖子站在原地。
荆如蕴笑眯眯冲众人摆手,“大家都去忙吧。”
“至于陈医女,”她看向面前的陈娇娇,“你既然这般热心,想必今日的浣洗工作,交给你也十分合适。”
陈娇娇脸色涨红。
她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理由。
荆如蕴仰头看了看太阳,“少说也还有三四个时辰。陈医女若勤快些,在天黑之前,应该是能够做完的。”
她不理会陈娇娇的反应,扭身回房休息了。
荆如蕴可不是什么圣人。
既然这么喜欢让别人洗东西,那也让你洗个够好了。
皇宫。
延禧宫侧殿里,欣贵妃正同太子用膳。
今日她听闻,小太子同公主出去玩的时候,险些因噎食卡住嗓子,被惊出一身冷汗来。
欣贵妃给太子夹了块肉,“煜儿今后可一定要小心些。”
“我这心里头,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呢。”
“知道了,欣娘娘。”
小太子点头,“儿臣会注意的。”
欣贵妃便笑,“我们煜儿就是懂事。”
她朝宫人招招手,让把太子爱吃的菜再上一些。
当今皇后,是太子的生母。但皇后娘娘常年养病,始终无法见人。抚养太子的事情,便由皇上交给了欣贵妃。
欣贵妃是宫中的老人了。她膝下没有子嗣,做人也始终低调,性情坚韧但不张扬。
或许也正因如此,皇上才将太子交给她,并升她为贵妃。
欣贵妃清楚,自己能有如今的地位,全凭太子。只要小太子过得安稳,她的未来才能安稳。
她无微不至的关照对方,尽自己所能保护好太子。
“那个救了你的荆医女,也是个有功的。”欣贵妃道,“我方才听人说,你她升了她的职位?”
“是的,”小太子回答,“儿臣向父皇求了恩典。”
救驾太子的功劳,只升了一级,似乎有些不够。
但欣贵妃并不会指责太子考虑不周,自己随后赏赐些东西补上便好。
“既如此,稍后用过膳,我便也传她进宫,感谢一番。”
“欣娘娘费心了。”
*
荆如蕴午睡过后,便收到了宫里的传召。
欣贵妃嘉奖她救驾太子有功,特宣她进宫领赏。
贵人有召,她不能让对方久等。
荆如蕴迅速收拾一番,进入了宫中的马车。
这辆马车,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与太医院的马车相比,内里的设施,更为精致舒适。就连行驶起来,也平稳许多。
驾车的侍卫很有规矩,除去询问荆如蕴是否坐稳外,便没有多余的话。
马车一路前行,停在了宫门口。
“贵妃娘娘在延禧宫。”驾车侍卫嘱咐道,“荆医女进了门,去找延禧宫的宫人便好。”
荆如蕴和侍卫道谢,随后下了马车。
沿着雕龙画凤的影壁,她一步步走向雄伟壮丽的皇宫。
御林军严阵以待,令人不可逼视。高耸的城墙拔地而起,一眼望不到顶端。
在角门处核对了腰牌,荆如蕴便被放行入内。
附近聚集着各宫里来的人,荆如蕴问了一圈,也没找到延禧宫的宫人。
她奇怪的站在原地。
今日欣贵妃此举,明显是在表达善意,却不知为何,迟迟无人来接。
对方总不可能,是打算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吧?
延禧宫的那位宫女,此时正被人拦在半路。
“这位姑姑,”嘉宁公主昂着头,“你瞧上去步履匆匆,是打算去哪里呀?”
“回公主,”那宫女道,“奴婢正准备去宫门口,接荆医女去延禧宫。”
她头上冒汗,不知道这位向来跋扈的公主,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贵妃娘娘处事低调,没有哪里会被公主记挂。
而她自己,只是见过嘉宁公主几面,并没有得罪过对方。
“本公主忽然发现,自己手上的镯子不见了。方才本宫在凉亭里吃茶,想必镯子也掉在了那附近。”
嘉宁公主吩咐道,“你便和本公主的大宫女一起,去把那丢失的镯子找回来吧。”
“这……”延禧宫的宫女有些为难。
后宫的凉亭那么多,少说也有近百之数,公主完全没有说是哪一个。
明摆着是想找茬。
宫女试图将欣贵妃搬出来压人,“奴婢是奉了贵妃娘娘之命,要去接人的。”
“公主有令,奴婢也从。只不过,要先等奴婢忙完手上的事情,再去找镯子也不迟。”
“大胆!”嘉宁公主道,“你简直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她作势便要发火,“本宫的镯子,是父皇赏的。你竟敢不以本宫的事情为先?”
“难不成,这御赐之物,在你眼中也不足为道吗?”
见嘉宁公主这样说,那宫女也没办法了。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找。”
嘉宁公主满意的点头,“这才对嘛。”
在她的示意下,她的大宫女上前一步,将延禧宫的那位拉住,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待二人走远,嘉宁公主畅快的拍拍手,示意自己的宫女跟上。
“走吧,本宫要去御花园赏锦鲤。”
她根本就没有丢什么镯子。
方才那样讲,也不过是随便编造的理由,借此将人拦下罢了。
嘉宁公主早就看荆如蕴不顺眼。今日听闻,太子为这个下贱的奴婢求了恩典,她便更加气不过。
又听说延禧宫的贵妃娘娘,宣召荆如蕴入宫有赏。嘉宁公主正好在附近,便顺路赶来,拦下了贵妃的宫人。
至于那个荆如蕴,就让她在门口被晾着吧。
锦鲤池旁。
淑妃手中托着银碗,正一小捧一小捧的向水面洒鱼食。
见女儿来了,她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笑得这般开心?”
嘉宁公主便将自己寻荆如蕴不痛快的事,讲给了母妃听。
“一点小事,你也至于高兴成这副模样?”
淑妃拍拍手,把银碗递给宫女。
“那医女等不到人,或许会六神无主。但欣贵妃又不是傻的。她等不到人,便会再派个新的宫女去接。”
“等那医女到了延禧宫里,再把你编排两句,你可得不偿失。”
嘉宁公主一听,神色严肃起来。
宫外之事,她添油加醋的对母妃说了,母妃便也对那荆如蕴十分厌恶。
但如果在面见贵妃娘娘的时候,荆如蕴也添油加醋怎么办?如果荆如蕴告诉贵妃,是自己误认为的哮症,还把自己对小太子用蛮力的事捅出去,那可不行。
“你这点手段,还是太嫩了。”淑妃说。
“依母妃看,要如何是好呢?”嘉宁公主问。
淑妃微微的笑了。
“那就让她,没机会再见到贵妃娘娘。”
“难道……”嘉宁公主震惊的捂住嘴巴,“难道是把她灭口吗?”
“可这里是皇宫,她还受了贵妃娘娘召见。”
“为什么要自己动手?”淑妃淡淡反问。
嘉宁公主崇拜的看着她,“不自己动手,谁来动手?”
“你知道的,”淑妃语气温柔,“这宫里头啊,有些地方去不得。”
“禁地,入者死。”
*
荆如蕴等了半盏茶的时间,终于等来了一个小太监。
那太监问道,“你可是荆医女?”
“正是。”荆如蕴点头,“公公是延禧宫的人?”
那太监做了个请的手势,“咱家带你过去吧。”
荆如蕴不疑有他,便跟在那太监身后。
二人踩着石板路,一路向深宫里走。
宫墙深深。
朱红的颜色,延伸向前,框出四四方方的天空。
砖石上刻着花纹,廊道旁画着祥云,檐角上雕着瑞兽。
金色的琉璃瓦,被日光照耀着,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荆如蕴清楚,在皇宫内当谨言慎行,不可随处乱瞟。
但那红墙黄瓦,当目光落上去时,却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魔力,不愿就这样移开。
“荆医女,”那太监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荆如蕴,状似闲聊的问,“你是第一次入宫吧?”
听到对方的话,荆如蕴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愣神。
“是第一次,”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因此不免看呆了,真是让公公见笑。”
“哪里哪里。”那太监摆手,心中却得意起来。
既是头一回进宫,肯定人不生地不熟。
接下来上面吩咐的事情,就好办了。
那太监刻意没有走大路,选择的路线也很曲折。
他领着荆如蕴,穿过颜色鲜艳的花圃后,踏上了一座石桥。
皇宫里的景致果真美轮美奂。
“敢问公公,”荆如蕴道,“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延禧宫?”
“不过一炷香的脚程,”那太监回答,“很快的。”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嗤嘲。这位医女,怕是这辈子也到不了延禧宫了。
在石桥之后,是一片竹林。
二人从石子路穿了进去。
茂林修竹,郁郁葱葱。竹节很高也很密,颜色苍翠,很是养眼。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水汽。
附近可能有一汪活水,荆如蕴想。
“这个地方,当真清净得很。”
“是啊,”那太监回答,“贵妃娘娘最喜静了。”
前面便是竹林的出口。
那太监原本在前面带路,此时却忽然转过身,走到荆如蕴旁边。
荆如蕴正奇怪,就被对方猛然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