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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陛下,你拿 ...

  •   黎殊冲吴麟征一笑,“等我讲完,大家就会明白为什么?”

      黎殊先将阶级的概念,详细讲了一遍,“所谓阶级,就是指社会经济结构中处于不同地位、拥有不同资源、因而具有不同利益和生活方式的社会集团……”

      一个小时后,待阶级的概念全部讲完,众人陆续点头,暗自琢磨起来。

      李定国看着做的笔记,自己消化着。

      那他和大西军,就是属于农民阶级、无产阶级。因为生产资料被别的阶级占有,活不下去,所以选择了起义。而阶级之间的冲突,属于内部矛盾。

      张煌言也看着笔记琢磨着,他不是显赫之家,但是家里有地也有几个小铺子,祖上都有人为官,所以他属于是小地主阶级、士绅阶级?

      黎殊等了一会儿,问道:“大家都消化的差不多了吗?”

      众人陆续点头,黎殊见此,翻了下PPT,接着道:“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讲,明朝的东林党。”

      此话一出,朱由检屏息凝神。倪元璐眉心一跳,他一向站在东林那一面。

      黎殊在桌前踱步,如讲故事一般,缓缓讲述起来,“明朝中后期,大航海时代开启,全世界的白银大量流入明朝。江南丝织业疯狂运转、两淮盐商垄断天下盐业、瓷器出口全球……”

      “商品经济的蓬勃发展,催生出了资本主义。”

      黎殊看向朱由检,缓声道:“这便是上次在江阴,我为何会和陛下说,人的思想有时候会跟不上社会的发展,明朝很多时候都在这点上吃了大亏。因为明朝,出现了资本主义。而这,是历朝历代从未有过的情形,明朝没有作业可以抄。”

      朱由检眉微蹙,“若是不被满清截断,那么当人的思想逐渐意识到社会变革之时,华夏,或许会同接下来的西方一样,变成资本主义国家?”

      黎殊点点头,“极有可能。”但资本本质是收割,成为资本主义国家,可不见得是好事。这事儿复杂,以后再给祖宗们展开讲。

      黎殊接着道:“商人一旦有了钱,就面临着极高的财产安全风险。所以他们,就一定会去寻找权力的庇护。而朝廷一旦缺钱,就会派太监去收矿税和商税。他们不愿意掏钱,就会去找权力代言人,在朝堂上抗拒税收。”

      朱由检听着,深吸一气,眉心锁了起来。其实他早有所觉,只是没有黎殊这么多词,能将他感觉到的现象都说出来。

      PPT上出现“东林党”的字样,黎殊的激光笔指着那三个字,道:“那座名震天下的东林书院,有个很好的名声。史书上说的很好听,江南名流慷慨解囊,为延续天下文脉而建,为大明朝培养优秀人才而建。”

      “而在明朝,士绅阶层有免税特权,但他们却没有钱维持优渥的生活。于是,商与士,一拍即合!富商们为了避税,无数的良田和产业,挂靠在了各个书院名下,成了学田,这是明晚期,最高明的避税手段。”

      “各大产业产出惊人利润,却不必给国家商税,财富就全部留在了特定群体手中。皇帝要去收税,面对的就是书院,圣人的道场,倘若强收,就是有辱斯文,就是与天下读书人为敌。”

      黎殊看向朱由检,他的神色已显露出疲惫与无奈,唇抿着,眉宇间结着一层寒霜。

      黎殊低低眉,最深有体会的,应该就是他了。

      “有了钱,他们自然要培养读书人继续进入朝堂。打着慈善的名义,资助寒门学子。大笔的钱财被送进东林书院,他们甚至为此设立资金池,用来给在京的书院系官员发放补贴。夏天有冰敬,冬天有炭敬,出手就是成百上千两。”

      “这张庞大而紧密的政治网络,就这么建成了。这张网的核心诉求非常清晰。就是死死护住江南富豪和士绅的免税渠道。”

      黎殊摊开手,随着说话,五指缓缓收拢,“一个新的阶级就此产生,官僚资本!这就是东林党、浙党、晋商等集团。或许应该给他们换个名字,官僚资本阶级!”

      “官僚与资本,两者一旦结盟,就会成为迅速吸干社会活力的黑洞。”

      朱由检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攥紧,拇指按住了骨节。在场,如倪元璐,本就属于东林体系的官员,此时已是汗流浃背。

      黎殊看向朱由检,又对众人道:“咱们崇祯皇帝接手大明时,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早已成熟,针扎不进,水泼不进的财政体系。”

      黎殊眸底闪过一丝悲色,看向朱由检,指尖重点一下桌面,“陛下,你拿什么,跟官僚资本,这一整个阶级斗?”

      朱由检听着,霎时只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早有所觉,可所觉是模糊的,只觉文官皆可杀!

      但此时此刻,他的敌人,被黎殊叫出了名字。敌人被命名的这一刻,他看清了敌人的全貌。也看清了,他面对的敌人,远比他以为的更加强大。

      李定国不由看向坐在对面的朱由检,忽觉自己过去一些对皇帝的看法,似是错的离谱。

      黎殊放下手,重新负于身后,接着道:“皇帝要收工商税,他们在朝堂上群起攻之,引经据典,涕泗横流,高骂此乃与民争利!他们不仅阻挠商税,还要连田税也要千方百计的逃避。投献制度,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

      “普通农民将耕地挂靠在士绅名下,士绅有免税权益。如此这般,本该交给国家的税,就成了士绅的租金。国家税基,极速萎缩。大明的财政,这就是崩盘的主要原因。当然还有次要原因,往后再说。”

      “结果就是……”
      黎殊蹙着眉,手按住桌面,“皇帝要打仗,没钱。想修水利,没钱。想赈灾,还是没钱!”

      黎殊接着道:“这里收不到钱,可国家运转需要钱,那只能从别处收。于是崇祯年间,辽饷、剿饷、练饷只能加派下去。而这,又更大的引起本就处在底层的百姓的不满。”

      话至此处,黎殊看向了李定国,唇边出现笑意,“定国将军,看到了吗?你真正该反的,不是皇帝,不是大明,而是官僚资本阶级。”

      李定国拧着眉,看着黎殊,重重提气。

      黎殊冲他一笑,接着道:“所以,此番归明,你不仅无需放下为民请命的愿望,还能将刀,对准真正的敌人。”

      李定国看向朱由检,认真问道:“可他们,不是陛下的臣子吗?为何会与陛下为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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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请假一天,明天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