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自己后带飞华夏》猫说午后

69、第 69 章 众忠烈的历

　　想必他和李自成，未来少不得生死一战。张献忠胸膛大大起伏一瞬，忽就更期待后头的历史。他不认为李自成能赢了他。

　　朱由检指了下张献忠，而后冲阎应元和张煌言伸手，凌空往下按了按，示意他们安心看历史便是。

　　阎应元合目，缓缓点头。原本的历史中，陛下于昨日寅时殉国。可现在，昨日的陛下，去了南边接他们回来。后世已救下陛下……

　　阎应元忽觉一阵后怕，跟着心间就腾起浓郁的庆幸。他和张煌言，陆续坐下，重新戴上了眼镜。

　　李定国听着耳机里没了旁人的动静，这才悄然摘下眼镜，朝朱由检看去。

　　正见朱由检和黎殊，坐在另一头的双人沙发上，一起认真研究着什么。

　　所以……后世最先救下的人，其实是崇祯皇帝。后世知晓所有前事，他们选择救下崇祯，想来是……他们认为，他本不该死。

　　这一刻，李定国心间泛起疑惑，一个会关注到他伤势的皇帝，一个看他偷拿枪也只是笑笑的皇帝，一个会殉国的皇帝，一个死前仍说勿伤百姓一人的皇帝……会是坏人吗？

　　李定国微微抿唇，重新戴上眼镜，按下播放键。

　　血书遗诏徐徐散去，VR历史中说起了王承恩。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王承恩的心骤然一缩。

　　当那个解读女声，说出“以忠义之名，唯一陪葬帝陵的宦官”时，王承恩兀自抿唇，忽觉此心安矣。

　　其余众人，或轻吸气、或半口微张……谁也没想到，就在皇帝身边，他们日日见着的那位王承恩，在华夏史上，会以这般方式留名青史。数千年来，是宦官群体中，独一份的尊荣。

　　莫怪后世姑娘对他敬重、信任，甚至称其为先生。

　　众人的心已渐沉，接下来便讲起了李自成追赃助饷的全过程。当众人听到，李自成自士绅手中，拷饷得到七千万两白银后，各个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惊讶过后，便是滔天而来的怒火。范景文咬着牙斥道：“宁愿京师沦陷也不愿拿出钱相助陛下，落得这般下场，当真是天道好轮回！报应！”

　　听着耳机里范景文的声音，吴麟征骇然攥紧了手，在掌心里掐出深深的血痕。

　　接到西直门守城之命后，他便觉察不对。同守西直门的宦官，竟不让他登门。

　　他强行上去，却发觉守城宦官皆着红衣，而城下的闯军亦着红衣，碰巧的是，还有一位同守的文官，也恰好换了红衣上来。

　　他当时便觉怪异，入宫去找皇上，想要将此事上报。

　　谁成想，竟被内阁首辅魏藻德拦下，说兵部调度，兵饷充足，无需慌张。皇上眼下很烦躁，叫他莫去打扰。生生将他拽走。

　　但是眼下，后世的历史，分明在告诉他，魏藻德早已有了降闯之心。

　　可魏藻德从入仕到官至内阁首辅，仅仅用了三年，陛下何曾亏待过他？便是连他，当时都未曾怀疑过魏藻德。

　　眼下想想，魏藻德故意将他拉走，分明是隔绝内外，蒙蔽圣听！此乃大奸行径！

　　如何不恨？怎能不恨？

　　在看到魏藻德降闯，被李自成折磨五天五夜，最终脑裂而亡时。吴麟征只觉快意，痛快的笑出声！

　　可笑声只几息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便是更大的悲痛。两败俱亡，这般结局，便是他们想要得了？

　　李定国静静的看着追赃助饷，想起年初时崇祯皇帝低三下四求百官捐款的场景。

　　这一刻，脑中某根弦，悄无声息的被拨动。连皇帝都陷入了这般被动，而那些官员手里却那么有钱。那么这么久以来，他反的，究竟是谁？

　　历史讲到李自成亲征山海关，追赃助饷结束。

　　李定国以为，接下来的历史，应当是大明有新皇帝登基，而他因为某些原因，最终归了正朔。封他晋王，以及他效忠的，应当就是后头那位皇帝。

　　一旁的张献忠，则期待着看天下归了谁。

　　在座尚不知清兵入关消息的，基本都以为，在此之后，无非是天下再次四分五裂，五代十国之祸重演。

　　而他们所有的以为，都在看到清兵入关的那一刻，轰然碎裂。

　　那个沧桑的女声缓缓响起，“崇祯皇帝殉国后仅仅两月，清兵便进入了北京城……自此，华夏与西方，彻底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张煌言于数息间白了脸色，蓦然站起身，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似是想要冲进VR画面里，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李定国看着画面中，梳着金钱鼠尾的人出现在北京城的那一刻。眼睛都不再眨动一下，眼眶却隐隐泛起了红，眸中厉色同时闪过。

　　而张献忠，自看到崇祯帝亡，唇边就没下去过的笑意，终在此刻被冻住。喜色消散在巨大的震惊中……

　　耳机里忽然传来一声痛哭，跟着便听一人悲痛颤声道：“大明啊！”

　　这一声悲绝的呼喊，黎殊和朱由检自是也听到了。

　　二人抬头看去，正见吴麟征已然跪倒在地，双拳紧攥，伏地痛哭。

　　除他之外，其余人，也尽皆泪洒当场，呜咽声此起彼伏。

　　朱由检微微提气，似是想说什么，可忽觉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感自心内袭来，那口气跟着落了下去，他的双肩也塌了一些，到底是一个字也没说。

　　黎殊抿抿唇，想了想，抓起耳机，对着麦克风，轻声道：“诸位祖先，沉住气，这是原本的历史。”

　　听着耳机里黎殊的声音，吴麟征重新摸索着站起身，坐了回去，强忍着泪意，继续观看。

　　清兵入关时打着为君父报仇的谎言，直到剃发易服令下，图穷匕见。所有这些历史，一点点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个现在还在围堵北京城，做着皇帝梦的李自成，在逃离北京后死的悄无声息。弘光、永历等南明宗室陆续称帝。

　　同年，张献忠称帝，建立大西。封四个养子为王，孙可望为平东王，刘文秀为抚南王，李定国为安西王，艾能奇为定北王。

　　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李定国微微蹙眉，安西王？这同黎姑娘所说的晋王不同。看来他的人生轨迹还会变。

　　张献忠看到他称帝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且后世，不称呼他为贼寇，而是称呼他为，著名的农民起义军领袖。

　　对此，张献忠甚是欢喜。

　　随着历史一点点的推进，终于，在一年后，那道剃发易服令，到了江阴。

　　听到江阴二字，红着眼的阎应元，蓦然抬首。他的名字，就这般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历史中。

　　江阴八十一日，孤绝守城之战！

　　那沧桑的女声，缓缓讲述，“阎应元，不过区区一介典史。在满朝公卿争相跪降之际，他毅然扛起了抗清的大旗。无兵、无粮、无援……满城百姓，在他的带领下，血战八十一日……攻陷江阴后，清军愤而屠/城，整个江阴二十万人，唯五十三口提前转移的老幼得以存活。积尸如山，血流漂杵！”

　　坐在阎应元身边的张煌言，缓缓抬起手，扣住了阎应元的小臂，紧紧握住。

　　他终于理解了自昨日见面起，黎殊和陛下对阎应元的称呼因何而来。这一刻，同样的称呼，在他唇间颤声响起，“阎公……”

　　李定国悄悄按下了暂停键，取下眼镜，露出一双红透的眼睛。那双眸如炬，落在了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阎应元身上。

　　阎应元，彼阎应元，既此阎应元！

　　眼前这个，自昨日见面，便话少务实的中年人，便是历史上的阎应元。他竟是这般的一身血性忠骨！

　　“华夏的骨血，该是何种模样？阎应元和江阴二十万百姓，用鲜血告诉了我们答案。至今……抗清三公的塑像，依然立于江阴城中。”

　　血色的画面飞速流转，四百年的时光在数息间过去，画面定格在四百年后的江阴城，抗清三公的雕像上。

　　阎应元想起昨日，篱笆墙外，黎殊失控的泪水。难怪，黎姑娘一路上总塞吃的给他，什么都想给他尝尝。这背后……是多深的一份遗憾？阎应元侧头，泪洒于此。

　　“在崇祯皇帝殉国的一年后，清廷一面派人围剿张献忠，一面又派人招降。怎料，此举反而增强了张献忠抗清的决心。令人遗憾的是，大敌当前，明军残余部队同张献忠之间，依旧内斗不止。”

　　“1646年，原大西军将领刘进忠叛变降清，清军以刘进忠为向导，进入川北。张献忠毅然应战，战斗激烈。最终，张献忠身中三箭，牺牲在了抗清的战场上。时年四十一岁。”

　　女声缓慢的讲述，如一盆冰水，在张献忠头顶上倾盆浇下。一时间，张献忠只觉四肢冰凉，脊背发寒。

　　他竟……只还有三年可活？

　　原来，这天下没归李自成，也没归他张献忠……张献忠的面上，再不见半点笑意，只留下无尽的悲寒。

　　李定国趴在担架上，蓦然攥紧了怀里的枕头。

　　未来之事何其诡谲，崇祯帝数次招降安抚，义父都不肯真心受降。最后的结果，竟是死在蛮夷手中。若早知如此……何不早早归明？兵合一处，何来清兵入关？

　　“张献忠，这位一生都在阶级斗争中奋斗的起义军领袖，临死时，给四个养子，留下‘联明抗清’的遗言。自此，为李定国归复正朔，扫清了最后一个障碍。”

　　听至此处，张献忠面露不解。他有四个养子，最优秀的当属孙可望，也是他最看重的一个。为何后世的历史里，总将定国放在首位？

　　自己的名字再次出现，李定国抬起眼镜擦干净泪水，凝眸看去。

　　“若说南明史，便永远绕不开一个人。便是那位，一生没有污点的忠烈将领，李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