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自己后带飞华夏》猫说午后

53、第 53 章 要不然你赐

　　见朱由检没有接的意思，黎殊索性将金条都放在他的腿面上，跟着道：“今日要接的这几位祖先，我一直都很敬重！过去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能见到活生生的他们。如今有了机会，我想尽一点我的心意。”

　　“可是他们不知我的来历，若我给，在他们看来反倒事出反常，未必肯要。但是阿兄不同，金条借阿兄的名义送出，便是恩赏，他们会收。”

　　朱由检和范景文同时看着黎殊，眸光都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黎殊接着道：“我想着，这六根金条，阎应元和张煌言每人三根。秦良玉是忠贞侯，若借阿兄的手，一两根金条，反倒显得寒酸，不如不给。等回京后，拿到钱，阿兄另赏。而李定国，暴力绑架，暂时也不必给。”

　　“但阎应元和张煌言不同。他们有家有室，恐怕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们将人接走，总得给他们的家人，留点生活的费用。”

　　朱由检闻言，眉眼微垂，看向腿面上的金条，眸光颤动。若是黎殊不说后面这番考虑，他恐怕真要以为，是她给敬重之人的心意。

　　可她做了这些考虑，那这便意味着，想尽一份心意是真，顺道还要替他解围也是真。

　　朱由检唇微抿，心间忽地酸涩不已。

　　为君十七载，何曾有过这般细心，处处替他周全之人？

　　朱由检沉默许久，好半晌，忽地开口问道：“史书上，是否记载了我内帑的情况？你是否全然知晓？”

　　黎殊微愣，此话一出，她便意识到朱由检已经明白她的另一层用意。

　　她没想到，崇祯皇帝心思竟这般细。

　　黎殊点了下头，敛了笑意，低眉道：“知道。登基时内帑只余一百万两。就这点银子，这些年还全被你拿去给百姓赈灾了。到今年年初时，只剩下八万两，还有百官捐助的不到二十万两。可忽逢甲申国难，剩下的钱，你都拿去用来安排守城。现在……估计什么也没剩下。”

　　唐通勤王的军队，他只能发下去每人五钱的赏银。此番接人，他怕是连给臣子的安家费都拿不出。

　　黎殊顿了顿，接着道：“我去过后世，你的陵寝。简陋异常。据我所知，每个皇帝自登基起，便会为自己修建陵寝。可是你没有……”

　　后世还有人造谣说他有钱舍不得拿出来用。说这话的人，但凡自己动动脚，去思陵看看呢。他若是有钱，作为帝王陵寝，思陵何至于那般模样？

　　范景文听着黎殊的话，看向朱由检的双眸中，已是震颤不止。这些年在朝堂上，大臣们都以为皇帝有钱。原来他的内帑早已见底，难怪年初时，他得低三下四的求着百官捐饷。

　　范景文眉眼微垂，忽觉羞愧不已。皇帝的财政已枯竭成这般模样，可他身为内阁重臣，竟是从后世嘴里知晓真相。

　　朱由检垂着眼眸，眼底的哀色愈发明显。皇帝做到他这份儿上，也实在是丢人。

　　黎殊发觉了朱由检的神色，便又恢复了以往那轻松的模样，笑道：“没事！南明永历帝比你还惨！流亡时身上就十两银子，冬天连件厚衣服都穿不起，嘴硬说自己不冷。最后还是李定国硬送了几件自己的衣服给他。对永历帝，李定国可真是又当臣子又当爹啊……”

　　朱由检轻声失笑，黎殊总是能轻易地化解沉重的氛围。

　　黎殊生怕朱由检又说什么补不补偿的话，忙接着道：“我主要就是想尽一点自己心意，顺道还能帮一下阿兄，一举两得，多好！阿兄可别放心上。”

　　范景文看向黎殊，眼露赞许，这姑娘，虽巧舌如簧，但心却是一颗实诚心。

　　朱由检微微颔首。上次视频会议，章临海还特意叮嘱，让他们这些祖先，帮忙照看好他们的孩子。可自黎殊来，却一直都是她在照顾他。

　　他忽觉格外对不住黎殊，去其他朝代的那几个人，除了岳将军那边情况不大好，其余人，应当都得到了很好的照看。尤其去唐太宗那边的，大局又安定，唐太宗能力又强，想是得到了极好的照顾。

　　可黎殊呢，一脚踏进他这烂摊子里，事事为他着想，为他周全，他却无法好好的照看她。

　　脑海中忽然浮现纪录片里，炎黄计划准备时期的画面。

　　选朝代时，黎殊坐在他们那边的会议室里，毫不犹豫的说我选崇祯。

　　朱由检眉心紧锁一瞬，选谁不好，何苦选他？

　　黎殊在旁留意着朱由检的神色，莫名叫她想起那超高的抑郁风险。黎殊微微蹙眉，怕不是钻了牛角尖？

　　黎殊伸手，戳了下朱由检的小臂，道：“阿兄是不是又在想着补偿我？要不然这样，你赐我十个八个大帅哥，让我也尝尝有三宫六院的快乐。”

　　范景文和朱由检骇然瞪大了眼睛。这一刻，朱由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被黎殊这惊天之语给惊飞了出去。

　　“哈哈哈……”
　　黎殊大笑，摆手道：“开玩笑！我们那边一夫一妻制，一辈子只能有一个丈夫，一个妻子。”

　　范景文听罢，正欲询问，却忽听外头陈明遇“吁”了一声，勒停了马车。

　　外头传来陈明遇的声音，“五爷，范相公，到了。”

　　三人闻言，陆续起身下车。

　　尚未出马车，黎殊便听到一段清脆的鸟鸣，待探身出去时，便见树荫下，有一处三间房组成的小院，围着篱笆。篱笆里养着几只鸡，还有一条满地滚的小狗。

　　屋舍并非黎殊想象中的土墙，而是由青砖砌成。黎殊放眼看去，周围的几户人家，基本都是青砖砌成的房屋。屋舍修建在田野间，零散却又充满田野趣味。

　　看着这些景象，黎殊微微侧头，眼露好奇。江南富庶之地，百姓的日子，似是不像现代人以为的那般水深火热。往来百姓虽多着窄袖，但衣裳上并无补丁，衣服用料颜色亦是多样。

　　陈明遇走到篱笆墙外，抻着脖子朗声喊道：“阎主簿在家吗？”

　　黎殊则趁这个空档，连忙拿出手机拍了一段发给了商岳。

　　黎殊刚收回手机，屋子里就走出一位身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面色较黑，微髭，神色瞧着有些严厉的中年男子。

　　黎殊眼眸微睁，自穿越后见到的祖宗们，诸葛亮、李世民、岳飞、朱由检、陈明遇，再到眼下阎应元，就没一个个儿矮的。

　　就连刚才在街道上，人们整体身高瞧着也都和现代差不多。

　　相较之下，崇祯皇帝都算是文秀，但那四十三码的脚，估摸身高也在一米八三、八二左右。

　　阎应元一出来，黎殊、朱由检、范景文三人的目光就都黏在了他的脸上。黎殊不禁微微提气。

　　阎应元见院外这么多人，不由微愣，缓下了脚步，看向陈明遇问道：“这是？”

　　黎殊本以为自己能绷住，可在见到阎应元本人的这一刻，一股汹涌的情绪不受控的冲上脑门。

　　她唇角都开始颤抖，她连忙两手交叠，趁着自己还能如常说话，恭恭敬敬行下礼去，腰弯得极低，“见过阎公！”

　　朱由检听了出来，话到“公”字时，黎殊声音已在发颤。

　　被黎殊的情绪一带，朱由检眼眶也跟着热。学历史看到的惨烈景象，浮现在眼前，他亦叠手，虽未弯腰，但将手送出，认真道：“阎公。”

　　朱由检这般态度，令陈明遇和范景文俱是一惊。但范景文很快反应过来朱由检和黎殊对阎应元敬重的缘由。

　　范景文微微抿唇，亦向阎应元见礼。陈明遇愣愣的看着朱由检，心间的惊骇一浪高过一浪。

　　阎应元微惊，那姑娘对他敬重的过火，那样貌出众的青年男子亦是神色动容敬重。

　　他们二人口中的“阎公”这个称呼，更是重上加重，他竟觉自己受不起。

　　阎应元不解其意，连忙叠手回礼，“见过诸位。”

　　行礼毕，众人起身，阎应元这才不解道：“诸位是？”

　　说话间，阎应元不由看向黎殊。那姑娘正定定的看着他，两行泪从她眼眶中落下，砸在她的衣襟上。阎应元愈发的不解。

　　陈明遇道：“你先开门让我们进去，进去说！”

　　“嗯！”
　　阎应元应下，走去一旁打开院门，将一行人迎进了院中。

　　进了院中，阎应元去招呼家眷先去小屋。朱由检侧头看向黎殊，见她已拿出纸巾擦泪，低声安抚道：“莫哭，你来了，他和江阴百姓，都不会再有事。”

　　黎殊重重点头，但眼泪却更加汹涌，根本控制不住。

　　阎应元安顿好家眷，重新回到院中，迎客往主屋走去。进屋时，阎应元的目光不断落在黎殊面上，神色间的不解愈发浓，这姑娘……眼泪怎簌簌往下掉？

　　进了屋，阎应元引着众人围桌坐下，挨个给倒上茶。

　　倒好茶，阎应元在椅子上落座，看向朱由检和范景文，黎殊情绪好了些，但还在擦眼泪。

　　陈明遇没敢坐，站去了一旁，伸手按了下阎应元肩膀，俯身对他道：“是京里来的人，范相公和五爷。”

　　范景文适时的递上牙牌，阎应元接过看了看，旋即一怔，内阁重臣？

　　阎应元忙起身再次行礼，双手递还牙牌，“不知是范相公亲临，多有失礼，万望海涵。”

　　范景文收回牙牌，摊手指了下身边的朱由检，道：“我是陪同五爷而来。要找你的，是五爷。”

　　“五爷？”
　　阎应元看向朱由检，正见朱由检单臂搭在桌面上，仰头看着他，神色间满是欣赏与在意。

　　能让内阁重臣随行，又是行五的贵人，且这般年纪……答案呼之欲出。

　　阎应元唇色微微泛白，方才唤他阎公的人……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