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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弟 师兄,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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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昭觑着眼,瞅着眼门儿前那鸡蛋大小的圆疙瘩。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姜祁从哪儿寻来的稀奇宝贝,拿来跟他赔不是的。可小爷他哪是那么好收买的人,索性端起腔调,懒洋洋地哼了一声:“什么玩意儿啊?”
姜祁在人情世故上向来有些憨,可他跟郦昭朝夕相处了六年多,对他的脾气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见郦昭眉眼间的冷意散了不少,他悬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大半,肩膀也跟着塌下来。
“望仙崖下那颗朱颜果,”他赶紧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紧张,“师兄不是一直念叨着等它熟了要去摘吗?我今天看它差不多红透了,就下去采了来,不然等到明天,指不定就被哪只仙鸟仙兽叼走了。本来想留着给你当宵夜的……”
“好小子!你真摘到啦!”
一听是他天天蹲在崖边掰着指头算日子盼成熟的朱颜鲜果,不等姜祁把那草包给他拆开,郦昭一把就抓了过去,麻溜儿地剥开了姜祁仔仔细细编的藤草,一颗彤红娇艳如少女朱颜般的果子便显露了出来,馋得郦昭当即眼都直了,二话不说就咬了一口。
“啊……哇,啧啧,哎呀呀……鲜,真是太鲜了!”
郦昭吧唧着嘴,努力调动着他那根尝遍天下奇绝美食的舌头,仔仔细细咂摸果子的鲜甜,那丝冰冰甜甜的滋味直蹿天灵,爽得他把早上那点不快都冲去云霄外了。
“我就说,天下美味就得吃一个‘鲜’字,像这种新摘下的,就是不一样!”
郦昭吃得志得意满,眉飞色舞地一抬眼,瞧见姜祁正托着头憨憨地看着他笑。
“呃……那个,你要不也尝一口?”
郦昭有几分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把咬了一口的果子朝姜祁递了过去,嘴上说得挺大方,眼珠子却粘在那汁水丰沛的果子上动弹不得,姜祁看着他那模样笑得越发开心了,赶忙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本来就是给师兄摘的,再说,我也没那么喜欢吃这个,师兄快趁鲜吃吧。”
有了姜祁这句话,郦昭自然也不遑多客气,眯着眼夸了句“真没白疼你”,就高高兴兴地继续品味起鲜果来。
郦昭高兴了,姜祁彻底放下心来,踏踏实实坐回餐案接着啃剩下的半块馒头。
练了一天的功,确实是有些饿了。原本前些日子他已经开始学着内门弟子辟谷了,奈何他修炼根基着实太浅,加之近来为了准备试炼选拔提高了练功的强度,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
好在郦昭一直很照顾他,即便没明说,姜祁也看得出郦昭总是依据他练功的状态调整餐食,既保证营养又不至于吃成负担耽搁练功。
想到这些,姜祁不免又对早晨他情急之下说郦昭的话有些后悔,心虚地抬眼看了看吃得果汁满脸的郦昭,不禁暗暗庆幸:幸得师兄嘴快心肠软,并不真与他计较。
“喂,看什么看,好好吃你的饭……”
姜祁这人性子憨直,干什么事都一门心思扑上去,就连偷偷打量人都显得专注认真,郦昭刚拿帕子清理完他饕餮一番留在脸上的残局,一抬眼就跟姜祁那炯炯有神的眼睛撞了个正着,刹那间把郦昭的那颗心看得扑扑直跳,生怕被这小子瞧出什么,连忙背过脸快走了几步掀开笼屉最底下的那层。
“咳咳,看在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的份上,小爷我还是留给你吧。”
“这是……什么呀?”
姜祁不明所以地拆开郦昭递来的油纸包,里面一块面饼,当中还有一枚小小的胭脂点的红点,姜祁疑惑地咬了一口,瞬间,一股汹涌的却说不清的情绪,连带着许许多多久远到有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伴随着榆钱香气在嘴里化开,猛地冲上来。
“嘿,愣着干嘛呢?赶紧趁热吃呀,就是怕饼子变硬才一直给你用油纸包着温在蒸屉里,你这还慢慢腾腾的,一会硬得硌牙你可别叫……”
郦昭的声音传了过来,桌上的清油灯忽闪忽闪,照着他满是疑惑朝自己看来的脸,像极了六年前那个冷得刺骨的雪夜,姜祁又是一阵晕眩。
“这孩子是怎么了,练功练得把脑子累坏了?呀,该不会发烧了吧?”
郦昭说着就要上手摸姜祁的额头,却被他一把抓住,握在手心里。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姜祁又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子,榆钱的清甜,和着酥油的醇香,是小时候阿娘做的味道。
“师兄,谢谢你!我,我将来会好好报答你的……”
姜祁一把抱住郦昭的腰,正是少年稚气将脱的年纪,那一股子纯粹又阳刚的英气直扑过来,撞得郦昭僵成了个木头人。
“你,你你你你,你干嘛呀,一个饼子,至于么……”
怀里炭火似的热意不断向上翻涌,涌到胸口,把心尖最后的那点寒凉渐渐捂化,暖得郦昭直觉得浑身通畅,心思不禁又活络起来,顺势攀上姜祁那跟胸肌差不多结实的背肌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嘿嘿,小爷我眼光就是不错,当初捡你的时候就知道能有今天。你这小子,除了心肠有些太耿直,其他真是哪哪都让爷满意。你看这背,这腰,这屁股……”
“咳咳咳!师兄!你,你,你又……”
姜祁的脸霎时红得像火炭似的,还带着点黑。想起早上那点不愉快,郦昭见好就收,掐了把姜祁羞恼成河豚的腮帮子最后揩点油,心满意足地丢下一句“吃完自己把碗洗了”便大摇大摆地溜出了厨房。
郦昭一走,厨房只余姜祁一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灶炉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姜祁胸口闷着一团气,饭也吃不下了,转身坐到灶炉口,抄起一旁的火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将燃尽的炭堆,心情就像那炭块一样在晦暗中忽明忽灭。
自从被郦昭捡回这仙山,他没有一天忘记他如同再造的恩情,所以他想要变强、变成顶天立地的人,这样才有能力报答郦昭。可郦昭……
想起近日那些越来越过界的言行,姜祁的心越来越沉,嘴角越抿越紧,脸却不知为何越来越烫……
大概,是火烤得吧……
次日清晨,姜祁照例天不亮就跑去试练场练剑,郦昭也照例睡到自然醒,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那傻小子不在就知道他又去用功了。
昨夜的暖意又浮上心头,郦昭高高兴兴地进了小厨房,风风火火地做出一食盒的好饭菜,乐颠颠地哼着小曲儿给姜祁送,没想到老远就看到让他气闷的场面。
偌大的试炼台上有不少弟子在,姜祁是当中最醒目的那个,一招一式都带着那股子要把自己练到死的狠劲。郦昭撇撇嘴,估摸着这个憨小子大约又是饿着肚子就练上了,正打算去做那“雪中送炭”的好师兄,忽然发现姜祁身旁还有另一个人。
庄沐尘庄大师兄不知何时到的,正站在姜祁身侧。他修长的手指握着姜祁的剑柄,手贴着手帮他调整出剑的角度。
姜祁整个人像被点了穴,绷得紧紧的,侧脸仰望着大师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压都压不住,那是一种郦昭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滚烫的崇拜。
“对,就是这样。”庄沐尘的声音淡得像风。
姜祁狠狠点头,“多谢大师兄提点,我再练五十遍!”
郦昭倏地站住脚。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食盒,又抬头看看姜祁,那个被他调戏几句就黑脸、碰一下都要跳脚的姜祁,此刻像一只终于认着主人的大黄,尾巴都要摇上天了。
郦昭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转身就打算哪来回哪去。
“哟——”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的树林里冒出来,“快看快看,姜祁那副嘴脸,大师兄教他两招就恨不得跪下叫爹了,外门来的果然上不了台面,只会巴结。”
郦昭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平日里最会捧高踩低的恶少,名唤孙浩,听说他家里颇有些门路,似乎是宗门里某个长老的亲戚,再加上他自己确也有几分灵骨根基,在同阶弟子中功力也算排在前面,故而行事颇为刁蛮霸道。这不,看不得比他强的姜祁比他还用功,带着几个小跟班,故意搞起人心态来。
姜祁的剑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他没说话,绷着脸,又转回去继续练。但那一瞬间,郦昭看见他握剑的手指攥紧了,青筋都露出来。
孙浩更来劲了:“哟,还不服气呢?不服气你来打我啊?哦,我忘了,你没空,你要跪着好好舔大师兄呢。”
跟班们哄笑起来,孙浩越发得意洋洋,“哎呀,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就是这样的,天天就想着往高枝上攀,也不怕一不留神跌下来摔死……”
郦昭本来还生着气,并不想替那小白眼狼收拾这烂事,听到这话,脚步骤停,二话不说把食盒往地上一搁,抄起一旁的练功锤,运起他不多的一点内力出其不意地向孙浩砸去。
“啊!谁他妈偷袭老子!”
本来以孙浩的功力,完全可以避过这一击,只可惜他骂得太欢太得意忘形,完全没有注意到向他袭来的大锤。
孙浩被打倒在地,正要起身反击,一抹青蓝从天而降,一屁股把他坐趴回原地。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是你郦大爷,敢欺负爷我罩的人,我看你是嫌命太长!”
郦昭坐在孙浩的身上,又是砰砰几拳打得他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懵了,毫无还手之力,可郦昭气还没撒够。
“小畜生,天天无事生非,有娘养有什么用?还得让大爷我来替她管教你。”
郦昭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他秘制的辣椒粉,一股脑全撒在孙浩的脸上,激得那仗势欺人的杂碎滋哇乱叫。
孙浩这人向来惹人生厌,只是碍于他的身份,寻常弟子被他欺负了大多都默默忍下,如今见他被这样暴揍,自是乐得旁观,还有几个胆大的叫好助威,反倒是姜祁见事态逐渐严重,快步上前拦腰把郦昭从孙浩身上抱起来,郦昭却还手打脚踢地挣扎着要继续。
“你放我下来,今儿不把这三番五次挑事的狗东西揍服,日后还要再生出别的事非!”
“师兄,你能不能不要再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