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角色说他喜欢我！》萱芮

9、LOVE

　　那一声“段楚卿”，在岑路舟的喉咙里卡着，发不出去了……
　　他愣着，看段楚卿手边的小长方形盒子响起了音律，段楚卿划了两下，就传出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大大，新文有思路了吗？”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搞明白为什么段楚卿能用这个东西和女孩子说话，他就听到的段楚卿轻笑一声：“嗯哼……待会儿我把文案发你邮箱。”
　　“嗯！”女孩子的声音很轻柔，“这次是什么类型故事？”
　　段楚卿：“修真类的。大概就是一个被世人辜负的反派，重生后屠尽天下负他人的故事。”
　　编辑：“反派……所以反派是主角喽？”
　　段楚卿：“嗯。”
　　“文名叫《反派重生日记》，主角就叫……岑路舟……”
　　段楚卿开心的说着。
　　岑路舟碰了一下他，碰不到……
　　果然……
　　段楚卿就么久都没看到自己。
　　那不是段楚卿眼瞎就是这是个单方面场景了。
　　他能看到段楚卿。
　　段楚卿却在自己的世界里活着。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你为什么喜欢他呢？”
　　“他也在梦魇里。”
　　“他被困在里面，出不去……”
　　“你喜欢他的阳光吗？你喜欢他的乐观开朗吗？”
　　“如果……”
　　“那都是假的呢？”

　　脑海里突然传出来一个有点儿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语调恶心。
　　岑路舟都不想理他。

　　“呵……”那个人冷笑一声，像是在嘲讽岑路舟这种行为。

　　然后就变换了场景。

　　明明是风和日丽的日子，还是下午，太阳没有落下的时候。
　　天边的云粉粉嫩嫩，被罩上一层晚霞。
　　粉色蓝色橙色黄色交织起来的梦幻，此刻正色彩缤纷。
　　段楚卿坐在车里。
　　开车的是爸爸，副驾驶上坐着妈妈。
　　这是段楚卿生命中第一次和父母出去游玩。
　　他还记得，出来之前，他还看到爸爸和别人开心地说：“我的儿子考上了国内顶尖的大学，多给我长脸啊！”
　　妈妈在一边附和：“是啊是啊。”
　　妈妈还为此发了一个视频，帮段楚卿开了录取通知书。
　　这都无所谓。
　　对段楚卿来说，无所谓。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关照，搞得段楚卿又懵又愣。他……从来没有接到过这样的邀请……
　　从来没有。

　　事情源于段楚卿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他正觉得无所谓想爬床上睡觉去，就收到了母亲的来电。
　　他应该有很多年没看到过这个号码了，生疏到连电话联系人都没存。
　　“我们去爬山吧，妈妈知道你很久没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过了。”他妈妈的声音在那边传来，似乎很轻快。
　　只有段楚卿，他轻轻回应：“……好……”
　　表情却是说不出来的扭曲，看不出一丝欢喜。

　　他们去爬了一趟山，上午去的，临傍晚回来的。
　　这时候段楚卿正欣赏晚霞。
　　和家人一起爬山……其实和自己一个人爬山没什么区别。
　　爹妈一把年纪还在撒狗粮，根本没在意自己这个“儿子”。
　　“……”段楚卿倒也习惯了。

　　可意外总是突如其来。
　　段楚卿最后的意识，留在了一个满是血的场景。
　　前面是父母血肉模糊样子，周围是溅出来的血。段楚卿只觉得恶心，可是他都没力气恶心了，只感觉昏昏沉沉的。
　　他昏迷了。
　　等他再次醒来，是在白花花的病房里。
　　可他一醒来，就念叨着：“为什么周围都是血……”
　　神神叨叨的，没有过于激动，也没有什么别的行为，只是自顾自的。
　　护士吓坏了，赶紧叫医生。
　　检测到身体和大脑没什么问题后，医生才建议姑姑：“看看心理医生吧。这可能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好……”姑姑听段楚卿醒了，刚才从公司急忙赶回来。
　　段楚卿听他们说，他昏迷了快一周了，父母都已经下葬了。
　　他们死了啊……
　　段楚卿觉得脑袋疼，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来气，缓了一会儿，慢慢躺下，什么也不说，闭眼了。
　　姑姑见了，也就不说话了：“好好休息……”
　　这下，段楚卿就剩下她一个家人了。
　　虽然之前也差不多。

　　段楚卿脑袋空空的，什么也不想想了。
　　为什么呢？
　　他只是……享受了片刻，那么一瞬间的，短到不及一生几万分之一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又哭了。
　　一个人躲在被子里。
　　像极了小时候，觉得委屈的时候，小小的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声音都不敢出。
　　黑暗就像囚笼，网住他，也不打算放过他了。

　　一个温暖的怀抱突然袭来，段楚卿愣了愣，不是他姑姑……
　　他姑姑不会这样做。
　　他愣神，看了一眼。

　　是岑路舟。

　　岑路舟……为什么这个名字突然蹦了出来？他是谁？我认识他吗？他穿的好奇怪……
　　段楚卿又开始头疼，狠狠敲了两下。
　　岑路舟轻轻握住他的手：“别这样……”
　　岑路舟看着段楚卿。
　　“别哭了……”
　　段楚卿听到这一句“别哭了”，心里好像被什么突然锤了一下，泪水竟然控制不住地流的更加放肆。
　　岑路舟轻轻拍着段楚卿，似乎是在安慰他。

　　段楚卿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理智，说起话来还是有点儿哽咽：“你……你是谁……”
　　岑路舟纳闷儿，他忘了啊……
　　“岑路舟。”
　　段楚卿：“我知道你叫岑路舟……但……你是谁？”
　　想来段楚卿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因为……他看上去比自己见到他时要青涩一点。
　　岑路舟笑了笑：“爱你的人。”
　　这声“爱”，搞得段楚卿又哭了。
　　岑路舟急忙问：“怎么了？”
　　段楚卿也觉得莫名其妙，他哭什么？
　　思考了一会儿，他才得出结论：“爱都是要代价的……你爱我……又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呢？”

　　奶奶的爱，代价是他的出生，因为他出生，才圆了奶奶的梦。
　　姑姑的爱，代价是他的成绩，有了成绩，就会得到姑姑的关照。
　　父母对他没有爱，却在施舍一点爱给他的时候，失去了生命，这也是代价。
　　……
　　这么多事情，好像都在告诉段楚卿——爱，是需要代价的。

　　岑路舟却认真地说：“你的代价是……你需要爱我……”
　　段楚卿愣了愣，却突然笑了，把头埋在岑路舟胸口。
　　岑路舟看他这小动作，也了然了：“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段楚卿轻轻回应：“刚刚。”
　　段楚卿抬头轻轻吻了岑路舟的嘴唇：“什么时候会说的这些话……”
　　“……”
　　段楚卿又问：“和谁学的？”
　　“……”
　　段楚卿：“那我不问了……”
　　岑路舟：“怎么不问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段楚卿思考了一会儿：“这里是梦魇……你应该掉到我这里来了……”
　　“哦……”
　　段楚卿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岑路舟：“想问什么？”
　　段楚卿：“你不奇怪吗？”
　　岑路舟：“奇怪什么？”
　　“哦……我奇怪，奇怪为什么那个小小的盒子里可以传递话语，好奇为什么一个长方形的板子会发光，还能敲一敲手里的按钮就在上面写字……还有……”
　　话说到这里，段楚卿已经意识到了岑路舟看到的是什么：“你……看到我写的了？”
　　“……”岑路舟点头，“我看到了我的名字。”
　　“……”段楚卿半晌没说话，咬了咬嘴唇，“对不起……”
　　岑路舟：“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段楚卿觉得不好意思：“是我让你经历了那些事情……”
　　“只是一笔带过的发烧、受伤……在我真的看到的时候，那么触目惊心……”
　　“我真的……真的没有想过……”
　　段楚卿说话又是带着哽咽的。
　　除了某时某刻，这大概是段楚卿第二次在自己怀里哭着说话了。
　　他说他对不起自己。
　　好像……确实有一点。
　　但是……

　　“我曾经骂过，骂过天命为何要这样折磨我，我想见到他，我想让他看一看我有多痛苦……”
　　“然后我重生了，我又遇到你了。”
　　“我以为你就是天命，可我又发现你好像是个弱者。”
　　“你看起来什么都不会，说着有人追杀你，害怕的跟在我身后，好像怕着一切，却又好像一切都不怕。”
　　“我不知道你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但你的性格阳光开朗……”
　　“你像我的光……”
　　“刚才看到了你这样的经历……我更觉得，你是奇迹。”
　　是怎么样一个人，在这么绝望的情况下还有这样的心态和性格，像是荆棘丛中开出来的蔷薇。

　　段楚卿被岑路舟这文绉绉的台词笑到了，一听就是看话本看多了吧？可……岑路舟说的语气又那么真诚，怕他不信，还定定地看着自己，眼中有说不出来的浓情蜜意。
　　怎么好端端一个大boss变成大情种了？
　　段楚卿无奈了。
　　这倒也是自己的错了。
　　“我……我很开心……很开心能遇到你……”段楚卿没话说了，看着岑路舟，只能说出来这句话。
　　简单动听。

　　经历了没有你的世界，我才知道，没有你，我的世界多么黑暗。
　　岑路舟回想起那个梦魇，不禁想到。

　　梦境一点点坍塌，段楚卿在他的怀里，不肯脱离出来。
　　【叮咚！主线任务完成！】
　　【是否接受支线任务——魔教建设。】
　　段楚卿想也没想，接受了。
　　【检测到您接受了支线任务，任务期限为三个月，三个月后，将带您离开世界。】
　　我……完成这个任务后，还有任务吗？
　　【您将完成最后一个任务。】
　　什么？
　　【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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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个任务的名字，段楚卿几乎不能思考了。
　　道别……为什么有这么一项任务？
　　【系统不能破次元将您与主角岑路舟绑定在一起，您最终的归宿还是三次元的现实世界。而主角岑路舟会在他的一次元世界活着。】
　　【道别，是智能系统提出的最大限度任务。考虑到您与主角的好感度关系，为您和主角的旅程画上最后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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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楚卿眼眶红了。
　　岑路舟奇怪：“怎么在发呆？”
　　段楚卿抽泣了几声，最后摇头：“没事……有点儿……难受……”
　　岑路舟皱了皱眉头，轻轻拍了他几下。
　　“卿卿……欢迎来到魔教。我会陪你的……”
　　直到你离开我为止……

　　爱是什么？
　　不离不弃是爱，相濡以沫是爱，难舍难分是爱，拼死保护是爱，默默守护是爱。
　　亲情，友情，爱情，甚至敌人间的惺惺相惜也算是一份情。
　　岑路舟告诉已经不再对爱抱有期望的段楚卿——有的爱，不需要代价。
　　如果有，也只是想让你去爱他罢了……

　　两个人一起到了岑路舟的寝殿内，很大一张床。
　　给段楚卿霸道总裁的感觉。
　　他眼睛哭的有点儿肿，没脸见人，不肯从被子里出来。
　　岑路舟也无奈：“不起来，我就上手了？”
　　段楚卿不在怕的：“你来啊……我不怕……”
　　当然，他也不知道，原来上手是另外的意思。

　　等段楚卿实在受不住求饶，岑路舟才放过他。
　　“乖……别乱想了……”
　　段楚卿上气不接下气，本来就哭的眼睛红，这下一折腾，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你……又……又欺负我……”
　　岑路舟笑笑：“听话不听话？””
　　气的段楚卿啪一下把岑路舟摁下去，狠狠亲了他一口：“不听！”
　　“确定？”岑路舟的爪子又摸到了某个地方，段楚卿面露苦涩，乖乖趴在岑路舟胸口处，可怜巴巴说了句：“听话……”
　　岑路舟笑了，揉了揉他的头。

　　段楚卿也是之后才知道的。
　　岑路舟这都学的话本里的。
　　各式各样的都有，甚至还有会被ban的。
　　呃……
　　段楚卿看这孩子藏的挺深，应该不想让自己看到。
　　这书是谁弄来的，段楚卿大概能想到……

　　“段公子，可以开门吗，教主让我给你送饭来了。”门外是狐荷的声音。
　　我何德何能让你给我送饭啊！
　　段楚卿立马回答：“进来吧。”
　　狐荷还是当时的样子，对段楚卿的态度不冷不热，把饭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后在旁边站着。她好像有什么话想和他说，却欲言又止。
　　“嗯？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段楚卿从床上下来，还有点儿疼……
　　狐荷摇了摇头：“教主过一会儿就回来。”
　　“哦……”她不说，段楚卿也没有办法，坐在椅子上打开了饭盒。
　　“老大在干什么？”段楚卿喝了一口汤，味道不错。
　　狐荷：“在处理公务。”
　　“哦……”段楚卿又吃了一口菜，“你吃吗？”
　　他总觉得，他吃着，狐荷看着，不太好意思……
　　狐荷摇头：“吃过了。”
　　段楚卿这才注意到，现在好像已经九点多了……
　　段楚卿一想到他们大概两三点才完事儿，就脸红。
　　转念一想，又担心岑路舟觉不够睡。
　　“所以，你在这里站着是还有什么事吗？”段楚卿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
　　狐荷回答：“等教主回来。”
　　“嗯？”难不成还有人要暗杀我是怎么的？段楚卿疑惑。
　　等岑路舟回来了，狐荷也就走了。

　　“有人要杀我吗？”段楚卿平静的问出来这句话。
　　岑路舟皱了皱眉头：“谁说的？”
　　段楚卿：“那为什么狐荷一直在我身边？”
　　岑路舟思考了一会儿：“可能怕有人找麻烦。”
　　段楚卿：“你的寝殿，还能出事？”
　　岑路舟：“梦魇。”
　　“……”段楚卿不可否认。
　　但他只在设置梦魇的时候，才让他突破三维空间的囚笼，从思维打击。剩下就没有了。
　　梦魇的原理其实也是归魔剑附着的魔气，加上岑路舟心神不稳。
　　他当时给岑路舟的突破方法就是自己突破。
　　现在想想，也确实是岑路舟自己突破的。反而他是被救的一方。
　　“左护法还挺上心的。”段楚卿吃了口桌上的糕点。
　　“嗯。”岑路舟点头，坐在段楚卿旁边，看着他吃。
　　“你吃过了吗？”段楚卿问。
　　岑路舟摇摇头：“没。”
　　段楚卿有点儿急了：“睡不足吃不饱，你要走向猝死吗？”
　　岑路舟笑笑：“练功之人，不会的。”
　　段楚卿这才想起来，当初山洞那几天，他啥也没吃，也没啥大事儿……
　　“哦……”段楚卿点头，然后惊讶的看着岑路舟拿起糕点塞了一块，“你不是说你不吃吗？”
　　“我何时说过？”岑路舟疑惑，评价道，“还可以……有点甜。”
　　段楚卿想想，他确实没说过……
　　行吧。
　　“糕点不甜就不好吃了。”段楚卿又拿起来一块，刚放到嘴边，突然打起了坏主意，冲岑路舟笑了一下，塞进了他嘴里。
　　“嗯？”弄得岑路舟措不及防。
　　然后段楚卿就凑过来咬了一口露在外面的糕点，嘴唇轻轻掠过岑路舟的嘴唇：“再吃一口。”
　　岑路舟愣了半天，咽下了糕点：“好吃。”
　　段楚卿看岑路舟无奈的样子，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儿油腻……
　　打了个寒颤。

　　不过，段楚卿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总之。
　　看到他开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