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历史、魔法与爱》南瓜提灯

254、守护神们

　　一周前，斯莱特林级长休息室——或者说，聚学会议室、会长办公室。
　　菲妮站在窗前，看着巨大的电水母纤长的触角轻柔吐息，散开的水波推着它一点点游过黑湖，折射的蓝绿相间的幽光映在她大海般深邃的蓝眼睛上，照不亮她的神情。
　　她的影子在幽暗的会议室拉得很长，长到盖住沙发上西奥多的影子。他面无表情，目光复杂地看着背对自己的身影。
　　“你让达芙妮她们指导D.A小组及时预防成员泄密，时时参与他们的聚会，我以为你是想帮她们……”西奥多顿了顿，“就算我暗示了乌姆里奇，没有关键性证据，没有一击必胜的名目，她也不会出手的。”
　　“所以，我会为她找到一个证据——一个即使波特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她也能证明自己合法性的有力证据。”菲妮转身看向西奥多，那张在烛光阴影下半晦半明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所以，我忠诚的西奥多，你要保证这样的证据并不存在。”

　　时间回到现在。

　　在冲进教室后，不止一只的守护神比摔到教授脚下的哈利三人更让大家关注。
　　“这是什么？”
　　“你没看那个吗？——我猜那就是守护神。”
　　“可学生中不是只有哈利·波特会吗？”
　　“他们……”
　　议论纷纷间，连教授也新奇极了。她一个一个扶起哈利、秋张和塞德里克，一边看着盘旋其上的守护神。
　　“真有趣，你们居然还没成年就学会了守护神咒。”灰发女巫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看来乌姆里奇教授在防御术方面造诣极深。”

　　“不，凯迪瑞小姐，”塞德里克说，“也许乌姆里奇教授能运用层出不穷的魔法，但除了让我们翻看理论，她没有教过我们任何咒语。”
　　秋张紧接着：“我们的守护神咒是跟哈利学的，他还教了我们好多有用的咒语——”她顿了顿，一咬牙，大声道，“就算神秘人真的回来，也能派上用场的咒语！”
　　“哈利——波特！”满场哗然下，乌姆里奇出现在教室门口，脸色铁青。

　　可惜，乌姆里奇来晚了。

　　那张被恐惧和猜疑糊上的窗户纸终究被一语道破。他们闯进的教室意外的巧妙——能选择麻瓜研究学课程的学生，多少在巫师过于傲慢的优点上有所缺陷——至于老师，更别提了，看她做了什么？
　　“看来乌姆里奇小姐一惯随意闯入，所以你才这么紧张，西比尔小姐？”凯迪瑞小姐扭头，声音轻快。
　　顺着她说话的方向，哈利看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特里劳妮（现在暂且不能称她为教授了）坐在凯迪瑞教授讲桌的一侧，那双大而鼓的眼睛从厚镜片下往乌姆里奇的方向飞快一瞥，便更快地转了回去。她对上哈利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她把裹在身上的拼色披肩毯拉得更紧，“我一直不认可那样粗鲁的评判，阿不思也认可我的预言……”特里劳妮嘟囔着，又看乌姆里奇一眼。
　　“那么，乌姆里奇女士，你是为什么莅临我的课堂呢？”凯迪瑞盯着乌姆里奇手上的魔杖，“我想不是因为例行的教学检查。”

　　乌姆里奇已经冷静下来，她与这个不起眼的麻瓜研究学教授对视——从教授的学科到教学内容，都不能引起正统巫师关注的庸人，难道有阻拦她的资格吗？
　　她挺直了背，下巴仰起，勾起嘴角。
　　“无意冒犯，凯迪瑞教授。我来是为了带走违纪学生。”
　　“哦，你是指秋张？”
　　“哈利·波特、秋张和塞德里克·迪戈里，三人在非行课时间实验危险魔法，影响极为恶劣——我想你也看见了，我会立刻带走违纪学生，以免继续对你造成教学干扰。”
　　凯迪瑞小姐点点头，不住抚掌。
　　“完全正当，我哪里能有意见呢？”
　　“那我就把他们带走了。”乌姆里奇轻轻整理鬓角，手从额边勾到耳后。“感谢你的配合。”
　　她停下脚步，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凯迪瑞。
　　凯迪瑞耸耸肩。

　　乌姆里奇眯起眼睛：“凯迪瑞。”
　　“我在听。”
　　“让开。”
　　“我妨碍到你了吗？”
　　“你挡了我的路。”
　　“是吗，我还奇怪你怎么突然撞上来呢。”凯迪瑞一笑，“我只是有一事不明白，你身后的学生我认识——格林格拉斯，哦，还有皮皮鬼，真稀奇的组合，她们也是从犯吗？”
　　乌姆里奇向后瞥了一眼，没说话。
　　达芙妮说，“皮皮鬼制造了一些混乱，托乌姆里奇教授的福，我捉住了它。”
　　皮皮鬼很不高兴：“一点都不好玩！”
　　“听上去，这场非法实验有许多内幕啊。尊敬的高级调查官，您都查清楚了吗？”
　　“无可奉告。”
　　“如果您没有答案，我似乎不该让你在我的课上带走我的学生。”

　　哈利惊呆了。当秋张提出闯进这间教室时，他仅仅出于必须将事闹得更大的直觉，毫不犹豫地做了。显然，秋张的想法不仅出自和他同样的考虑。从迪凯瑞小姐的眼神中，哈利能看出，她很担心秋。
　　居然当面和乌姆里奇对峙，哈利真可惜从没上过她一堂课。
　　两人交锋间，学生在底下窃窃私语，眼中不无兴奋。大概其中有带着T.W.G的人，不然教室门口不会围上那么多人。
　　紧接着，令哈利意想不到的人也出现了。
　　康奈利·福吉从两个警卫一样的巫师（其中一个是金斯莱·沙克尔）身后走出，略皱着眉，似乎眼前的景象不全然让他满意。珀西戴着眼镜紧跟着他，手里拿着羽毛笔和羊皮纸。哈利心里一沉，一定是乌姆里奇告诉他们今天有大收获，魔法部的人才这么快赶来。
　　哈利心头沉重，学生之间也出现一阵又一阵的骚动。在魔法部的人之后，麦格教授，包括斯内普，四个院长都出现了，邓布利多走在他们前面，走到福吉身侧，目光从哈利、塞德里克、秋张和达芙妮身上一一穿过。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探究的、震惊的，听说他们闯进教室情景后，隐隐崇敬或审判的。
　　“好啊，好啊……真够会惹乱子的，”康奈利·福吉愤怒地说，“我看这里可不是谈话的地方。”

　　即使凯迪瑞小姐有拖延乌姆里奇脚步的勇气和能力，但在魔法部部长和校长面前，她也无可奈何了。
　　学生被驱赶回各自的教室，乌姆里奇走在部长身后，脸上显出兴奋与烦躁交杂的神情，不知是不是因为一旁的邓布利多；哈利、塞德里克、秋张和达芙妮则走在两个警卫中间。
　　他们很快来到校长办公室，鱼贯而入，很快让办公室几乎无从下脚。所有的校长画像都没有假装睡觉，那模样倒很像刚刚围着哈利窃窃私语的孩子。
　　“那么，波特，”康奈利·福吉转过身来，“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吧？”
　　哈利看看秋张和塞德里克，又看向邓布利多，后者坐回了桌前，目光有一瞬和他接触，很快又转头对着地毯，以极细微的幅度摇头。
　　“不知道。”

　　他的态度就仿佛自己对任何非法组织都一无所知，大为震惊似的。这一切仿佛只是塞德里克和秋张与哈利的例行会面。
　　“哦，从火焰杯之后，我们一直是朋友。”塞德里克小声地说，“我们不想引起骚动，所以只在私下见面。”
　　“结果还是引来了麻烦——都怪皮皮鬼，让教授受惊了。”秋张瞪了被达芙妮抓在手里的皮皮鬼。
　　“这一切似乎不值得大家如此大张旗鼓。”邓布利多微笑道。乌姆里奇脸上的兴奋彻底消失了，她狐疑地盯着达芙妮，似乎不敢相信她也能添麻烦。
　　“格林格拉斯，你确定一切只是皮皮鬼的恶作剧？你可要为你的话负责。”

　　“为什么不干脆把一切推给皮皮鬼？”纳威在伦敦大道上穿行。来往的麻瓜中偶有人诧异朝他们瞥去一眼，无疑是奇怪他们为何在外溜达的巫师。
　　“皮皮鬼只是意外地听到提议，决定用放大咒捉弄学生。”菲妮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至于你们从哪里找到的密室、它是怎么进去的，它可对此一无所知。乌姆里奇也不会满足于惩罚一个皮皮鬼。”
　　“那为什么不直接揭发乌姆里奇……”厄尼问。
　　“当然，至少邓布利多会在乎，但他摇摇欲坠。”菲妮打断了他，“魔法部不把没留下永久后遗症的惩罚当回事，只要你的成果让权力者满意。”
　　事实上，整个巫师界都是如此。除却凤凰社一类少数的人，“每个人都是，只要有力量摆在眼前，危害也可以忍受。”
　　“我们要证明两者的负相关。”

　　“有证人检举，当时房间里根本不止三个人。”乌姆里奇不怀好意地看着，“艾兰，好孩子，来吧——”
　　一个身影从门后出现，艾兰·琼斯笔直地走进来。她看了一眼达芙妮，还有默默跟在乌姆里奇身后的西奥多，然后看向福吉。
　　“我作证，哈利·波特曾邀请我还有其他人加入他的学习小组。”
　　不可能——这个词差点就从哈利嘴边冲出来，他极力忍住了。他当然从没有邀请过琼斯，但菲妮曾经让三个不知身份的学生加入D.A，要是她还知道更多消息，那哈利就很难解释清楚了。
　　“学习小组？听着倒是很正规。”哈利说。他死死盯着艾兰，心里七上八下——他不该怀疑菲妮，但如果在这里琼斯牵扯出其他人的名字……
　　“据我所知，迪戈里和张也是其中成员。他们不满防御课上只教授理论，打算自己私下进行练习。”

　　乌姆里奇咧嘴一笑，“听上去是个非法组织呀。”
　　“那就要看它是在教育令颁布之前，还是之后成立的了。”邓布利多一笑，“毕竟，最近我们可颁布了不少教育令。”
　　乌姆里奇脸色一沉，正在附和部长的珀西像是被迎头来了一闷棍，嘴巴张得比福吉还大。
　　“这些都不错，校长，”乌姆里奇头一个反应过来，“但是我们如今实施《第二十四号教育令》已经将近六个月，那之后的聚会肯定都是违法的。”
　　哈利再次紧张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邓布利多与艾兰对上视线，快到令他疑心是错觉。
　　邓布利多微笑道：“艾兰小姐只检举了今晚疑似聚会的情报，如果她能拿出证明此前他们仍旧私下聚会的证据，我自然也要考虑被检举人只是约会的证词。”
　　“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乌姆里奇转头，冲艾兰挑了挑眉毛。
　　艾兰沉默了一瞬，道：
　　“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就张和迪戈里能用出守护神咒的情况来看，他们的学习交流颇有成效。”
　　“确实如此——”慵懒华丽的腔调从门外响起，“毕竟在乌姆里奇小姐的课上，我们从来不学魔法。”

　　这声音熟悉得如此亲切，只是哈利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这个场合里。他猛然看向门外，失态的行为并没有引起旁人注意，因为他们也一样，连邓布利多都看向门口，面露惊讶。
　　成群结队的、半银半透明的动物跳跃着、飞翔着从关得严严实实的校长办公室大门轻盈穿过，水獭跳到哈利肩上，梗犬冲着乌姆里奇呲牙咧嘴；野兔穿来穿去，野猪正横冲直撞，骏马在福吉头上高高越过……一只有着长长尾羽、姿态高雅的鸟在校长画像间盘旋，最后停在邓布利多伸出的手臂上。
　　哈利沉默地看着那只形似福克斯的鸟，透过它半透明的身体，他看着熟悉的D.A成员鱼贯而入，即使模糊也显得高傲的人影在他们之后，缓步走入。
　　“尊敬的福吉部长，我请求直接向您检举哈利·波特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