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时空外等你》十六岚

5、缘止

　　“长相守，到白头。”宋馨把脖子缩进羽绒服，挽住男人的手臂，递给他一个眼神。

　　易矝靠紧她，眼前雪花舞动，他接道：“此为长白。”

　　宋馨满意点头，巴掌大的小脸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声音有些不清晰：“听说想要看到天池全部面貌需要运气的。”

　　话落，她就看见群峰环绕的长白山天池，茫茫雪白，辨识不了它确切位置。

　　“我想，运气现在不在。”她说道，和易矝对视一笑。

　　十六座山峰银装素裹，抱住天池，仿佛不想任何人看到它的真面目。软白的雪遮盖着湖面，云雾缭绕，缕缕柔风掀不起它的神秘面纱。

　　易矝偏头，俯瞰若隐若现的天池，安慰她：“山下晴空万里，山上变幻莫测，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哎，好不容易来一次，居然没见着！”

　　“什么破天气啊！”

　　周围的游客陆陆续续地站在围栏边，期盼能一览无余，可惜天公不作美。

　　有些急性子的骂骂咧咧几句，就头也不回地离开。有些失望归失望，还是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拍了几张“冰淇淋”。然后丢下一句“真好看”，也不知道是夸景美还是拍照技术美。

　　宋馨移开视线，语气有些茫然，答道:“是啊，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来时零零散散，走时成群结队，人生不也是吗？

　　“听说这里的温泉煮鸡蛋别有风味，我觉得你会想尝尝。”易矝自然地扯开话题，附耳提议。

　　宋馨看了他一眼，心知肚明。她点头赞同，指向：“我记得在那边来着。”

　　“原来你早就关注了。”

　　“那可不。”

　　话音戛然而止，鬼小姐被拉回现实。她看着在吧台上拿东拿西的男人，愣神：“然后呢？”

　　“稍等。”易矝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制作奶茶：“想喝了。”

　　鬼小姐下意识点头，表示理解：“好的好的。”然后就百无聊赖地趴在吧台角落，观察他从容不迫的背影。

　　半响，易矝将一杯奶茶推到她面前，故意问道：“猜猜？对了就继续讲。”

　　“啊这——”鬼小姐欲哭无泪，刚刚他一个身躯把制作台遮得死死的，根本看不到过程。不过她还是脱口而出，眼底带有试探：“芋泥啵啵奶茶？”

　　易矝神色一滞，很快不可思议地夸赞：“不错不错。”

　　鬼小姐眨眨眼，似乎意外：“第一个浮现的，没想到碰对了。”

　　易矝闻言，低垂的眸里阴晦明暗，这丝光很快敛入深底。

　　“你也喜欢喝？”她说完就看向他。

　　他手捧奶茶，温度透过厚纸杯涌入掌心，他点头：“是的。”

　　易矝心想，也是家妻喜欢的。

　　白色圆管戳破塑封膜，刚好穿过“时光”两字。易矜咬上吸管，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这是金桔柠檬奶茶。

　　“嗯呢！我猜对了，你该说说故事后来呢。”

　　“后来呢——”他重复了一遍，陷入回忆：“宋馨和易矝就去吃了温泉鸡蛋。”

　　鬼小姐禁不住皱眉，连连摆头：“虽然我没吃过，但总感觉不好吃。”

　　“趁热吃就好。”易矝嘴角酿出笑意，解释着：“温泉煮过的鸡蛋含硫量较高，凉了就能闻到很浓的硫磺味，可能下不去嘴。”

　　他补充：“我有幸和家妻吃过一次，那时天气冷，剥个壳的功夫，鸡蛋就凉了。她不在意刺鼻的味道…”说到这，易矜忍不住失笑，看向她：“一口一个。”

　　鬼小姐不以为然，依旧保持着听众的杵头姿势。

　　“家妻说，万物都有存在的意义。”易矝摩挲着纸杯，昏黄的灯光撒在他发间：“她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新鲜玩意儿，之前我陪她一起寻，后来便随她一个人去了。”

　　“那你怎么不陪她一起了呢？”鬼小姐不理解。

　　易矝斟酌着语言，缓缓说道：“家妻向往自由。”他想，她都不要他了，他还怎么和她在一起啊。

　　鬼小姐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样啊。”

　　“你的妻子应该是位...是位...”她想形容一下男人心里的那个女人，却发觉话到嘴边竟然想不出合适的词语。

　　“她是我见最好的女人。”易矝接道，他叹了口气:“我想，没有什么语言能配的上她。”

　　“对！她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鬼小姐当下一拍脑袋，立马赞同。

　　音乐自动换到下一首，不同于上一首的曲调，这是欢快的，令人醉耳的旋律。

　　声量略微抬起，她被这首纯音乐吸引住了，侧头盯着唱机看：“这首节奏好带劲啊。”

　　“《烟袋斜街》。很不错对吧。”易矝侃侃而谈，“那天在溜冰场，我和她相遇时放的曲子。她喜欢这歌，听着溜的起劲，就撞我身上了。”我们的故事也就开始了。

　　鬼小姐满脸真诚地鼓掌，这种无声胜有声，在易矝眼里，像是热烈的遗憾。

　　“所以，也撞在了你心上。”她飘来飘去，若有所思地称述。

　　易矝目光柔和，视线跟随她移动：“是的，你还想继续听吗？”

　　鬼小姐一下子飘回吧台前。头顶的灯光穿射她身上的白裙，没有空气流动，裙摆僵硬的垂直。

　　“洗耳恭听。”

　　“好。”易矝仰头凝视橘黄色的吊灯，轻启薄唇：“可后来...宋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