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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缘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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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有些泛光,惨白的,却始终不见太阳。位于这座城市的某个郊区地带,是一个开放式公园。
大片枫叶林正凋谢着火红的忧伤,来这边野餐露营的人们,欢乐地踩过落叶。沙沙声是它们的呻吟,无力卷起自己,仇视天空,随之与鞋底的摩擦一同粉碎。
树有许多树叶,树叶却只有树…踏着怨恨走向的尽头,会有温柔吗?
林深不知处,有一间小木屋,占地不大不小。咖啡色的木门紧闭,边框略显破旧,褪漆的把手些许能看出是银白色,上面挂着一个小牌子:脚步温柔点。
在木门右侧的两三尺处,有一扇拱形窗,奶白色木条围成边框,中间不是玻璃,而是白色的窗棂纸。
窗台倚着一小块褐色木板,像是牌匾,上面的字是雕刻的手写体,笔锋洒脱像是冲破什么。
原来这是一间咖啡馆,名字叫做‘研磨时光’,音到耳边很好听。
‘研磨时光’不定时营业,锁一落,门一推,陈旧的空气席卷着记忆。
据说里面每一杯咖啡都是客人自己研磨的,要想在这落日晚林间喝上一杯,就往杯子里投些时光吧。
木屋前走来一对男女,女子穿着简约,棉麻的深红色长裙到膝盖,露出纤细小腿,脚下是一双米白色方跟鞋。
“快入冬了。”
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在凌晨就来了,它拦住日出,在寂静的林子里独舞,旋转,再旋转。片刻,它落下,如同晚间的精灵垫着脚尖,一步一步,倒在万物的怀抱。
天地,一瞬间,都在为它祭奠,所见之处染上白茫茫。
“‘霜降水返壑,风落木归山’。”男人嗓音低沉温和,轻轻给身前女人披上棕色大衣。
女人只觉肩上一重,扭头对他微微一笑:“谢谢,易先生。”
“见外了,宋馨。”男人抬手摸了摸她脑袋,手指穿过柔软发丝,他眸光暗淡几秒,视线转向这间小木屋:“店老板真是位自由的主。”
“是啊第三次了,下次你替我来看吧。”宋馨轻微点头,有些释然,“若有幸碰到开门,就遇上一杯。”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男人自然牵过宋馨,纤细小巧的手被他握在口袋里。宋馨怎会不知道他意图,每次她说这些话,他都会默不作声地转移话题。
“记得呢。”她回答,也没留恋那间咖啡店,主动牵引离开的方向,“去那边走走吧。”
草地打滑,是霜在捣乱。它拥抱大地,迟迟不起,非得太阳上来才能拉走它。
而且这家伙还哄小草,说下次再来,枫叶林也起哄沙沙作响,回欢迎光临。
“那时候我想到了《易经》,就是一本古书呢。”
“许多人第一次眼就看错了,只是形近字罢了。”他偏头对视她,仿佛要装下全世界。
“是的呢,所以你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跟我那样介绍啊!”宋馨笑着调侃,歪头回看他,“不怕我打你?”
“我怕。”他突然很认真,认真去记住这张熟悉面容,“所以你千万别。”
宋馨没应,抽出手细声提议:“我们去长白山玩吧,易先生。”她期待地举目而望,“我记得我们还有好多一起要去的地方。”
“好。”男人下意识答应,没做多余思考。
宋馨扬起眉梢,向前小蹦小跳,袖口处的蕾丝花边随之摆动,宛如月牙的白在这抹红裙上格外显眼。
易矝就这么慢步跟在她身后,目不移视地瞧着这个女孩。
他想,她穿白裙子肯定很美。
他想,他们都在答非所问。
他想:......
宋馨察觉背后脚步消失,决然回头:“你怎——”么了,话音戛然而止。
这一眼,好似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在了她心上。
男人灰色衣襟随意敞开,内搭是白色高领毛衣,一八八的身高如同韩剧男主。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垂眸不知在想什么,额前稀碎短发微遮眉眼。柔风隔起墙,她看不见。如同秋天,不冷不热,有的只是这入骨的凉意。
他抬起头,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停住脚步。
宋馨心底一漏,少半拍的急促感掐住了咽喉,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他,微红的眼眶。
枝头的枫叶累了,凉风知它意,默默牵着它跳最后一场舞。
半空中,无数的手拖起叶儿旋转,划出优美旋律,它落在易矜的肩上。这场华丽的谢幕仪式中止...哦不,应该是终止了。
落叶归家,这是属于它的地方。
易矝一时失神,他赶忙收起情感,让双眸的红淡出思绪。
宋馨见他没说话,便先开口,“你看。”
易矝顺着她的视线,是一枚火红落叶。它孤零零趴在自己肩头,与大衣的颜色格格不入。
“枫叶都心系于你。”她故作轻松,走上前要替他拿去。
易矝微微倾身。
“可你心系枫叶。”他不想转移话题了,薄唇擦过她的耳垂,低语道。
宋馨淡笑,退至一旁观赏着手中枫叶,葱白的指尖顺着叶面纹路滑过。
她呢喃:“你说,它是热烈还是遗憾?”
易矝弯唇叹息,藏不住的无奈。他瞥去,细细打量:“些许是热烈的遗憾。”
宋馨直盯枫叶发了呆,嘴里小声重复着:“热烈的遗憾......”
不知不觉,太阳想要下班,时间把它拦在半山腰。
“妈妈!这里真是个美丽的地方啊!”不远处传来孩童的欢笑声,打断宋馨的思绪。
她将枫叶小心放进大衣口袋,转头对易矝说:“看来是有人来这边野餐了。秋意浓,这胃口会不会好些呢?”
易矝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伸手揽住她肩膀:“那我们野餐去。”
“好啊。”宋馨像小鸡嘬米,使劲点头。
柔软的发丝被风牵起,扫过他喉结,迷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