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反叛同人》苍苍清

2、Stage2

　　麻烦人的艺术祭就要开始了。
　　这是很多学生抱怨的话题。本来艺术祭什么的，让美术专科的学生搞不就好了吗，还要这样劳师动众，全校参加。
　　这样的抱怨，在这个可能纷雪的浪漫季节未免显得有些不协调。
　　“没办法，这是为了纪念英年早逝的库洛维斯三皇子殿下，同学们至少要配合一下。”
　　校长和教授都这样劝抚，作为学生也只好配合。
　　但是，朱雀挺喜欢这样的艺术祭。作业会减少，放学时间会提前，最主要的是，朱雀会有更多时间扑在他的机械电脑编程上。当然也由于这个爱好，朱雀除了被同学半开玩笑半挖苦的称为“体力白痴”和“退役军人”以外，他还被诬赖为“和机器谈恋爱”的“X无能”。
　　不过这都无所谓。
　　说起来，那家伙，是美术专科呢……
　　不知道为什么，早上那黑发少年的眼睛又出现在脑海里。
　　鲁路修·兰佩尔吉……
　　仔细想来，他连名字都改了呢……
　　明明原来叫鲁路修·v·布里塔尼亚……
　　看来他真的舍弃了呢，那个作为皇族的名字，作为布里塔尼亚第十一皇子的自己……
　　不过……
　　他，大概不记得了吧，三个人儿时的欢乐时光……
　　他，鲁路修，不知道怎么样了……还健康么？还总是忘记吃饭么？还是那个体力差到不行的运动小白么？还抱着“周围人都是敌人”的想法么？还保持着那分身为原布里塔尼亚第十七王位继承人的高傲和矜持么……
　　小他两岁的妹妹，娜娜丽，不知道怎么样了……失明的眼睛恢复了么？能从轮椅上下来奔跑了么？还是原来那样坚强么……

　　儿时的分离……惨痛而无奈的回忆

　　尽管在九年前布里塔尼亚进攻日本后，朱雀就再没看到过鲁路修兄妹，可是在大学开学典礼的大礼堂中，两个人也只是形同路人的擦肩而过。

　　静坐的鲁路修
　　其实，那天，朱雀远远二十米就认出那是鲁路修。
　　他没变。
　　尽管长得高多了，显得更瘦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就像七岁时两人在老家神社第一次碰面时那样，警惕，冰冷，成熟，甚至世故，但又不失高贵。
　　朱雀想走过去打招呼，问问他，从十岁分开以来，这九年他过得怎么样，娜娜丽是否还好，他们吃苦了没有……

　　但他止步了。
　　因为他听到周围人的议论。
　　“……听说这届，有numbers进来诶……”
　　“听说，就是ELEVEN呢……”
　　“不会吧，连阿什福德学院都堕落了……”
　　“……打死也不要和numbers在一起……”
　　“……嘁，反正不久后就会被淘汰而开除了吧……”
　　“哼，ELEVEN怎么和我们布里塔尼亚人比？”
　　“呵呵，numbers去死……”

　　有一瞬间，朱雀的世界变成了黑白色。

　　他不是没经历过这些，他已经对这样的歧视司空见惯了。朱雀总是告诫自己，比其他人做的优秀就可以了……他还怀揣着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世界的梦想，又怎么能去憎恨他人呢？

　　朱雀觉得，自己变坚强了。
　　可是鲁路修呢？
　　他变了么？
　　他还是原来那个他么？
　　他还记得我么？
　　就算还记得，他还愿意和我做朋友么？
　　就算愿意，周围人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和身份，会怎么想他？
　　这会给他添麻烦的……
　　对，会给鲁路修添麻烦的……

　　所以，尽管已经迈开了向鲁路修走去的步子，但朱雀还是停下了。

　　不能给他添麻烦……
　　如果是朋友的话……

　　所以朱雀转了个弯，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攥着拳头。

　　待开学典礼结束，朱雀站起身准备随人流离开礼堂。
　　但他独独看见，远处，那个儿时被他唤作“鲁路修”的少年也站起身，并向身后瞟了一眼，向着朱雀的方向。
　　依旧是那双，紫水晶般晶莹剔透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睛……
　　但是，少年什么也没说。随后再淡然的回过头去。

　　他看到我了么？
　　看到的话为什么没叫我的名字？
　　他把我忘了么？
　　他不再想见我了么？

　　这是当时涌入朱雀的脑海里，无数个念头中的几个而已……

　　从那以后，过了三个月……
　　偶尔，两人会在诺大校园的一角不期而遇，尽管视线有时很碰巧会相交，但两人互相交换的，都是无语。
　　就这样，朱雀迎来了大学生活的第一个冬天。

　　说实话，朱雀很少陷入沉思，但一旦开始沉思，便是久久的沉默……

　　“所以，谁愿意为美术科学生做这次活动的模特，请向前站一步！”
　　站在一排整齐横排队列里的朱雀隐隐约约听到整备科教授模糊的声音，他才发现明明正站在作为整备科教室的仓库里的自己竟然睡着了。当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听见身边整齐的鞋子划地板的声音。
　　待抬起头来，朱雀发现所有的同学，都齐刷刷的消失在左右。
　　整备2班，超过四十人，长长的一排，全站在自己的背后。
　　这是朱雀清醒了脑子回过头之后才发现的事实。
　　“诶？”
　　不知所以然的一声。
　　“很好，那么，枢木朱雀同学，你就代表整备科2班，成为美术科3班的模特了。”
　　“诶！”

　　很麻烦，非常麻烦，不是一般的麻烦！
　　很倒霉，非常倒霉，不是一般的倒霉！
　　这是朱雀得知自己将被暂时逐出整备科2班，并随同美术科3班一个礼拜之后的慨叹。虽然所有作业全部可以不做，但损失了一个礼拜的整备科课程，而且连带电脑编程课也必须暂停。原因是必须在这一周内的每个下午，成为美术科3班的专署模特！
　　但是，朱雀的预感远远不止停课那么坏。看着同班同学干笑的脸，他总觉得，还有什么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没发生。
　　但是，约定已经在他不知所谓的一句“啊，嗯，嗯……”中定了下来。紧接着看到的就是全班同学松了口气一般的表情。
　　可疑，有内情！
　　就连朱雀这样迟钝的人都明显的察觉到空气中不安定的分子，但在他全力的打探“美术科模特”的情报之下，所有同学都达成一致般的缄口不言。
　　所以，今天下午，朱雀就抱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和“赶鸭子上架”的心情，提前迈入了美术科3班的教室。

　　“很，平常嘛……”
　　朱雀环顾着宽敞的美术教室，脱口而出。教室里并没有任何出轨的装饰，除了用来营造气氛，长到拖地板上的红色真丝绸以外，这里的全部设施，没有一样超过朱雀的想象：各种石膏头像、半身像、全身像、生活用品、工艺品、优秀作业、画架、画板、画凳、落地灯……全部，都很平常啊。
　　“不然，你想怎么样？”
　　身后，一个冷冰冰的的声音。
　　“？”
　　朱雀猛然回过头去，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走进教室的，是几个拿着画板的学生。在那几双眼睛当中……
　　熟悉的紫色眸子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鲁……”
　　鲁路修·兰佩尔吉！
　　但，朱雀哽咽了，他最终还是没叫出眼前这个清瘦少年，那个儿时玩伴的名字。

　　——朱雀，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朱雀，你不要小瞧我了——
　　——朱雀，你会一直在，我和娜娜丽身边吧——
　　——朱雀，你什么都不懂——
　　——朱雀，你这个傻瓜——

　　我……
　　不能，给他，添麻烦……

　　枢木朱雀低下头，眉头紧皱，双手狠狠地攥着拳头。

　　这就是，那桩该发生，却没发生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