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掌控 被狠狠摁着 ...
-
04
后半夜的雪越下越大,厚而重,汹涌如浪潮。
直至清晨天亮,这场大雪才堪堪停下。
别墅卧室,令初已经醒了有一会儿。
她身体乏力,整个人软软陷在真丝暗调的床中间,长发凌乱散落,小脸皮肤白而透。
若是仔细看,锁骨位置似乎还有几抹未褪的红印。
她不大清楚现在是几时几点,意识却很清晰。
可恶的男人。
昨夜令初被折腾到大脑混乱,根本没机会骂他,现在她必须骂回来。
可恶,非常可恶。
她真的是差点就要折在这张床上。
如果知道这个男人在床上是这样的风格,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被男色迷惑。
昨晚的战况太过惨烈,以至于令初现在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怀疑自己对傅聿桁的第一印象是否有误。
外表看着确实如传闻中说的那样绅士矜贵,昨天晚餐的时候,她更是觉得他很体面,会照顾到她尴尬的情绪,但那些好像都只是他愿意展露给外人看的,因为后面在床上的他,完全就是另一个人——
极强的掌控欲,毫不留情地碾压一切,仿佛世间任何一切都不会让他心软眨眼。
昨晚的雪下得非常大,雪夜无情的浪涛将令初暴烈侵袭。
她被狠狠摁着脊骨,无法动弹,后颈和背脊的每寸骨头更是紧箍到发疼,好多时候她都几近窒息。
可是每一次,每当令初快喘不过来气,傅聿桁又会游刃有余地稍微松一松手,给她喘息的机会。
等她双眼迷离呼吸短暂呼吸过新鲜空气后,他继续不近人情,循而往复。
这样的风暴与波涛,令初难以挣扎。
越重的痛感越到最后,就越像是将她送进滚烫的沼泽,她无力的双手虚无晃动,抓不住一切,只能不断沉溺进这个由傅聿桁亲手打造的虚幻的失乐园。
这样不近人情的男人,怎么不可恶。
骂他都嫌太轻。
令初对傅聿桁的蛮横耿耿于怀,昨夜整个过程她虽然都有肾上激素分泌的亢奋,他后来也很会亲,但是,痛也是真的痛。
哪怕现在已经睡了很长一觉,她都还感觉自己的骨头在隐隐发酸,好像每块都被他使劲捏过。
唉,真不该见色起意的。
原本令初还信心满满,演戏而已,没什么难的。
不过是代替舒莞月走个结婚的过场,用不上真情实感,加上傅家并不满意这门婚事,他们两人顶多当个表面夫妻。
这个婚约是两家老爷子在年轻的时候定下,后面这些年他们一直没有联系,婚约早就被遗忘。
如今被主动翻出来,是因为舒家需要傅家的注资,想要借婚事稳定合作。
傅家为了给死去的傅老爷子一个交代,避免背上违信背约的名,才勉强答应完婚——
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说好的没有感情、只拿结婚当完成任务呢?
令初想到这,重重叹气一声,算了算了,也怪她自制力太差。
昨晚就当是个失误,没有下次了。
时间看起来已经不早,令初准备起床。
卧室很静,自她醒来,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虽然昨晚的后半场,她就跟喝断片一样,什么都记不得,根本不知道傅聿桁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更不知道他去了哪。
没事,不重要。
她才没心思去管他去了哪。
昨晚被折腾一·夜,她现在很饿,必须得到楼下找点吃的。
令初满心惦记着自己空落落的肚子,完全忘了自己昨夜经历过怎样的腥风血雨,她刚下床,脚刚落地,双腿就直打摆,差点站不住。
她赶忙弯腰扶住床沿,勉强站稳后,不经意的一个低眸,脑子一愣。
咦,她怎么穿着……男款的白色衬衣?
这应该是傅聿桁的衬衣吧?
她怎么穿着傅聿桁的衬衣睡觉?
是拿来当睡衣了吗?
难道是她觉得衣帽间那些衣服都不合身,所以在临睡前无意识地拿了傅聿桁的衣服?
令初根本想不起来这件衬衣是怎么穿到自己身上的,昨夜很多后面的事她都不记得,更别提怎么洗的澡怎么穿的衣服,包括什么时候换的床单,她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啊,不行,一想就头疼。
令初脑子一团乱,晃晃脑袋决定不为难自己。
管他发生了什么呢,都和她无关,她得快点换下衬衣还给傅聿桁。
这衣服摸着就价值不菲,弄坏了她可赔不起。
令初缓缓直起身,扶着腰略为费劲地往衣帽间的方向走。
先不提走路的姿势有多别扭,她每走一步,胸口前方就磨着疼。
质感再好的衣服,一旦碰到野兽啃咬留下的伤口,依然会变成粗糙的麻布砂纸。
连轻微碰一下都疼,不用脱下看都知道前面肯定是肿了破了!
下手真不知轻重,这个混·蛋!!
令初再次在心里痛骂傅聿桁,等走到衣帽间,她气呼呼的小脸瞬时转为怔愣。
这里悬挂的衣服……怎么好像和昨晚不一样了?
令初迷茫又懵然地眨着眼,昨晚她在这里看到的那些偏成熟的漂亮裙子,现在全没了,全部换成了设计简约却高级精致的少女款式,衣服尺码也好像不再是原来专门定制的模特尺码。
怎么会这样,是她没睡醒看错了,还是出现了幻觉?
正是这时候,令初的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礼貌的问好:“太太,下午好。”
令初毫无心理准备,直接被吓了一跳。
她的肩膀猛烈颤·抖一下,身体哆嗦着回头,一位身着佣人制服的阿姨正恭敬地朝着她笑。
“抱歉,吓到太太了。”
阿姨见令初被自己的出现吓到,立刻面露歉意:“我姓张,太太喊我张姨就好。以后我会在这里照顾您和先生的生活起居,太太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令初眨了眨眼,脑子有点懵。
张姨做完自我介绍,继续微笑着说:“早上品牌门店送来许多季度新款,已经在衣帽间整理好,太太如果不喜欢这些款式,可以安排他们重新选送。”
令初愣愣张唇:“啊?”
张姨还是微笑,走向旁边:“晚上回门宴的服装也已经准备好,正挂在这边,太太您看一下是否满意。”
令初顺着张姨伸手的方向看过去,注意力没来得及放在那条柔光细腻的丝绒短裙上,脑子先转了个弯,疑惑看向张姨:“什么回门宴?”
“婚后第一天回娘家,就是回门。先生早上出门前吩咐过,晚些时候会回来接您。”
令初表情微怔,随即倒吸一口气。
回门宴?
接她?
傅聿桁?
糟糕,计划表上没有这个行程,她没和舒家提前演练过,露馅了怎么办——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昨天刚举行过婚礼的百年教堂,烛火摇曳,教士低沉绵长的诵念在高耸束柱之间回荡,俗世万物仿佛都归于沉静。
今日前来听诵的只有两人。
男人坐在深棕长椅上,神色淡然,剪裁考究的暗色西装勾勒出宽阔利落的肩角,坐姿端正之余,眼底眉间暗暗显露几分漫不经心的松弛。
坐在他身旁的另外一人,衣着素雅,眉目柔婉,虽然稍上年纪,但保养得当,不见多少岁月痕迹。
她正在认真聆诵,双手轻轻置于身前,虔心垂眸。
一小会儿后,诵念结束。
傅聿桁不疾不徐地从长椅起身,陪伴母亲离开教堂。
雪后寒峭,日光稀薄,道路街景皆覆着一层冷灰色调。
教堂外面的沿路行道树枝条光秃,枯枝斜横着交错,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萧然。
傅家的两辆车停在前方路边,从教堂门口到车前,还有一小段的路,母子俩一前一后缓步走着,趁便交谈。
“你这次为了婚礼临时回来,现在婚礼已经结束,预备什么时候回去?”
“暂时会先在这边留一段时间。”
走在前面一小步的沈如澜听到傅聿桁这样回答,略微诧异,不由得停步,回身看向自己儿子:“留一段时间?”
傅聿桁顺势顿步,语气平淡,每个字眼却压着重量:“国内公司在二叔手里一团糟,我准备趁这段时间,收回管理权。”
傅家老爷子去世那年,傅聿桁的父亲在遗产争夺中失利,被迫继承国外公司,举家迁移海外。
时移世易,当初不被看好的国外集团在这些年里扩张迅猛,产业覆盖多个领域,版图越扩越大。
而国内公司,则吃着老本,一蹶不振。
“也是,整个集团已经交到你手上,你确实应该早点收回国内公司的管理权。”
沈如澜温和点着头,赞同傅聿桁的做法,开始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着走着,沈如澜想起什么,笑了一笑:“不过话说回来,刚才突然听你说要留下,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新婚,想要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
——新婚。
这倒是个新鲜词。
傅聿桁回想着这个词与自己的关系,觉得有那么点意思。
没一小会儿,在靠近车门的位置,沈如澜停下脚步。
她没急着开门坐进车内,而是回头望向自己儿子,依然是柔和温婉的语气,说的话却裹着一层细若无声的羁束。
“你知道的,舒家和你二叔关系匪浅。你爷爷去世那年,他们站队你二叔,我们就和他们成了对立面。现在他们拿捏我们履约结婚,日后你对他们不用心软,他们那点合作的利益根本算不上什么。婚讯会压着,不会向外公布,至于你家里那位新婚的妻子,你也不需要太——”
车门咔哒一声。
极其自然地截断沈如澜的话。
傅聿桁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亲自为沈如澜打开后座车门的动作也没让人察觉出任何的突兀,看起来只是儿子为母亲开门。
沈如澜稍作停顿,压下没说完的话,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弯身坐进车内。
两人的交谈到此结束。
沈如澜是单独一辆车,傅聿桁为她关上车门,再目送她乘车离去,母慈子孝的表面平和,一直维持到最后一刻。
等再看不到车影,料峭的寒风才绕过一旁的枯瘦枝干,袭向他逐渐冷下的脸。
他的母亲,是家里唯一虔诚的教徒,温柔,善解人意,没有尖锐的棱角。
但是,温柔也是一把锋利的刀。
它会矫饰令人厌恶的控制欲,无声无息。
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聿桁在原地站定没动,身着工作西服的年长男人停在他身侧,出声说道:“别墅那边传来消息,舒小姐——”
傅聿桁眼皮稍抬,苏秘书觉察到自己用错称呼,及时改口:“太太已经起床,不过她好像有什么急事,换了衣服就急匆匆跑出了门。接送太太的司机说,太太去了舒家。”
傅聿桁像是早有预判,脸上没有什么意外或者疑惑的情绪,只有那么一丝了然与掌控的满意。
苏秘书曾经是傅聿桁父亲的助手,傅聿桁接手集团之后,他就跟在傅聿桁身边,两人认识多年,他几乎能算是看着傅聿桁长大。
等报告完跟舒家相关的事,他便将私人邮箱里刚收到的邮件内容告知给傅聿桁。
“沃斯医生知道你现在不在英国,特意发邮件询问用药需求,以及是否需要进行线上复诊。”
料峭的寒风再次袭来,这一次,寒意直接袭向傅聿桁面无表情的脸。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