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路人直接开始摆烂》箜折镜

8、第 8 章

　　天明皇城，山海楼。

　　蛇族使者一身黑色的长袍，幽绿色的眼眸中瞳孔竖成一条直线不时翕动，伸出来端茶碗的手臂上还有青绿色的鳞片，桌下一条粗壮的蛇尾软软的趴在地面。

　　蛇广疑惑的看着手中的人类信件。片刻前，客栈小厮敲响他的房门，将这封信送了进来，说是一位贵客送给他的。

　　他来这天明皇城的消息没多少人知道，各个家族都不愿见到他，像是防贼一般躲着他走。想到这里蛇广心中冷笑，躲着自己又如何，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把人送到蛇族。

　　可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是谁会给自己主动送信？

　　蛇广体内灵元运转，将这信封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在其中放一些危险的东西后，才慢吞吞的将信拆开。

　　“镇国公府？”

　　房间之中一片沉寂，只有蛇广喃喃低语的声音。

　　.......

　　今天是一年一度，炼丹师协会招新的日子，协会门口为了

　　皇城中，各个家族的子弟此时都已经通过了觉醒灵根的仪式，也知晓自己最适合修炼什么。

　　但炼丹师协会的权力实在太过诱人，就算是不适合炼丹的人，也会选择前来参与考核。哪怕是弄个虚职，他们也心满意足，因为未来能够依靠这层关系，求真正会炼丹的修士帮忙。

　　协会门外的空地上，数张桌子被井然有序的摆放在地上。这些桌子的正前方，摆放着四张巨大的桌子，桌子上药材的堆放成小山一般，桌子正中央立着一块白色的牌子，上面从上到下写着五种丹药，越往上丹药的炼制的难度越大。

　　大部分人为了稳进炼丹师协会都会选择最后两种丹药进行炼制，一些本身就有炼丹天赋想在炼丹师协会谋得一官半职的，会选择第二种或是第三种炼制，以展示自己的实力。

　　这次太师府只有楚落白来了，楚父一直觉得炼丹师协会是个物欲横流之地，他这样的清官不屑于去与他们同流而污。

　　看着面板上的五种丹药，后面四个的难度相差不大，到第一种丹药时，难度陡然拔高。第二种丹药定心丸不过是一转丹药，第一种则直接变成了可以根据炼制者水平变化的品级的丹药，回春散。

　　“诶，那不是你哥吗？你家不是不允许参加炼丹师协会吗？你大哥怎么来了。”

　　酒楼之上，一名少年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下面参与考核的人，其中不乏一些经常不出门的高门贵女。他正饶有兴致的看着，突然远处一抹白色闯入他的视线，定睛一看那不正是身旁之人的亲大哥，楚落白吗？

　　“我大哥？”

　　楚天阔喝着酒和身边的人调笑，听到身旁的喊他下意识一愣。最近家里闹得很难看，他都不乐意回去触霉头，他大哥一直是抱病在身，躲在自己院子里不肯出来。这里可是父亲最讨厌的炼丹师协会，大哥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抱着怀疑的态度，楚天阔走到窗边，在看到人群中的楚落白的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还真是他那个对父亲言听计从的大哥。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参加了炼丹师协会的选拔。这是被退婚了怀恨在心，想把家里的老爷子活活气死吗？

　　“你要不要去通知太师和太师夫人？”

　　身旁的蓝衣少年是御史中丞家的独子，常年与楚天阔这个纨绔厮混在一起，对太师府的事情知晓不少，尤其是太师不喜炼丹师协会这件事。现在看到楚落白出现在这里，下意识的问道。

　　楚天阔摇摇头，他早就看家里那个在外自诩刚正不阿，在家中作威作福的老爷子不爽了。楚落白现在跑出来做忤逆老爷子的事情，他乐得看戏。

　　皇帝生病之后，就一直重视炼丹师协会。他倒想看看，等楚落白通过考核，加入炼丹师协会之后。他那个自诩清流的爹，是会逼迫楚落白退出炼丹师协会呢，还是借此攀上关系，打自己那张老脸。

　　哐！

　　哐！

　　哐！

　　台上的铜锣被敲响，这是提示场中的人选拔即将正式开始的信号。选好药材的人开始坐回自己的位置，着手准备炼丹。楚落白站在药材桌前沉吟片刻，他本来只想随便混个成绩，加入炼丹协会的。但这次的试题明显就是贺寿为了自己特意出的，自己不用反而辜负的别人的好意。

　　“接下来你们有两炷香的时间炼制丹药，如若失败可再次去取药材，一次最多可以取炼制两次的药材量，请诸位考生注意。炼丹师协会考核正式开始！”

　　随着主考官的一声令下，考场之中众多选手迅速开始处理药材，准备炼丹。

　　周边围观的百姓兴致勃勃的看着，内行看门道他们这些外行就看看热闹。

　　很快，半炷香的时间过去，已经有不少人将手中的药材处理完毕，丢到丹炉之中开始炼制。但也有不少人因为身边越来越大的讨论声，乱了自己的节奏，将还没完全处理好的药材直接丢到丹炉当中功亏一篑。

　　将试炼场地设置在露天的地方，任由周边的百姓随意围观，是炼丹师协会一贯的做法。炼制丹药最重要的便是心境，心境不稳就什么也无法炼制出来。他们将考核场地设置在此处，便是为了考较选手们的心性，如果连这么一点干扰都无法排除，未来也不可能在炼丹一途上有什么成就。

　　楚落白熟练的将药材处理干净，一股脑丢进炼丹炉当中，慢悠悠调整着火候。他悠哉悠哉的动作，和周围其他紧张炼药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那不是太师府家的大公子吗？”

　　“他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不会是来走个过场的吧？”

　　“怎么没瞧见二公子，不是传闻这两位公子都是三灵根，怎么这炼丹师考核只来了一个。”

　　“那二公子都准备嫁入镇国公府了，以后享福就行了，那还用来参加这些考核啊。”

　　“镇国公逝去多年，他公子没人管教现在厉害着呢，前些日子还公然在朱雀大街上打砸人家的铺子。”

　　周围前来围观的人对最近皇城里八卦津津乐道，出落白每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次，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联想到楚斜阳和吴昊二人，并将三人之间最近闹出来的事情重新念叨一遍。如此往复，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太师府大公子倒了大霉，不止被自己亲弟弟抢了婚约，还被两人气得吐了血，差点死在院子里没人管。

　　转眼只剩下半炷香的时间，此时正是炼制丹药的关键时刻。此刻如果出了差错，那他的考核基本已经宣告失败，因为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以让人重新从处理药材开始炼制丹药了。

　　楚落白给贺寿炼制了那么多回春散，身体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将最后一味药材丢入炼丹炉当中，随后控制灵火逐渐减少。

　　“成了。”

　　丹炉开启冒出一阵白烟和氤氲的药香，楚落白将已经成型两颗丹药取出检查一番后，举起右手。

　　此时距离结束还有一段时间，考官看到楚落白举起的右手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人能提前炼制出来。

　　“你确定你已经炼制完成？”提前交出丹药之后便不能再做任何更改，考官还需要再和楚落白确认一下，免得对方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做错了判断。

　　“我确定丹药已经炼制完成，请考官查验。”

　　楚落白说着，恍惚间有一种前世提前交卷，和监考老师保证自己已经做完了错觉。

　　见对方如此坚决，考官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当场叫来还在台上监考的主考官过来，两人一起查验楚落白炼制的丹药。

　　“二转中品回春散。”

　　看着手中丹药，两个考官眼中都忍不住露出惊艳之色。要知道，就算在炼丹师协会当中，也只有小部分人能够炼制出二转丹药。

　　虽然二转回春散的难度略低于其他丹药，但楚落白不过是炼丹一途上的新人，还没有师父为他传授过相关经验，能够凭借自己的天赋炼制出二转丹药，已然是天赋卓绝，若是有良师能够加以引导，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待到两名考官都查验完自己的丹药后，楚落白才在他们的示意下慢慢出考试场地，在一旁的等待席位上等待考试结束，和最终结果公布。

　　两炷香燃尽，参加考核的考生们停下手中的动作，三两成群地走出来，脸上神采各异，有兴高采烈的亦有黯然伤神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楚落白坐在角落紧紧等待着考核结果。不出意外，他应当是这次考核的第一名。

　　.......

　　“你还有有脸回来？”

　　楚落白刚踏入太师府门槛，楚父就冷着张脸守在门口。

　　“炼丹师协会里鱼龙混杂，里头的人趋炎附势，是你该去的地方吗？！”

　　只不过是他们不乐意带你玩罢了，就恼羞成怒，这可不是一个太师该有的肚量。楚落白在心中翻白眼，但表面上依旧还是客客气气的道：“孩儿对炼丹一道颇感兴趣，至于其中的人，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攀附权贵的歪心思，否则你就当没我这个爹。”

　　楚父看向楚落白的眼神满含威胁之意，大有楚落白要是在炼丹师协会中做出任何有损太师府清誉的事情，就要将他逐出太师府之意。

　　“对了，明日宫宴你随我一同入宫，记得得体一些。”

　　宫宴？楚落白眯起双眼，心中思索。往常这种宴会这种事情他们都嫌弃原身没有矜贵的气质，不让他去。这些好事，一向只会落到楚斜阳身上。

　　怎么今天突然喊上他了，还是宫宴。

　　最近也并无什么重大的节日，需要皇上与臣民同乐。突然，一个念头在楚落白脑海中萌生，难道是蛇族？

　　“孩儿身体不适，若是参加宫宴恐惊扰了圣上，不如让斜阳去？”

　　楚落白试探性的问道，如果不是蛇族求亲的事情，这参加宫宴好事估计轮不到他头上。

　　“身体不适还能参加炼丹师协会的考核？我看你就是存心给我找不痛快！这宫宴你不去也得去！”

　　楚父极力用怒气掩饰自己，但他神情上的一抹不自然还是被楚落白捕捉到了。

　　“孩儿明白，明日宫宴我必定参加。”

　　房间内，楚天阔远远看着答应去宫宴楚落白眼神中有些失望。

　　他原以为自己这个大哥终于想通了，不再对老爷子言听计从，没想到一回来还是这样。

　　在楚天阔身后，楚斜阳正嘟着嘴对楚母表示不满。

　　“为什么大哥能去宫宴，我不能去？”

　　虽然他足够喜欢吴昊，吴昊也对他够好。但前几日的事情，让他明白了，镇国公府虽然威名仍在，可终究不过一个外强中干的空架子。比起那些握有实权的皇子，吴昊还是差了太多。

　　如果能够攀上皇子，未来这天明王朝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那宫宴是为了给蛇族挑选联姻对象特意设置的，你和吴公子已经有了婚约，不适宜去那种场合。你大哥现在没有婚约在身，又正好是婚嫁的年纪，让他去才是最合适的。”

　　楚母苦口婆心的劝道，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正把自己的另一个亲生骨肉往火坑里推。

　　“和蛇族联姻的那些人，没一个有好下场。这次蛇族又来，不过是找个玩物，随便送一个官员的私生子过去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让大哥过去？”

　　楚天阔看着两人假惺惺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常人都道太师府乃是清流中的清流，但只有他这个太师府的人知道，这府中到底是什么肮脏模样。

　　楚父看似刚正不阿，实际上刚愎自用若是府中有人敢反驳他，必定会受到一阵严惩。楚母偏爱楚斜阳，对同为自己亲生骨肉的楚落白视若无物，把她当成自己在边疆时候的人生污点，避之不及。至于他那个好二哥楚斜阳，更是一天到晚惹是生非，现在甚至还抢了自己亲哥的未婚夫。

　　唯一一个看上去还算正常的大哥，也是愚孝，对父母言听计从，从来没有自己的意见。

　　一想到家中是这些人，楚天阔宁愿天天在外面鬼混，成为众人口中不学无术的纨绔，也不愿意回这太师府中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就在这次楚母再次表现出对楚落白的毫不在意是，楚天阔突然想起在炼丹师协会的考核上，楚落白那略带笑意的眼神。他应该成为受人追捧的炼丹师，而不是蛇族的玩物。

　　楚母也没想到一向叛逆的楚天阔会为楚落白说话，愣了一会儿后才讪讪的说道：“与蛇族之间的关系，关乎我朝边境安全。我们太师府理应为圣上分忧。”

　　“所以就要把大哥送去给蛇族当玩物？”

　　不止为何，一股戾气在楚天阔心中暴涨。在他看来，无论在府中怎么闹腾，他们都是一家人，是血脉相连至亲至纯的存在。现在，楚母身为一个母亲，竟然为了讨好皇帝，不惜把自己前途一片光明的孩子送给异族当玩物。

　　“什么叫玩物，大哥那是去联姻，没准还能当上蛇族的皇后，这是他的福气！”

　　楚斜阳将楚母护在身后，对楚天阔嚷嚷道，身上带的金银玉石随着他的动作哐啷作响。

　　楚天阔冷笑一声，有些嫌恶的看着楚斜阳：“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你！”

　　楚斜阳自然也不敢说要，一瞬间被噎得说不出来。

　　深夜。

　　整个皇城都静悄悄的仿佛一只沉睡的巨兽。楚落白让桃子睡到自己房中，自己则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轻巧的翻出太师府，朝着炼丹师协会方向掠去。

　　贺寿看着眼前的药材发愁，心中暗骂，这老皇帝都中毒快不行了，还忘不了他那点床笫之欢。青欲散不能吃，还非要自己给他弄些新药出来，还得是不影响他身体的。

　　我只是个炼丹师，不是神仙啊。贺寿头疼不已，自己要是神仙就好了，就不用被分配到这偏远小国，受这孙子气。

　　“紫稍花、母丁香、桂心，这些药材.....圣上这是要你研制青欲散的替代品？”

　　楚落白手上有贺寿给的令牌，进入协会畅通无阻。刚走到贺寿御用的丹房，就看到贺寿满面愁容的坐在桌子前，对着桌上的一堆药材叹气。

　　“你怎么了来了？”

　　楚落白除了炼制丹药，极少出现在炼丹师协会，这次主动过来，难道是出什么问题了？

　　“我来和你打听一下明天宫宴的事情，蛇族的使者会出面吗？”

　　“会，”提起蛇族使者，贺寿神情更加凝重了几分：“怎么，你家老爷子已经坐不住，要把你送出去了？”

　　“差不多，今日三申五令让我明日参加宫宴。想必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帮我坐实和蛇族联姻的身份，好多博得圣上的几分信任。”

　　贺寿啧啧两声，略带同情的看着楚落白：“你确定你是亲生的，而不是从仇家抢来的？”

　　“或许吧。”楚落白回想了下原身的记忆，小时候在边疆的记忆模糊不清，说不准原身真是楚家捡来的。

　　“圣上需要的解药我做好了，打算明天宫宴上找个机会呈上去。”

　　说着，楚落白掏出一个雪白瓷瓶递到贺寿手中。红色的塞子打开，一股带着淡淡兰花香气的药香瞬间飘出，十分沁人心脾。

　　“药效实验过了吗？”

　　贺寿虽然信任楚落白，但事关一国皇帝的性命，他还是得慎重。

　　“里头有三颗，你可以拿去给试试。”

　　炼丹师协会养着试药用的药人，皇帝中毒这么久，应该也培养了和他同样病症的药人。考虑到这一层，楚落白特意多炼了即几颗解药供贺寿实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