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白日逞凶, ...
-
楚落白毫不在意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吴昊。
“你!”
轰!
一声巨响,楚落白回头看去,刚才站的地方已经被吴昊轰出一个浅浅的坑,沙尘沾染对方白色衣袍,显得有些滑稽。
“此处是太师府,我是太师长子。在这里攻击我,就算你是镇国公府的人,也别想全身而退。现在滚,我可以既往不咎。”
楚落白并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现在更是不想和吴昊打起来成为众人话题的中心。
“我镇国公府何时怕过别人!”
吴昊神色狰狞,蓄起权势,朝着楚落白轰去。在这皇城之中从来只有别人让着他的份,哪有人敢对他如此不敬,就算是往日的未婚妻,他也要他付出代价。
太师府是当年皇帝下旨赐的,位置正在朱雀大街边上,周边商铺民房众多。楚落白往周围看了一眼迅闪身停在一间商铺旁边。
“胆小如鼠!”
吴昊见楚落白躲来躲去不还手,心中闪过一丝得意。不过是一个被教养得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罢了,也敢和他作对。他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一番这个楚落白。让他日后都不敢再为难楚斜阳,
乒!
乓!
石块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楚落白脚尖用力,轻巧的躲开所有攻击,像一只玩弄猎物的灵巧猫咪,一路将已经气昏头的吴昊引到朱雀大街上。
“昊哥,别去!”
当楚斜阳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吴昊一拳轰向在临街的商铺上,坚硬的墙面被轰出了一个大洞。一瞬间尖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在店内买东西的客人像是无头苍蝇的一般乱哄哄地从商铺里冲出来,在大街上引起一阵骚乱。
吴昊被不断落下的尘土迷住了双眼,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一声尖叫。
“杀人了,杀人了!”
“我的铺子啊!!”
朱雀大街是整个皇城的主干道,路上来往行人众多,其中不乏出来透气的高门贵族。这两道声音很快将周围人引了过来,将吴昊团团围住。
“这不是镇国公的公子吗?”
人群之中人很快就有人认出吴昊的身份,楚落白早就藏身在人堆里,静静的看着处在漩涡中心的吴昊。
“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刚才在里面买东西,这人突然一拳把铺子的墙壁轰开闯了进来,还好我躲得快,不然我就死里面了。”
“就算是镇国公府的公子,这青天白日的也不能逞凶啊!”
“就是就是,之前还听说他抛弃了自己订婚多年的未婚妻,和太师府的二公子结亲了呢。”
“被他抛弃的未婚妻不就是太师府的大公子吗?这是弟弟抢了哥哥的好婚事?”
“那可不,听说大公子都被气病了连院门都不出了。”
“你们没听说吗,前两天太师府的大公子都被气得吐血了,他们还拦着人不让叫大夫,这不是存心想让人死吗?”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楚斜阳从远处及匆匆赶来吴昊身边。
“昊哥,你没事吧?”
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眼之中,满是担忧。在将眼前的男人上上下下检查一番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楚斜阳才松了口气,扭头想找楚落白讨说法。
结果楚落白早就不见了踪影,反而周围的人越来越对,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这不就是太师府二公子吗?”
不消片刻,就有人认出了楚斜阳的身份。这些日子,楚斜阳经常出入各种知名的山沟,加之退婚事件,想不被人认出来都都难。
“这就抢了自己亲哥哥未来夫婿的人?还真是长了一张楚楚可怜的脸。”
楚斜阳没想到围观的人会这么多,脸涨得通红,拉着吴昊就想离开。
被打烂的商铺的主人见状,连忙跪在地上保住吴昊的大腿,哭喊道:“公子,小人就靠着这个铺子养全家了,求您开开恩!”
皇城这些达官贵人,一向不把老百姓当人,别说砸坏一个铺子,就算撞死个人他们也不会在乎。但这个铺子是这店主的全部身家,日常吃喝都指望这铺子。现在铺子被毁坏,他要是让吴昊走了,这辈子都别想再拿到赔偿了。
“是啊,砸坏别人的铺子就想走,还有没有王法了!”
“对啊!镇国公府和太师府的公子就能这么嚣张了吗?”
听着周围义愤填膺的声音,吴昊只觉得心中一阵烦躁。
“一个铺子罢了,我镇国公府能少了你的?!”
说罢,用力一脚就想将那铺子主人踢开。但他太高估了普通人的承受能力,竟然一脚就将店主踹开数尺远,店主当即口吐鲜血,神志模糊。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
“镇国公府的杀人了!”
随着这一声尖叫,人群瞬间乱作一团。楚落白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楞,他没想到吴昊竟然蠢到这个地步,赶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人。
“我不是,我没有!”
吴昊看到对面吐血不止的人,一瞬间手足无措,为自己辩解的声音被人骚乱的声音压住,激不起一点水花。
“怎么回事?!”
数名穿着黑色盔甲佩戴大刀的侍卫将人群分开一条道,一名身材修长,穿着华贵丝绸长袍的男人慢慢走过来,沉声问道。
看到这名男子的一瞬间,吴昊和楚斜阳脸色陡然一边,慌忙跪下道:“见过大皇子。”
大皇子微微颔首,扫了一眼凌乱不堪的现场,接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围在周围看戏的众多百姓,在听到大皇子也纷纷下跪。
“这刁民闹事,臣不小心打伤了他。”
吴昊不敢讲自己追打楚落白不成的事情说出来,也不能说是自己先动的手。好在那店主已经不能言语了,任凭他怎么说都无所谓。
“真的吗?”大皇子眼神冷厉,声音森寒,“吴昊,你虽为镇国公府公子,但也知晓我朝律法,还是不要说谎为好。”
吴昊低着头咬牙切齿,被大皇子撞上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逃不过了。老皇帝身体快不行了,各派之间争斗正激烈,现在被这大皇子抓住无异于将自己把柄送到他脸上,今日之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被责罚。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大皇子来得晚,没有看到全部过程,而自己咬死不认就行了。
“刁民犯事,臣只是出手教训一番罢了。太师府二公子可为我作证。”
跪在一旁的楚斜阳听到,心中暗骂。你自己惹得祸事,为什么要扯上我。太师府选择支持大皇子一脉,楚父一直让他劝说吴昊从三皇子的阵营跳出来,转而和太师府一起支持大皇子。
楚斜阳一直拖着还没说,现在撞上大皇子,他有一种被压在油锅上烹煮的感觉,进退两难。
“楚斜阳,吴昊说的可是真的?”大皇子深沉的目光落在楚斜阳身上,其中所带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楚斜阳急得满头大汗,镇国公府和大皇子他两边都得罪不起,现在说什么都会倒霉。
“让一让,让一让!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见到来人,吴昊心中松了口气。是护城司的人,终于来了。
“见过大皇子,这是?”
为首的男子一身劲装,捡到大皇子的一瞬间,有些许惊讶但转瞬就恢复入场。单膝抱拳行礼之后,便开始询问当前的情况。
“你问吴公子吧,有人说他白日行凶,这位店主已经被他打得吐血不止,不省人事了。”
没想到三皇子的走狗这么快就来了,大皇子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看来这城中老三的眼线不少。
“我没有!我只是不小心的!”
吴昊认识眼前这人,知晓是三皇子一脉的,连忙大声为自己辩解。
为首的男人有些为难的看着商铺中残破不堪的墙壁,感叹这镇国公府的公子还真是会惹事。哪里不好,非要跑到这朱雀大街上闹事,是生怕没人看见吗?
“店家开门做生意,难免会出些差错。依下官看,不如就让吴公子赔偿店家的损失,这事儿就算过了,殿下您看如何?”
大皇子垂下眼眸,看了一眼演跪在地上的吴昊和瑟瑟发抖的楚斜阳。没想到太师府的次子也卷入这件事里面,太师府支持他许久,这个面子总是要给的。
见大皇子点头,郑巡立刻开口对吴昊说道:“此事就到此为止了,还请吴公子备好赔偿用的金银,明日之前送到店中,下官会亲自监督。”
见事情结束,楚落白默默顺着人群离开。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离开之前,他似乎感觉到了大皇子尹浩朝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
“好啊,你真是好得很。”
太师府内,一声声怒吼将整个太师府都震得抖了几下。今天在朱雀大街的事情已经传到楚父耳中,气得他吹胡子瞪眼,当即把楚斜阳叫了过去。
“我让你去劝吴昊,你不劝,现在反倒和他跑到大街上胡闹,还恶意伤人!”
一件件瓷器被楚父用力摔碎在地上,房中桌椅也被掀翻大半,足以见他此时的怒气。楚斜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说话。楚母本想求情,但看着楚父的暴怒的神色,不敢说话了。
以往,楚落白原身还在的时候,都是他冒出来为楚斜阳求情。无论楚斜阳犯了多大的错,楚父都会把这些错归结到楚落白没有好好教导弟弟上,并将所有惩罚都加在他身上。
现在没有原身,太师府中上上下下竟然没一个人敢出来劝。
楚母趁着楚父骂累了转身喝水的机会,再次指使两名侍从去找人过来求情。
听着远处传来的怒吼声,楚落白让桃子关紧院门,开始实验给皇帝用的药方,虽然自己是按照记忆中游戏里说的调配的,但为了避免出差错,他还是想自己提前试验一番。
远处的怒吼声突然听了,楚落白挑了挑眉,让桃子去再去看看院门有没有关严实,随后两人将试验的药品都放入房中,将大门关上。
片刻后,院门外如同楚落白所料一般,传出砰砰砰的敲门声。
桃子站在门口,将门打开一条缝,探头探脑地往外看,想看看这次来的是谁。
楚落白见状轻斥一声:“别往外面看了,小心被他们发现你在里面。”
“院门都锁着,他们怎么看得见嘛。”桃子嘴里嘟嘟囔囔的有些不满,但还听从楚落白的话将门关好,乖巧地站到他身边。
看到身旁人皱起的小脸,和时不时往外看的好奇眼神,楚落白摇摇头道:“那么想看就去窗边开条缝看,别让他们发现你在院子里。”
得到允许的桃子瞬间喜笑颜开,欢快的跑到窗边,将原本紧闭着的梨木雕花窗打开一条小缝,往外看去。
院子内空空荡荡,只有哐哐哐的敲门声在不停回荡。
“大公子,开门啊!”
“大公子,您快去救救二公子吧!他快要被老爷打死了!”
门口传来侍从的焦急的叫喊声,见院内没有人回应,叫喊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现在知道来找工资了,早干嘛去了!”
桃子满脸不屑,义愤填膺地说道。
“诶,主子他们竟然爬院墙!”
楚落白凑过去朝外看,只见一个黑黑的脑袋在院墙上鬼鬼祟祟的往里看,见院子里面没人后,又朝着紧闭的房门喊了几声,依旧无人回应后才慢慢离开。
“以前要不是公子心善,总是帮他们拦着。不然以二公子的闯下的祸事,早就把祠堂的砖都给跪穿了。”
另一边,两名两名侍从唯唯诺诺的走到楚母旁边。
看到他们身后没有自己想见的人,楚母阴狠地剜了两人一眼。
见没人来救自己,楚斜阳哭得越发大声,抽抽噎噎的说道:“父亲,这件事真的不是孩儿的错。明明是大哥他先挑衅,让吴公子失去理智......”
“闭嘴!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大皇子都派人将情况告诉我了,就你和吴昊两人不知廉耻在大街上搂搂抱抱,不成体统。还毁了别人的商铺!”
听到楚斜阳还在狡辩,楚父瞬间暴跳如雷,盛怒之下他冲到楚斜阳面前狠狠一巴掌扇在楚斜阳脸上。
“你大哥错就错在没把你教养好!滚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楚斜阳从小娇生惯养,何时受过这样的责罚。洁白细嫩的脸上迅速浮现五个红红的手指印,半边脸高高肿起。
见楚父气成这样,楚母丝毫不敢求情,只是在楚父说完之后,默默将楚斜阳扶起带去祠堂。
.......
镇国公府。
“跪下。”
祠堂内,镇国公的夫人徐贤雨满脸怒容,指着吴昊父亲的吴杰的牌位怒喝道。
“我不跪,今天这事我根本没错,都是楚落....”
啪!
一声巨响,徐贤雨手中的戒尺狠狠打在吴昊的小腿上。在嫁入吴家之前,徐贤雨亦是出身将门,其父亲辅佐当年的吴杰多次打退进犯的异族。将门之后,总是有些功夫傍身,现在她用戒尺打的这一下,就足以让吴昊小腿抽搐,忍不住跪倒在地。
“你是不是想说,今日不是你的错,都是太师府的错?”
徐贤雨敲着手中的戒尺,声音冷淡。
“你可知当年娘为何要让你与天师府定下婚约?”
吴昊疼得龇牙咧嘴,知晓母亲泼辣的性格的他,这次不敢再顶嘴了,只得老老实实回答:“因为太师府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错,大错特错!”徐贤雨看着眼前跪着的人,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我让你定下婚约,是因为太师府无权!太师虽有帝师之誉,但却没有任何实权。和这样的世家结亲,不会引起陛下的不满。”
“你爹早死,兵权早就被陛下收回。好在百姓还记得你爹的好,这才让我们镇国公府能继续存活下去。兔死狗烹,狡兔尽良弓藏,你当年为何会被派去攻打从未进犯过我朝的蛇族,你不知道吗?”
“我原以为定下婚约之后你能收敛心性,好好提升自己的修为,没想到你竟然爱上了自己未婚妻的弟弟。看在楚斜阳同是太师子的份上,我让你换了婚约对象。今日你和楚斜阳闹得这人尽皆知,便是你给我的回报?!”
想到近期皇城中的风言风语,徐贤雨心中怒火大盛,忍不住将戒尺狠狠敲在吴昊的背上,瞬间响起一声吃痛的闷哼声音。
“今日的事情迟早被有心人捅到圣上面前,你被三皇子庇佑的事情,大皇子也已经知道。为了避免再出意外,今后你就少出门,多在家修炼,明白吗?”
吴昊动了动嘴唇,想反驳些什么,但目光落在戒尺上,最终还是选择点点头。
见自己儿子服软,徐贤雨微微叹息一声,也放软了声音和态度。
“孩子,不是当母亲的想为难你,只是圣上多疑,当年你爹在时他就对我们多有不满。现在军中多是你爹的旧部,圣上正盯着你呢,决不能在这时候出岔子。我这么对你,也是为了你好。”
说着,徐贤雨蹲下身子,将吴昊搂在怀中。徐杰早逝,这么多年是她一个人撑起了偌大一个镇国公府。如今皇位更迭在即,若是不选一脉,这镇国公府迟早会毁在她手中。现在她只希望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待到三皇子继位,镇国公府就还能高枕无忧数年。
吴昊静静跪在地上,任由徐贤雨将自己抱入怀中,眼眸深处有情绪翻涌。
“孩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