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零陵香其三 友谊万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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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关于诺威尔的事情不算是意外。
先知的朋友不多，祂算是最好的那一个。在一个阴天，祂被一封加急的信件喊到了未来神殿。进去之后，看到的是坐在大殿中间，迷茫地看着王座的先知。
白色的羽翼铺在地面上，让人想起羽翼被折断的白鸟，只能瘫在地上等待死亡。她长发披散，跪坐在地上，无神的双眸面向她无比熟悉的神座。
先知名为塞塔瑞，那是她成为先知之后舍弃的原名。
她为了这个位置舍弃了很多东西，包括她的身份。而这些东西换来的是一个下等神位，和一双再也看不到的现实眼睛。黑暗的世界里面，她能看到的只有概率出现的未来。
这些是祂从一次次交谈中，从听到的故事里面拼出来的轮廓。
先知可能不喜欢先知这个称号，但她很尽职。她认识大部分的守护神和庇护神，在次等神和主神跟前也能说得上一两句话。甚至，白龙神维却尔还会时不时带着祂的从属过来蹭神殿的点心。
她不会放弃这个位置，她也没法放弃。长久下来，先知这个身份已经成为了她的全部。剥夺神位这种事情可操作性也不强，人神的神位只能被毁，无法传承。
“拉米亚，我的朋友，你觉得我们这些小神对主神来说是什么？”
听到鳞片滑过大理石的声音，她转过头问。祂停在友人身后，看着失意的人神收好翅膀。在起身的时候，还因为没站稳踉跄一下，被迫用翅膀撑了一下。
祂沉默，长久之后开口问：“你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祂以前想过。祂并非自愿成为拉米亚一族的守护神，或者说是那一块区域的庇护神。一开始祂以为闭上眼睛迎来的将是永恒的黑暗，没想到还会有再次睁眼的机会。
祂愤懑过，怨恨过。祂发现了原本无所不能的神原来也有有心无力的事情，发现即使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祂以为成为神之后，祂能做到很多祂还是族长的时候做不到的事情。虽然在一些事情上，确实是这样，但祂从来没那么清晰地意识到差距。
祂还是族长的时候，已经是被族人半神化的存在。而成为守护神之后，这种现象变本加厉。祂发现了自己的迷茫和心累，在族内留了一个分身之后，选择出去游历。
出去的次数多了，看的东西多了，祂也放下了。
认识先知是意外，但两人一见如故。没过多久，祂就被先知邀请参加她的茶话会。
参加了不知多少年的茶话会，印象深刻的事情只有寥寥数件。
一个是碰到前来凑热闹的白龙神。
还有一个，是银龙的消失。
银龙的消失先知看到了。她当时拉了白龙神——那是白龙神参加茶话会的原因——和银龙前来讨论。碎片般的片段能拼凑出来的消息有限，白龙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但祂似乎没法开口。
几次茶话会之后，银龙，连带银龙一族，消失了。
很久之后，祂才第一次看到继承了银龙的神位的那名唯一存活的幸运儿。
先知的声音有点迟疑。她开始缓慢的描述她看到的图景：
天是一个晴天，但血液流满阶梯。
神殿的守护兽几乎无一存活。
她的翅膀一部分被染黑，无法视物的她只能凭感觉砍掉自己被染黑的翅膀。
诺威尔似乎研究出了什么新的毒液。
外面的结界被破坏了大半，附魔的建材被腐蚀，光滑的地板变得坑坑洼洼。
王座后面的房间有一扇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门。她正在那耶可的掩护下，拖着自己重伤的身体尽可能的朝门那边移动。
门外传来了号角声。随着乐声越来越大，神殿开始逐渐坍塌。
一直以来，历代先知都是吹哨人。而一般吹哨人都是刀下的第一缕亡魂。
那次会面之后，祂废了一番心血做了一个聊胜于无的小饰品，通过强硬手段让那耶可带上。在之后的日子里，祂频繁离族，除了外出寻药之外，还会去未来神殿给小海蛇灌药。
那耶可敢怒不敢言，在求助先知无果之后只能在长辈不在的时候一条蛇生闷气。在祂前来访问的时候，再万般不愿地出来喝药。
这万般不愿导致的是每次喝药都是一阵鸡飞狗跳。先知听着热闹，笑眯眯地喝着手中的饮品。
这种时候，唯一一个容得下两条巨蛇扭打的场地只有神殿附近的海。自从那耶可意识到每次自己最喜欢的长辈来的时候，她就一定得喝药的时候，她选择了钻进水里使劲逃。
这种行为养成了祂之后每一次拜访都先下水抓小孩之后再打招呼的情况。神殿的守护兽们对此都喜闻乐见。巨大的水声是最好的提示音，之后每一次热闹都能让这些开始越来越紧绷的守护兽们放松那么一会。
这一切都在一个晴天戛然而止。
未来神殿的坍塌是一个信号，宣告着黑龙神诺威尔对大陆征伐的开始。
时光飞逝，在拉米亚灭族没多久，祂听从白龙神的指示来到了神殿的遗址。
用尾巴翻动了不知道多久，祂终于发现了原本大殿的位置。一些支柱残存，在神座附近还留有一块被支撑起来的空间。
神座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泽，上面属于先知的气息已经残存无几。虽然上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痕，但神座没碎。
那扇先知说的门还在。
神座没碎代表着先知还活着，祂看向那扇门。门上的魔法阵上画满了祂已经很久没看见过的符号，因为能量的流失已经开始逐渐暗淡。
祂不知道门后是什么。
但最差不过是消失，祂想。随着族群的信众的消失，祂本已时日无多。
祂谨记着白龙神的吩咐，随之踏进了门。
而在祂尾尖消失之后，门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零陵香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