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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晏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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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进门,江意远就听到里面有人发火。
“现在他是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这么多年养出个白眼狼出来,让外人知道,怎么评价我晏家的家风!”
“爷爷,你先别生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啊!怎么能不生气!我老人家80多了,一只脚迈进棺材了,他眼里连我都没有,以后怎么放得下你们!”
江意远一头雾水,小重楼刚听完八卦,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爷爷说刚他的司机鸣笛叫你,你连理都不理,径直走了。”
小重楼一边说一边拿胳膊比划,“爷爷可生气了,生了这么大的气!”
“爷爷生气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我没有。”小重楼龇着牙摇头,掩饰不住地幸灾乐祸,“你惨了,你要倒霉了,江意远!”
江意远实在忍不住上手拧他脸蛋,“没礼貌,连哥哥也不叫了。”
“我跟你说,江意远,晏家可是积善之家,你要是被撵出去,我还要留在这里修炼的,到时必须和你这个白眼儿狼划清界限。”
“你看看咱俩现在谁像白眼狼,别忘了是我救你回来的。”江意远拧完脸改揪小重楼的头发,“一会儿就把你拔了扔垃圾车里。”
小重楼不以为意地嘻嘻笑,晏柏年黑着脸推门出来,“江知愉,你在外边嘀嘀咕咕什么,还不进来?”
江意远跟着进去,里面一个拄拐杖的老人看见他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爷爷。”
江意远是有些无措的,他以前见过太多发火的场景,那是掺杂着利益与个人私欲的怒意。
而现在,恼火的背后归根究底是在意。坦白说,江意远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场景。
“我来帮你。”小重楼突然很兴奋,一脚踹在江意远的膝窝。
江意远双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响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惊愕了。
晏柏年惊愕的是,江知愉何时认错这么丝滑了!
晏鹤年惊愕的是,好好好,你小子故技重施对吧!
江意远惊愕的是,还能这样吗?简单粗暴,不失为一种好方法。他扶着晏爷爷的胳膊低头道,“我错了,爷爷。我当时脑子里在想事情,没注意到您的车。”
“你还能想什么正事儿?”晏爷爷面色不好但还是转过了头,“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跪着像什么样子!”
“谢谢爷爷。”江意远想要起身,又被小重楼按了下去。
小重楼十分恨铁不成钢,“爷爷说让你起你就起,太没有诚意啦!拉扯,这种时候你要多拉扯几次,知道吗?”
晏爷爷不解地看向又跪回去的江意远。
江意远硬着头皮解释,“爷爷,以前我不懂事,做了太多错事,跪着我心里会好受一些。”
一旁的晏柏年脸色变来变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晏爷爷面色微微转好,“知道错就行,但是不能光认识错误,还要改正错误……”
晏爷爷叹了一口气,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起来吧,难不成还要我这把老骨头去扶你。”
“我不敢,爷爷。”江意远起身,老老实实坐在一边。
小重楼挂在江意远脖子上哇哇哭,“爷爷太好了,我太感动了!”
这怎么就感动了!江意远都要怀疑晏爷爷给小重楼下了迷魂药了!
“家人永远是最好的,家人的爱永远是最纯粹的,你这具身体以前就是个王八蛋,爷爷还能原谅,难道不值得感动吗?”
值得!值得!江意远暗自腹诽,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幸福的家庭总会叫人眼红!
晏奶奶去世后,晏爷爷的行事风格大有变化。之前他是上位者,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如今为人柔软很多,当然,这份柔软只对自己的家人。
晏奶奶与晏爷爷患难与共六十多年,爱妻与世长辞之后,晏爷爷伤心过度,搬去了私人疗养院,不受外人打扰,安安静静的生活。
他身体不错,在疗养院有专人照顾,不理琐事,倒也自在。
只是最近不知怎么了,他身体爆发了各种毛病,渐觉力不从心,晚上总会做噩梦,唯恐是大限将至。
今天早上起床,他心慌的不行,总觉着六神无主,胡乱吃了两口早饭,就让田叔去接他回家了。
活了八十多年的老人家,倒不是怕死,只是想死的时候能有家人在身边。
江意远仔细看了看江爷爷面相,大富大贵长寿之相,活到百岁不是问题。
“你不要胡思乱想,爷爷,我看你身体好好的,和之前一样硬朗。是不是一个人在疗养院孤单了,要不还是搬回来住吧?”
晏柏年年纪最小,却是最会哄人的。
晏鹤年也道,“爷爷,疗养院虽好,你自己在那里我们还是不放心的,不如听柏年的搬回来,平时我们也能陪着你说说话,喝喝茶。”
“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晏爷爷十分欣慰,心慌的劲儿也下去了,“只是我一把老骨头,不想来回折腾地方了。”
“这有什么折腾的?又不用你做什么。”晏柏年递给爷爷一杯清茶,“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不在我们都没主心骨了,平时遇到难题也不知道请教谁。你看安嫂做起饭都不如从前有意趣,刘叔把一院子的花草打理的那么好,也没有懂的人欣赏。咱们家可不能离了你,爷爷。”
晏柏年一番话,把晏爷爷逗的哈哈大笑。
晏鹤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您喜欢安静,我让人把三楼按照您的喜好全都收拾出来,地方大,疗养团队也能安排过来,平时绝不会有人上去打扰您的。”
晏柏年紧随其后,“正好您教我下棋,之前教了一半儿,现在我半吊子的水平,人家老笑我。”
兄弟俩一唱一和把老爷子哄的更加开心了,“谁敢笑话我孙子,我可不饶他。”
“真的爷爷,”晏柏年生怕晏爷爷不信,举着手发誓,“就网上的网友啊,每次输棋都会嘲讽我,说的可难听了。”
“好好,那我就搬回来,教你下棋,把我乖孙子教成一个高手,打败那些网友。”晏爷爷搂着晏柏年,高兴中带着一丝惆怅,他不想搬回来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怕睹物思人,但上了年纪确实也越来越怕孤单,“不过也不着急,等三楼收拾好。”
小重楼本来在晏爷爷身上爬上爬下,闻来嗅去,一听便急了,疯狂拉扯江意远的衣角。
江意远被拽的一个趔趄,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只能突兀开口,“爷爷,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搬回来吧?”
晏爷爷不喜他这般莽莽撞撞,皱眉道,“今天?太着急了。”
“一点儿都不急,太久不见你,柏年特别想你。”
晏柏年一头雾水,上周才看过爷爷,怎么就许久不见了?
江意远一直都没有开口,这会儿突然说出来的话也很尴尬,只能拼命找补,“我们都特别想你!”
“平时不见你去看我,现在着的什么急。做事毛毛躁躁,不像样子。”晏爷爷摆摆手,“你也不小了,凡事心里有了成算再开口,才算稳重。”
江意远认错已经很顺溜了,“我记住了爷爷。”
晏鹤年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江意远,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让许记酒楼留了位置,爷爷,咱们先去吃饭,点的都是您爱吃的菜。”
许记酒楼主打浙菜,原汁原味,吃的是食物本身的味道,很好吃。只是菜上了一半,江意远什么味道都没品出来,不是因为晏爷爷训他,而是觉着晏爷爷的情况有些蹊跷。
明明是长寿的命格,却看得模模糊糊不怎么清楚。
回到家小重楼早急的不成样子了,在床上把被子扭成了一团麻花,看见江意远激动的一跃而起,“江意远,你还知道回来!”
江意远把被子抖开铺好,一脸莫名,“我不回来我去哪儿?”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你看不出来吗?爷爷身上有鬼气!”
江意远故意逗他,“人各有因果,种什么的因得什么果,他沾上鬼气说明他以前可能做过亏心事,咱们还是不要干涉太多。”
小重楼急地吱哇乱叫,“江意远,你没良心,那可是你爷爷!爷爷怎么会做坏事?”
“你也知道是我爷爷啊,我还不着急,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江意远心里觉着奇妙,小重楼今天头一回见爷爷,就这么喜欢他,缘分这回事真是说不清楚。
“你不着急!你怎么能不着急!爷爷那么好却快要死了,你怎么忍心!”
小重楼急地满屋子乱转,最后无计可施,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江意远知道女人是水做的,头一次知道这山里的小妖精也是水做的,这才一会儿,小重楼脚下的地板就被打湿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刚刚是逗你的,我怎么会不管爷爷呢。”
江意远哪见过这阵仗,手忙脚乱地哄他。
小重楼已经哭上头了,根本听不见江意远说什么。眼泪流的哗哗的,打湿的纸巾扔了一地。
江意远有些惆怅,挨着他席地而坐,“你这样哭,会不会把自己哭死啊?”
这句话小重楼听见了,听完更伤心了,不知道是哀叹自己多,还是哀叹晏爷爷多,眼泪啪嗒啪嗒的,像是流不尽。
江意远都不知道一颗草哪儿来这么多泪水,担心他把自己哭干,浴缸放满水,把小重楼端了个进去。
这么个哭法,换成人早累趴下了。但神仙毕竟是神仙,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江意远叹口气,去找刘叔要了一瓶营养液,全都倒进了浴缸里。
万一真的损了修为,自己也算是尽全力补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