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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计策 察尔哈 ...

  •   察尔哈的人上前,缴了季右二人的兵器,绑了手捆在马鞍上,缰绳由人牵着。季右愤愤地看着身边的人,压抑着怒火任凭对方招呼。对季流风倒是留了点情面,只是任他自行骑马随行。察尔哈有些得意地走在季流风身边,面带微笑地看着一脸漠然的季流风。忍不住开口道:“这茫茫的草原,要等到季少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我们部落的獒犬可是立下大功呀!哈哈哈哈哈”

      季流风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并不理会。从他听见对方阵中传出犬吠,便知道自己这边马匹或者包袱里被人动了手脚,让这些狗闻着味道一路辇了过来。不过此刻他心里想的并不是身陷囹圄的问题,而是季吾能不能在业城的人到之前送走安言。这次自己为了安言犯了大忌,想必母亲迁怒旁人是可以肯定的了,而他母亲季远慈从来就是手起刀落的人,抢她动手前送走安言才是唯一能保护她的法子。

      季吾日夜兼程的赶回演州仅仅花了两天的时间,让他没想到的是刚一进千山商行大门,便见季桓立在大厅中间冷冷地看着他。体力已到极限的季吾跌倒在地,旁边有伙计想上前搀扶,却被季桓拦了下来,“季吾,少爷胡闹你等也跟着胡闹,你可知罪?”

      季吾微微抬头看着季桓,喘着粗气道:“季吾知罪认罚,请大人上报城主,少爷被西固擦尔哈挟持了。”

      “城主已经到演州了。没想到小小草原蛮子还敢打我业城的主意。”季桓面无表情,但冰凉的杀气已经从眼底溢出。垂下眼皮看了一眼季吾,接着说道:“跟我去见城主吧。”说完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伙计,将季吾架着去了后院。季吾任由人架着,脑子里满是懊恼,没想到传州的人来得这么快,安言等人还没回来。少爷安排的任务看来是没法完成了。

      后院季流风书房内,季远慈冷着一张脸叠着腿坐在书案边椅子上。一袭青色素纹长袍修出玲珑的身体曲线,单手撑着下颌,细长的眉眼带着些寡淡和阴冷,凌厉的鼻梁像陡峭的山峰,背对着屋外的天光,整个人陷在一场讳莫的阴影里。见季桓等人进来,抿了抿唇但没有说话。

      “城主,季吾回来了。”季桓毕恭毕敬的站在季远慈面前,见她并不着急问话,也只耐心地候在一旁。

      季远慈站了起来,手指敲了敲扶手说道:“季吾,我让你们跟着少爷不是跟着他胡闹的。”

      季吾挣脱旁人的搀扶,跪了下来:“城主,季吾知罪。”

      “说说吧,季流风出城都干了些什么事?”季远慈目光在季吾头顶扫了一下就离开了。

      季吾老老实实地从跟随季右到西固开始,什么时候遇见安言的,什么时候季流风到的齐尔丹。救人的计划,人手的分配,什么时候被擦尔哈拦截的一一详细地交代了。季桓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认真地听着。季远慈倒是背过身去,看着窗外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交代完后,季吾继续跪在,季远慈也不说话,书房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你说他是中了什么邪?”季远慈复又坐下,有些无奈又有些生气。

      “这,年轻人的事,属下说不好。”季桓面带微笑地回到。

      “这点交情,就要为人去送死,可笑!”季远慈抚了抚额,接着说:“动身吧,先把他带回来,条件不限。”说完摇了摇头。

      “属下这就去准备。”季桓说完便退出了书房。季远慈看着地上跪着的季吾,说:“照你所说,那安言等人也快回来了?”

      “回城主,按计划就在明天应该到演州。”季吾低着头回答到。

      “都出去吧”季远慈有些乏了,挥了挥手屏退了书房的人。目光漫无焦点的落在空气里,几天前收到演州来报,得知季流风冒险出了城,她连忙带了人从传州一路快马赶了过来,没想到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常常跟季流风讲的就是行事低调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业城树大招风,作为业城的主子是从来不会抛头露面的。而她讲了这么多年的话,却被季流风一股脑全部忘得干干净净,砸了生意是小事,要是人折了那就万事皆空了。想到自己儿子被草原蛮子拿捏,季远慈眼神冷了冷,本就严肃的脸上又落了一层霜。

      季左等人是在第二天的傍晚进的城,按照秦素素的要求进城后直接把安言送回了医馆。虽然得救但回城路上条件也是非常差,病人根本也没怎么恢复,交给余四海的时候人还是半昏迷的状态。季左把大致的情况三言两语地交代了一下便和季杉二人回去了。没想到的是刚一进商行大门,却看见五门主季延站在门后等着他们。三人短暂的面面相觑后,立即反应过来,是季远慈来了。于是连忙跪下。季延看了一眼跪着的三人,温和地说道:“你们赶路也辛苦,别跪了,都起来吧。城主让我在此等你们,要我代问一句‘安言大夫,可平安送回去了?’。”

      季陆是三人中年纪最长的一个,跪在最前面的位置。听见季延居然问的是这个,在心里暗道不妙,但面儿上却十分谨慎地回答到:“回城主,安大夫已经平安送回医馆。”

      “嗯,那你们也算完成自己主子交代的任务了。先下去休息吧。”季延准备转身离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对三人说:“季吾比你们早一天回来,少爷被擦尔哈扣下了。你们仨各自回房禁足吧,城主正在气头上,就不要到处走动给她添堵了。”

      三人一听大骇,惊讶地看着季延。季延摇了摇头道:“少爷要去哪儿,你们也劝不了。都回去吧。司正大人已经出发去接少爷了。”说完便转身走了,留下三人跪在原地不知所措。季左眼眶开始泛红,声音也变低了:“玉红草还在我身上。”

      “唉,司正大人去处理,放心吧。少爷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季陆起身把季左二人拉了起来。三人一起十分低落地往后院而去。

      另一边季延来到书房外,轻轻敲了敲门,门便从里面开了。季延进去后看见季远慈靠在书案边翻着一些信件,见他进来便放下手中物什。

      “回城主,安言大夫已经送回医馆了,他们三人也罚禁足在各自房间了。”季延用稍显缓慢的语速向季远慈汇报。

      “明天去看看安言。”季远慈垂着眼眸,没有任何情绪。

      到是季延听后一愣,略有迟疑地开口道:“据说还在昏睡。”季延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阻止季远慈,他想起季流风小的时候,偶然地抓到一只小兔子,爱不释手便偷偷当作宠物养了起来。有一次喂兔子吃草的时候被季远慈看见了,她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从小季流风怀中一把拎起了兔子,顺手扔进旁边的池塘,还拉着强忍眼泪的季流风站在池塘边,眼睁睁看着兔子淹死。然后丢下一句“你不需要这些使人软弱的东西!”便走了。留下小孩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季延是季流风的老师,几乎伴着他走过了整个少年时期。他看着季流风从稚子慢慢变成一个寡言少年。他也知道有季远慈这样的母亲,业城这样的生活环境决计不会养出正常的小孩。季远慈的大儿子诡谲多变,二儿子暴戾阴沉,但季流风不一样他一直在努力保有善念,而他的两个哥哥除了利益,其它都视为草芥,包括人命。

      季远慈抬眼看了着季延:“我只是有些好奇。季流风好多年没有在乎过什么东西了,却对一个小城大夫动了心。”季延听完只温和一笑,并不多说话,心里想的却是:“他看重什么你就毁掉什么,他怎么还会让你知道他心中所想。”

      季远慈见他并不再多说,有些自嘲地牵了牵嘴角说道:“你是他老师,他长成如今这般模样,你可满意?”

      季延一愣,连忙答话:“少爷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出色少主,前程不可估量。”

      “他是我三个儿子里最不像我的一个。”季远慈说话向来很简洁,与她对话必须全神贯注地听,才能明白话外音。

      而这句不像她,似乎在否定季延的“前途不可估量”。季延在业城已经二十年了,一开始就跟在当时还不是城主的季远慈身边,后来又做了她小儿子的老师。前几年业城五门主被杀,他又被季远慈安排接手了五门主的位子。季延对季远慈算是十分了解了,他对于像不像这个问题不置可否,耐心等着季远慈自己说下去。

      “业城的生意做得太大了,方方面面的人和事太多太杂,很多时候粗暴处之才是最有效的办法。在这点上,季流风跟他两个哥哥比就差得远。”季远慈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季延,这个跟在她身边多年,已经不仅仅是主仆关系的人。

      季延知道此时他需要说话了:“城主,少爷并非优柔寡断之人,遇事反而比大少爷和二少爷更沉着果断。”

      “我说了,业城生意做得太大,沉着果断能当好普通富贾之家的家主,但要当好业城的家主还远远不够。”

      “业城有您把控全局,少爷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受教于您。”季延从季远慈的话里似乎听出点什么,但又有隐隐的担心。

      “你这家伙,越来越不轻易说句真心话了。”季远慈站起来走了两步,负手而立在窗边。

      季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也不再言语,只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小会儿,季远慈转过身来对他说:“明天和我一起去趟平安医馆。”

      “是,城主。”季延微微欠身,悬着的心算是可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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