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被擒 确实如 ...
-
确实如季流风所想,安言被背着走了十多里地之后终于被安顿在了马车上。季左陪在一旁。季陆赶车,季杉骑马跟在最后。一车一马以不快但也不慢的速度向演州方向而去。秦素素交给季左的药,已经悉数灌进了安言嘴里,马车上有厚厚的棉被,和一个不大的炭盆。因为没有合适的条件,季左现在还不敢查看安言的伤势,只能这样先往回赶。
草原上本来就没有路,再加上有一层厚厚积雪,马车在雪上走得很是颠簸。季左只能把安言小心护着,看着她几乎分崩离析的状态,想着现在身陷囹圄的秦素素看见她这般模样该是多么心痛,季左心里也堵。
没走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季左知道是季杉要和他们分道了。连忙起身出了马车,站在季陆身边一起向季杉抱拳道别,“杉哥,秦姑娘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去吧。路上小心。”季杉也不多话,冲二人点了点头便折返了。
而季左知道,她的托付对方已经应下了。于是也不敢多耽误,和季陆也各归其位,继续赶路了。
南青越这边因督军连番的催促继续深入,无奈之下只能又往前推进了约五十里,然后扎下营来再也不肯挪动。此时南青越正端坐在帐中伏案疾书着,小琴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南青越,几番欲言又止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公主,您这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眼见着人都憔悴了。安大夫要回来看到了,肯定也会担心您的。”
南青越本不想理她,但她忽然提到了安言。这让南青越心中一痛,抬起头来冷冷地说:“难道你以为安言还能再回来吗?”
小琴被她冰冷的态度吓得不敢说话,愣在原地眼眶慢慢开始红了。南青越心烦意乱皱着眉头,盯着小琴本想训斥她几句,但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不忍心,低下头不再说话。虽然目光重回案上的文书,但注意力却飘去了不知道哪里。眼前的文字渐渐模糊,安言不争辩时的隐忍,请求出征时的执着,照顾病患时的耐心,各种各样的片段开始在南青越的脑海里翻腾。心是再也静不下来了,此刻南青越的想法仅仅剩下一个,等这趟回去了,一定请求父王允许,派出王府亲兵再出来打探安言消息。是生是死,要有个准信,不然这将是自己一辈子都跨不过的坎。
草原上的几位浔国来客季流风、秦素素、南青越各怀心事入睡,惊心动魄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第二天草原上罕见的出了太阳,没有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季流风早早地起身,裹着大氅站在帐外望向远处白茫茫又熠熠生辉的雪原,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安言他们经过一夜的赶路,应该已经行至相对安全的地方了。这齐尔丹小小的生意做不做都无所谓,接下来就是敷衍一番脱身即可。至于齐尔丹为何要跟南显作对,他丝毫不关心。
实地勘查矿藏走马观花式的很快就逛完了,对于齐尔丹提出的交换条件,季流风也只几个回合便敲定了下来。古和喜笑颜开地准备张罗晚上的送客宴,季流风这边似乎对此次生意也十分满意,整个齐尔丹上下都一片喜庆。唯独没有人注意到在一旁的察尔哈,安静得有些异常。
晚宴照例是草原上的牛羊肉主打,配以奶酒等。又是一番觥筹交错,但这次季流风明显兴趣缺缺,无论是谁邀他举杯都只是象征性地抿一下就作罢,表情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古和见他这副态度还以为是这次买卖自己赚大发了而搞得季流风闷闷不乐。很快晚宴便以季流风以明早还要赶路为由告辞而结束。走在回帐的路上,季流风轻咳一声,放慢脚步对季右道:“那察尔哈在想什么?”
季右一怔,很快就明白了季流风的意思,“嗯,属下也暗中注意着他,您来之后他就收起了锋芒,跟在古和后边,凡事不置可否。”
“哼”季流风听罢,不削地哼了一声不再多问。倒是一旁的季久说话了:“明日返程的路线,我们换一条吧,以防万一。”
“久哥说得对,就怕察尔哈半道出阴招。”季右表示赞同,也不等季流风发话便安排身旁的季吾道:“回去我们把路线再看看。”
季流风也不多问,径直往前走去。回到帐中,手下几人开始重新规划返程路线,季流风坐在一旁有些无聊的用手指轻扣面桌面,目光停在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上渐渐失了神。季右拿着确定好的路线到他跟前了才晃过神来。瞟了一眼便点头道:“你安排吧,走之前去看看秦素素。”季右应下来后,几人便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几人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便整装待发。古和带着他的儿子们前来送行,却没见擦尔哈的身影。季右向身旁的季久季吾二人递了一个眼色,二人也心领神会。季流风说了几句场面话,算是辞行后,主仆四人便出发回城了。原本的返程路线几乎是一条直道回演州,临时改了道就得先往西走再向演州方向直行。刚出发几人骑马的速度并不快,季右骑行在季流风右侧,含光剑挂在马头附近最顺手的地方,季吾在前面开路,一条长鞭盘起来挂在马鞍上,一支连弩打了一个活结背在身后。不用想,身后的季久肯定也是兵器放在最顺手的地方,季流风从发现来送行的人里面没有擦尔哈开始便知道昨天担心的事,多半要成真了。不过他并不慌,虽然自己身处环境恶劣的雪原,且对方可能有数千人之众的兵力,但他身边这三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以命相搏也能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生路。而且,察尔哈并非是要自己性命,既然是谋财那就好说。季流风手里还有一张王牌,是他用来救安言的底牌,如果这次不幸用到那就是不幸了。
众人行至中午,天气还是阴沉沉的,停下来稍作休息吃点肉干补充体力。“久哥,我们大概已经跑了快四十里路了吧?”季吾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季久问到。
“差不多五十里了,休息一会儿就换方向,往演州去。”季久辨了辨方向,向季流风汇报到。
“从这里回演州,大概还有四天的路程,会比安大夫他们晚到一天左右”听到季右忽然提起安言,季流风微微抬眼看了一眼他,唇线动了动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几人休息了一会儿便继续赶路了,一天下来路上除了迎面刮来寒风和雪一个活物都没碰到。但几人都不敢放松,虽然要在这广袤的雪原上拦截几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但既然察尔哈已经行动了那就是他自己有把握能拦截得了,虽然不知道对方在哪个地方等着自己,但季流风几人清楚就在不远处。
已经在雪原上赶路了两天,眼见着里演州越来越近 。这天夜里,众人在简易帐篷中吃了些干粮,围坐在一起休息。季右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满脸疲惫面色如土的季流风,小心翼翼地问到:“少爷,您身体还吃得消吗?”
季流风也不瞧他,只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嗯”。便抿紧了嘴唇。季右知道他向来没什么耐心,不想多言的时候更是如此。也不敢再多问,暗自叹一口气,瞧着季流风的状态也快到极限了。季右重回业城后便被指派给了季流风,知道他自小的顽疾缠身,并不能支撑连续多日的劳顿。此刻玉红草也被季左带走了,如果季流风胸痛病发作那将非常棘手。他心里盘算着剩余路程,看来明天不能从早到晚的赶路了。
正在几人各自沉默着的时候,几乎是同时季右、季久和季吾摸向了手边的兵器。季右来不及多解释,一手握着含光剑,一手拉着季流风的小臂出了帐篷,季久和季吾护在两旁。帐外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季右压低声音道:“少爷,来者人数众多,离得不远了,敌人的包围圈在慢慢缩小,赌一把吧。我们往□□围。”
季流风此时却异常的镇定,“往西去不过是死路一条,就算突围凭我们的补给也没把握能活着回演州。往东,南青越的大军在那边,只要能突围出去,越往东离大军越近,他们就越不敢追。”
季右也不迟疑,脱下自己的披风拢在季流风身上,向两位同伴一点头。四人翻身上马,季久打头阵,季右季吾分列左右,一路打马向东疾驰而去。几人的马刚翻上一座小丘,便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小丘下不远处灯火通明,密密麻麻的全是火把,还有起伏的犬吠,而四周几乎里三层外三层地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几人骑马立在小丘上,季右看向身边的季流风。后者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低声对三人说道:“不必硬拼了,他们要的人是我。”
“少爷,我们几人拼上性命应该能有机会!”季右有些急了,眼神里全是杀气。
“对方人太多了,没用的。”季流风直了直腰,眼神向四周扫了一圈,没有任何情绪。“你们不用抵抗,他无非是谋财。无论谁回去报信,都记住,回城第一件事就安排安言他们离开演州。其它的就不用管了,这烂摊子交给母亲收拾吧。”季流风匆匆的交代了几句,小丘下的火把便退开了一条路,远远看见几人骑着马从阴暗里走出来。
“好不容易终于追上季少爷了呀!”一听便知道是察尔哈的声音。
季流风用眼神示意了手下几人,也不多废话只冷冷地看着察尔哈得意洋洋的样子。几人立在马上不进不退,等着包围圈逐渐缩小,终于能看清楚察尔哈等人的脸了,季流风轻蔑地笑了一下道:“要留我,大大方方的说便是。”
察尔哈也不恼,爽朗地笑开了:“季少爷可是千金之躯,哪能轻易就留得了的。走吧,跟我回西固,咱们生意还没谈完呢。”说完看了看季右,又看了一眼季吾。接着说道:“季吾兄弟,你家少爷去我西固做客了,有劳你给回家报个信吧。”
季流风缓缓扭头,对着季吾淡淡地说道:“去吧,记住我说的。”
季吾咬了咬牙,狠狠地点了下头。“少爷,保重!季吾速去速归。”说完一扬鞭,朝着演州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