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难宣》褐怀玉

5、第 5 章 强扭的瓜是

　　临近下班的时候，许小楠又收到了吴肇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再一起吃个饭。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敲定了一起演戏糊弄家长这件事之后就开始叙旧，到底要怎么演这场戏是一点都没讨论。就算他不提，许小楠也准备这两天约个时间，跟他谈一谈后续要怎么装下去、怎么应付双方家长盘问之类的细节。于是她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吴肇几乎是秒回：“那吃什么？”

　　许小楠拿着手机无语：“领导上班也摸鱼？”

　　“还有七分钟下班，没什么可干的了。”

　　“你想吃什么？”

　　“火锅？日料？炒菜？”

　　“我都可以，你挑一个。”

　　吴肇好像真的很闲，一连串的消息发过来，把许小楠搞得心烦意乱。她还有个报表没填完，估计还得加会班，这会儿最看不得的就是闲得没事干的人。她说随便你，找好地方给我发定位，我干完活再去。

　　吴肇发了个“好的”的表情包过来，一只柴犬对着她wink。许小楠翻了个白眼。

　　等许小楠做完手头的工作，跑到吴肇定好的餐厅的时候，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四十分钟。吴肇特意挑了个清净的位置方便他们聊天，许小楠费了一点劲才找到这个角落。她猫着腰钻到座位上，很诚恳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加班晚了点。等挺久了吧？”

　　吴肇放下手机给她倒了杯水，脸上看不出一丝不耐：“没事，我也刚到一会儿。今天这么忙吗？”

　　许小楠把包扔在一边，伸手捋一捋额头上的碎发，端起水来一口气喝掉：“有个报表今天必须交上，就多待了一会儿。”

　　吴肇打趣地看着她：“所以中午说有工作，不是为了躲我找的借口？”

　　许小楠没回答他，也不看他，拿手机去扫桌上的码：“点菜了没？我饿了，先吃饭再说。”

　　“没有。在等你点。”吴肇把她的水杯又添满，放下茶壶，托着下巴看她。许小楠一点都没把注意力分给他，垂着眸子认真地划着屏幕点菜，随口问：“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没有。你随意就好。”吴肇仍然看着她。

　　这道目光实在是存在感太高，高到了让许小楠无法忽视的程度。她放下手机，直视吴肇：“你不看菜单，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吴肇眯了眯眼：“我在想你中午为什么看见我就跑。”

　　“我哪看见你就跑了，明明是我吃完饭了，而且还有事要忙。”许小楠重新拾起手机，确认了一下自己点的菜，又抬起头来，“说到这了，我正好要和你商量一下，我们假装相亲这件事对外怎么处理？比如今天中午我那个同事，林静冬，她跟我关系还不错，今天一直问我昨天晚上相亲的事呢。”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做戏给家长看，需要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样吧。同事的话……”吴肇摸了摸下巴，“要是关系好的话，照实说也可以？”

　　许小楠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林静冬嘴严，告诉她也无所谓。其他人倒是也没必要知道，所以我们在公司保持工作关系就可以了。下了班也是偶尔出来一块吃个饭，能给我妈拍个照交差就可以了。大概一两周一次？反正我平时也差不多是这个频率出门改善生活的。逛街看电影之类的事情就不必了，那些就有点过分亲近了。”

　　她自顾自安排好后续的架势让吴肇有点哭笑不得：“虽然我也基本同意这个方案，但是好歹也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好不好。我们俩多少还是算合作伙伴吧？”

　　这家店上菜的速度蛮快，他们说着话的空就有菜端了上来，许小楠的心思瞬间被食物吸引走：“你都说了你基本同意了，还非要征求你意见干什么。”

　　吴肇忍不住扶额。

　　一顿饭吃完，他们也在之后相处的一些细节上达成了一致。总体上就是按照许小楠的想法，以朋友为出发点，保持一种不远不近的关系。吴肇好像在这件事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只是听许小楠说，然后点头同意。最后他说，我送你回家？

　　许小楠用略带些狐疑的眼神打量他：“又是坐地铁？还是叫车？”

　　吴肇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车钥匙掏了出来，在手指头上转了一圈，又稳稳抓在手心里：“今天开车了。”

　　许小楠扁了扁嘴，没理他。

　　送许小楠回家的路上，吴肇问她：“所以你中午到底是不是找借口躲着我？”

　　今天晚上他问了三遍，对这个问题执着到了有些不依不饶的地步。许小楠有些不解地侧头去看他：“我到底是不是在躲着你这件事有这么重要吗？”

　　吴肇开车的时候腰也挺得笔直，像有把尺子在他背后标着一样，姿态很是好看。他看着前面的路，回道：“自己熟悉的人看见自己就跑，总是会有些介意的嘛。”

　　许小楠闻言赶忙摆手：“别别，我跟您可不熟。再说之前我不是也说了，哪有非要躲着你。一方面是确实吃完饭了，另一方面也是纯属不知道和你该说点什么。聊我们俩这个事不合适，聊工作也没必要，什么都不说的话感觉更奇怪，还不如赶紧跑路，给你我都留一片净土。”

　　“那以后出来吃饭你都不打算跟我聊天了？”

　　“在公司之外还好一点。”许小楠靠在颈枕上，仰面看着车顶，“在公司有别人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

　　吴肇有些用力的抿了抿嘴，说：“那倒也没什么关系。在公司没有工作外的交流也正常。只要你不是在刻意躲着我就行。”

　　许小楠点了点头，之后没再说什么。直到吴肇把车停在她家小区门口，她才转头看了一眼吴肇，说了声谢谢下了车。

　　吴肇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她走进小区，走到路灯能照到的地方才离开。

　　第二天上午，许小楠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林静冬在工位上伸着脖子看她。她心下一紧，想着千万别是被蒋依婷传唤了。她快步走到自己工位上，还没等坐下，林静冬就凑了上来，一派兴致高昂的八卦神态：“昨天忘了问，你那相亲对象有照片没，让我看看呗。”

　　就算许小楠对这丫头已经算得上比较了解，也还是被她在这方面过于高昂的求知欲震撼了一下。许小楠带着一脸不可描述的表情，把林静冬的脑袋推回她自己的工位去：“我真的不知道你的颜控已经无可救药到了这种地步了！”

　　林静冬锲而不舍地把头又探过来：“谁让你说像是我喜欢的类型的，我不看一眼不就亏大发了。所以有没有哇！”

　　许小楠作冷漠状：“没有。”

　　林静冬“哦”了一声，刚准备悻悻地缩回头去，许小楠又神神秘秘地冲她勾勾手指头，低声说：“照片没有，其他情报倒是有一点。吃饭的时候跟你说。”

　　林静冬的眼睛唰地亮了一下，忙不迭点头，一副做好准备接收大新闻的样子。

　　这事儿对她来说倒确实是个大新闻。许小楠看着她兴奋的样子腹诽。她绝对想不到这个神秘的相亲对象自己已经见过了，还对着人犯了一番花痴。许小楠突然就开始期待林静冬知道真相之后的表情。

　　食堂人多嘴杂，要说的事又不适合让别人听去，许小楠和林静冬干脆提前点了外卖，在工位上挤成一团说悄悄话。大部分同事不是去吃饭，就是趁午休时间找点娱乐活动，办公室里的人并不算多。许小楠环视四周，确定附近没人能听得见她们两个讲话之后，深吸一口气：“我说的事你可别跟别人讲啊。”

　　她也不是不相信林静冬，只是多嘱咐一句总不会错。

　　林静冬心领神会，在嘴前比划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这种事上我最有数了。快说快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许小楠笑着推了她一把：“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好吧确实也不是很能让别人知道。那个，我那个相亲对象是，嗯，是吴肇。”

　　“什么？！”林静冬一时没控制住音量，引得还在办公室的其他几个同事都看了过来。她瞬间反应过来，趴在桌上把自己的嘴捂住，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小楠，顿了几秒才跟刚找回说话的能力似的，压低声音开口：“你，跟隔壁吴主管，相亲？”

　　许小楠脸上的表情像是看淡了一切，对尘世毫不在意。她轻轻点了点头，把林静冬拼命压抑着的笑声当作耳旁风，打开自己的盒饭盖子，严肃认真地检查着里面的饭菜，好像这是她人生的头等大事一般。身边笑声渐渐平息，许小楠才转过头去，语气淡淡地问：“怎么了，你昨天不还说人家帅吗。”

　　林静冬笑得捂着肚子，对许小楠直摆手：“你说这事抓马，但是我没想到能这么抓马。这buff叠满了呀，老同学重逢，办公室恋情，协议相亲。你们两个不假戏真做都对不起你们拿到的剧本。”

　　许小楠还是保持着那副淡淡的表情，手法略显暴力地抄起筷子，夹一块肉把林静冬的嘴堵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和他八字不合星座不合总之哪哪都不合。能做朋友就是双方努力的结果了，不要乱嗑cp，强扭的瓜不甜好吗。”

　　“那你倒是让它自然熟啊。”林静冬一边嚼着肉一边小声嘀咕，“不过我真的觉得你俩还是比较配的，真的可以考虑发展一下。”

　　许小楠仍然挂着和善的笑容，夹了一大筷子林静冬最讨厌吃的炒青菜，全数塞进了林静冬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