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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重色轻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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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的烟花放完,姜予墨和成砚吹着风坐在码头边。
成砚还买了小的仙女棒,仙女棒的火花很小,可以拢在手掌里,像是笼住了一颗星星。
姜予墨就在晚风里一支一支地放着玩,成砚在她身边撑着栏杆坐着,半晌才开口说:“我要走了。”
姜予墨“嗯”了一声,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又拔高声音:“嗯?”
仙女棒微弱的光灭了下去,从姜予墨手里坠进波光粼粼的江水里。他们身上只剩下江水的波光,成砚沉默一会儿才说:“出成绩那天,我妈妈就给我打电话了。”
“你……”姜予墨想到那天,她光顾着沉浸在自己的雀跃里,完全没主要到成砚是不是有一瞬间的欲言又止。
“那你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所以才会花整整一个假期帮她补课,又精心为她准备烟花,是因为以后这些都不会再有了吗?
“嗯。”成砚点点头,垂眸看着江水,“但……我想陪你过完暑假。”
“可是我不会养金鱼。”姜予墨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成砚将视线落在姜予墨捧在手里的金鱼袋子上,“那就给我吧。”
姜予墨说:“不要。”
成砚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发顶。
江水对面的灯影幢幢倒映在江水中,姜予墨眯起眼睛,想努力的从中辨认出,那些灯火里,以后哪一盏是会为成砚而亮的?
“又不是不见了,”半晌成砚才说,“我们不是还在一个高中吗?”
姜予墨闻言突然转头盯着成砚:“你帮我补习,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吧?”
“要是我说是呢?”
成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把手递给姜予墨:“很晚了,回去吧。”
姜予墨拉着他的手站起来,撇撇嘴。
“你怎么不早说啊。”
成砚偏头示意她上车,“早说有什么用,我不还是一样要走。”
“这样,至少你能有一个很好的假期。”
姜予墨抓着他的衣角,仰起头大声反驳:“一点都不好!”
到今天之前的一切都很好,但是今天晚上这个消息让她整个假期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成砚慢慢地往回骑,“不好吗?我觉得你还……”
姜予墨剥了一块橘子糖把成砚的嘴塞住了。
半晌,她气呼呼问成砚:“酸吗?”
成砚不爱吃酸,这橘子糖每次姜予墨塞给他他都要说酸。
半晌,成砚的声音才从夜风里传来,带着隐隐的笑意,“不酸。”
姜予墨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儿,橘子香气萦绕在唇齿间,往常喜欢的糖果却全然不是那个味道,“是吗,我倒觉得是酸的。”
成砚最终还是搬走了。
他走的那天姜予墨故意起晚了,直到中午她妈妈做饭找不到酱油,喊姜予墨出去到巷口买一瓶,她才不情不愿拖拖沓沓出了门。
路过成砚家的时候,她装作目不斜视,故作不经意的淡淡瞥了一眼。
大门已经落了锁,只有院墙上的柿子树还探出墙外,挂着累累的青果。
成砚的母亲把两位老人一同接走了,今年柿子成熟的时候,不会再有人坐在树下削柿子,喊她进来坐坐,吃个柿子了。
她有点怅然地转开头,数着指头算了算了,离开学还有两个周。
再见到成砚,是在高中开学典礼上。
成砚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姜予墨听到熟悉的名字,猛地抬头。
成砚穿着干净崭新的校服走上台,微微调了话筒的高度,开始读稿子。
姜予墨想:他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她听到背后有人小声讨论。
“你知道他吗?”
“这你都不知道?成砚,全校第一!”
“怎么会有人成绩好还长得好?上帝到底给他关了那一扇门?”
姜予墨在心里得意地想:那大概是没有的,成砚是完美的!
颖川高中在南城区,姜予墨家在北城区,要上学就得每天从早起坐学校的专线校车。
开学一个星期,姜予墨迟到了一个星期。
无它,早上六点半就要起,对姜予墨这种万年踩点选手来说实在还是太困难了,更何况,她还晕车。
第一天坐校车去学校报道的时候,姜予墨下车的时候感觉自己两条腿像是棉花做的,一路歪歪扭扭不知道是走去还是爬的到了报道亭,把报道的老师吓得赶紧给她拖了个椅子,姜予墨足足坐那歇了半个点才缓过劲儿来。
每天早上上学对姜予墨来说不啻于是上刑。
但是偏偏颖川一中不提供住宿,她就算想离家培养一下独立生活的能力都没办法,只能每天早上被妈妈连催带拽的从床上扯下来,囫囵塞几口饭,匆匆忙忙赶上校车,再一路半昏迷到学校,最后在学校门口吐的哇啦哇啦直不起腰,光荣迟到。
她每回在学校门口抱着垃圾桶吐的撒不开手的时候都会悲哀地想,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三年。问题是不用三年,不出一个月,全校都会认识这个每天早上都在校门口大吐特吐的女生,毕竟她每天都会在迟到“光荣榜”上挂着。
姜予墨就这么顽强的挺了一个月,重复着昏迷—清醒—昏迷的流程,这天她又在校车上晕的不省人事,头抵着车窗玻璃,刚好校车被减速带颠簸了起来,姜予墨跟着一个起飞,头就要跟车玻璃来一个亲密接触——
触感却不是梆硬的玻璃,而是温暖而干燥的手掌。
昏昏沉沉间,姜予墨闻到一阵熟悉的冷香。
“成砚?”她喃喃道。
有人在身侧轻轻地答:“嗯。”
她豁然睁开眼睛,头晕目眩间,成砚冷峻的侧脸清晰可辨。
姜予墨猛的坐直,困意全消:“你为什么在这?”
成砚收回垫在玻璃和姜予墨脑袋之间的手,刚刚那下力道确实不小,他手背蹭红了一块儿,在白皙肤色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上学。”成砚瞥她一眼,“还能为什么?”
姜予墨心说你拉倒,你家没司机吗,还用坐校车?
成砚翻了翻包,递了一个橘子给姜予墨:“我再不来,某人估计要进值日生的黑名单了。”
姜予墨想到自己连续一个月的丰功伟绩,倒在靠背上不吭声了。
胃里一阵一阵翻腾,她看着窗外,鼻尖却突然嗅到一阵清凉香气,成砚把橘子剥开举到她鼻尖,“闻闻这个,会好一点。”
不知道是橘子的作用还是成砚的作用,姜予墨再没迟到过。
成砚的成绩稳定的保持在全校第一,第二名拍马莫及那种,姜予墨则浮浮沉沉,多亏成砚暑假里一个假期的强化培训,化学总算是没有拖她太多后腿。
升到高二,开始分科,甩开那些不擅长的科目后,姜予墨终于能挤进前五十,虽然还是够不着分科后人数猛缩的尖子班,但好歹在平行班里也算是数得上。
令姜予墨意外的是,成砚居然也选了文科。
“你干嘛学文?”她问成砚。
成砚腿上摊着单词表,他正拿笔一个一个标记重点单词。
“学文怎么了?”他反问。
“你理科那么好。”姜予墨理所当然地说,“学理选择多啊。”
成砚头也不抬地说:“我要那么多选择做什么,我只选我喜欢的就好。”
姜予墨噎了一下,“也对。”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路上特别堵,校车半天没挪出几米远。
当学生的,但凡有点什么能光明正大迟到的理由都高兴得跟那什么似的,开始还死气沉沉的校车上逐渐有人开始聊起了天。
成砚把标好重点的单词表递给姜予墨。
姜予墨接过来,刚看了一眼,座椅缝隙里就挤进来一个脑袋,阴阳怪气挤眉弄眼道:“成砚,我也想要单词表~”
这人姜予墨认识,和成砚是同班,人长的黑瘦黑瘦的,热衷八卦,是个出了名的大喇叭。
姜予墨瞄了成砚的侧脸一眼,见他仍旧淡淡垂着眼,神色未动,犹豫着想把单词表递给他,手刚往后送了一下,就被成砚冷着声音打断了:
“给你的。”
姜予墨“噌”地一下把手缩回来。
“嘿。”那颗脑袋左右转了转,不满道,“成砚,重色轻友啊?”
成砚哼笑了一下,反问他:“重色轻友?”
那脑袋叫道:“可不是,就一单词表——”他还没说完就被成砚打断了:“我让你看看什么重色轻友。”
他从方才就在慢条斯理地剥一颗橘子,此刻把完整光滑,没有一丝白色经络的果肉放在姜予墨手里,淡淡地说:“这才是重色轻友。”
那大喇叭嗓门不小,半个校车都探出头来看着他们的方向,成砚这颗橘子更像是颗手榴弹,炸出一校车的叽里哇啦。
在起哄喝彩声里,成砚仍旧八风不动,转头该干嘛干嘛,摊开书若无其事的看起书来。
剩下一个握着橘子如遭雷击的姜予墨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窗外,被那一句“重色轻友”炸的脑子都嗡嗡响,感觉手里握的橘子像是自己那颗砰砰直跳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脸红了,赶忙举起单词表装作背单词,却听到,成砚在旁边轻咳一声提醒她:“反了?”
姜予墨不敢看他,“什……什么反了?”
成砚没说话,只是伸手过来把她手里的单词表抽走,颠倒过来还给她:“拿反了。”
姜予墨劈手夺过来,自暴自弃把单词表往脸上一盖,头抵着玻璃装死。
她现在心慌的恨不能跳车而逃,坐立难安。偷眼去瞟成砚,却见他一起如常,连呼吸频率都没变一下。
一校车都在窃窃私语,好在终于不再拥堵的路况解救了她,司机一脚油门一脚刹车,成功把姜予墨折腾进了半昏迷状态,不用再面对玻璃映出的自己通红的耳根子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