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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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瑶，你够了么？”
正当我们头晕目眩时，皇上大驾光临。
杳杳停止动作，突然转到我脖子后面，轻轻地呵了口气，“不够，文瑶也许够了，我闻人杳杳不够。”接着继续在我身体上游离摸索。我身体僵住了，挡住了她脱下我最后一件衣服的手。“怎么了？你会害怕？”她笑着说。
我看见皇帝的手在颤抖，嘴唇泛白，脸色发青，“停下来！”
一旁的几个侍从，都整齐地团在这个男人身边，掩着面不看我们这边。我和杳杳就这样以纠缠的姿态坐在石床上，天窗透过来的光很弱，可见天色已晚，淡淡的奶白色洒在杳杳光洁的背上，她还是紧紧地搂着我，与我对坐着。我忽然觉得这一刻异常美好，觉得用一生来换取这一秒也值得。
“你叫我停就要停么？”杳杳淡淡道：“聆玦都知道我们是在下一场永不停止的棋局，而你可知，如果我抱着必败的心态的话，就不在乎你吃我几个棋子了。”她顿了顿，又道：“文胤，不如你快点将军，这局棋就算圆满了。”
“你……”皇帝捏紧了拳头，死死地咬牙。
“来人。”他大声道：“把她们拖出去，斩了！”
声音如雷贯耳，他的脸已经涨得紫红，俊秀的脸扭曲着，我知道极大的痛苦折磨着的他，从头到脚，他已经被伤害得体无完肤。
如果杳杳不是自愿，那么，就是强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给她扣上长公主的王冠，即使得不到她的心也要把她锁在身边？
这场伤害的始作俑者，只是又抱紧了我一些，“愿意在死之前，再和我拥抱一次么？嗯？”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一阵寒风从天窗上钻了进来，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只默默拥着她流泪。
就要这一刻就好了，只要和你在一起。
“哼，死了才好，这场戏就算是落幕了。”杳杳说。
“快！”皇帝吼了出来，几个侍卫冲上前来，一把抓住我们两个，只是杳杳抱我抱得更紧了，一阵阵冷笑让那些侍卫却步。
突然间眼前一黑，一霎那四下一片黑暗，一双手把我托了起来，我身子一轻，被那人轻轻带起，背在背上。
不是杳杳，杳杳身上的味道带着寒气，这个人……
“聆玦。”我听见杳杳低呼。身体陡然离开了她，寒意袭人。
“你是谁？”我颤抖着。那人并不理会背着我向前冲着，渐渐远离了潮湿腐臭的地牢，再睁开眼时，已经在一个园林里，周围一片静谧，这人背着我使上轻功，箭步如飞。柔软黑亮的头发不停拍打着我的面颊，身上薄薄的衣衫被风差点吹落。
杳杳呢？杳杳呢？不能丢下杳杳一个人！
“你是谁？你可不可以救杳杳？杳杳她会被杀！那个皇帝要把杳杳杀死了！”我大声说，锤着背我的人的肩膀。那人没有答言，脚步缓了下来，“我恨不得把她杀了……”淡淡的呜咽声像一条线，随风缠绕着我紧绷的神经，她只缓了几步，又几步跨越到了宫墙边。纵身一跃，我全身发抖，被带出了宫墙，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一片黑暗，在一片幽深的林子中，那人疾步穿行着，终于看到了一丝光源，她放慢脚步，背着我走进了一间竹屋。
我摇摇晃晃地被放在了床上，伴着烛光，才发现那人是个女子，还是个……
“聆儿，你当真忘记我了么？”横笛的脸上泪水纵横，声音沙哑。
记忆一瞬间回到那个午后，淡淡的桃花香萦绕在周围，有人在我梦中轻轻落下一吻，让我难以忘怀的一吻。
“横笛……横笛……”我泣不成声，烛光下记忆中那张温柔的脸真真切切地泛着柔和的光芒，那些时光一下子又回来了。
她摩挲着我的脸，“这些年我没有办法去找你，我日日夜夜都想着你，我恨不得……我恨不得……恨不得立时死去，变成魂魄到锦城去找你。”她用额头顶着我的下巴，声音沙哑。“我好害怕，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我扣着她的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明明知道答案，还是想要问。
可知我在锦城的几年日日夜夜都在等你，每每在房间里假寐，总是想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又像那样给我轻轻一吻。可如今，一切都晚了……晚了……
“我……我不能，我一直被人控制着。”她头埋在我的胸前，“我总以为你会一直等着我，总是以为……以为那个小丫头会做好桃花糕在锦城等着我，我一直在找机会……我以为你会……”
她真挚地握着我的手，看着我，“我前月终于逃了出去，找到了你爹爹，你爹爹说你已入宫半年了。我又赶回了宫里，却还是四处找不到你，我找遍了后宫，连冷宫我都翻了个遍，还是找不到你。快要绝望的时候，才看见你被押进天牢。”她静静搂着我，和杳杳不同，她的怀抱无声无息。“我听见你和长公主说话，我还看见……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你等不及了对吧？没有关系，我不怪你……”
“晚了，一切都晚了。”我大声说：“你不应该走，你如果决定要走就不应该留下，就不应该跟我有约定。”我抓起她的手，贴在额头上。“我还记得！我还记得你的印记！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我扑在她身上，“求你，求你把杳杳救出来，求你……”我绝望了，我无法想象也许迟一秒杳杳会怎样，皇上会杀了她，多年不得积郁的仇恨都会一次性算清。现在真的不是横笛相认的时候。我只记挂着那个人，不久前还紧紧拥抱着我的人。
“求你……”我无力地扑倒在她身上。
她直直看我，“你当真……这么放不下她？”
我点头，依旧不停的央求她。她眼色变幻，悲伤不断流转在她的脸上。她迟疑许久，用力地皱着眉头。
“好，我答应你……”她最后看着我，我已接近绝望，好像快要天亮了。
“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她说。“再也不准见她。”
之后我一直在想，是什么让横笛做出这样的决定。等我想出来时我离开那个皇宫已一年之久。
那天横笛把我安顿在竹屋里，只身一人闯入皇宫，却看见牢房空空——皇帝赦免了闻人杳杳，一切如同一阵风吹过，没有任何痕迹。横笛次日正午回来时，我焦急地看着她，她慢慢吞吞地告诉我——“她没事。”
我松了一口气。
“我要带你走，我要让你再也不离开我。”她认真地看着我，“聆儿，你答应我的。”
我疲惫地点头。我有些乏了，这个多事之秋毕竟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我也想离开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在背后的柜子里翻着什么。
“桃花糕，我从韶华楼带来的。”一个白布包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几块粉红色的桃花糕，一瞬间淡淡的花香沁透了整个竹屋。
我微笑，是爹爹的味道。
弱柳说的没错，我从不强求，只想安安分分地过好每分每秒。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起，我就打定主意去接受这一切。可是弱柳又错了，我并非毫无怨恨，即使我不反抗，但我依旧在妄图看透这个世界，看透这些我看不透的人。
我以为我可以掌握自己，这个身体十二岁的时候，那个猝不及防的午后后，我依旧试图掌握自己的情感。我自以为可以爱上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可以一直等着她，等她回来接我的那一天。进宫后，我以为自己可以抛弃过往，可以安分地做好我的棋子，却不小心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我所想象的某种单纯的情感，一往情深或是情有独钟，都不过是自欺欺人。
即使心中深深藏着横笛，还是无法抑制的让杳杳虏获了自己的身心。我从小就是这样，对于选择总是犹豫不决。一旦面临选择，我就头脑一片混乱。无法选择其中任何一个，也无法失去其中任何一个。
我看着横笛，发现她相貌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瘦了些，憔悴了些。横笛也温柔地微笑看我。
准备好了么？横笛。
我准备好了。好好做一次选择。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和你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