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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灶火燃灯 吃花生豆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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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聊着家长里短,一边包着饺子,洗了几个铜钱,包在饺子里头,谁吃到来年就是谁有福气。
包这一次饺子得够两三顿吃的,三十中午吃一顿,晚上一人煮一碗,大年初一起五更也得煮饺子,到时候福秀不在,也得连带着包出来。
外头冰天雪地的,不怕放,在没炭火的屋子里头冻一会儿就硬邦邦的,坏不了。
一盆面不够,福秀中间又去和了一盆。
福全和福禄两个人不会包饺子,躲在里屋灶台那烧花生吃。
福秀成婚一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家里的婆婆着急,成日的念。
“无事,多吃点好的补补,我跟老爷成亲这么多年,不也生福福没多久吗?这种事急不得,有了自然就有了。”
福春和福云还没成亲,这会插不上话,福春方才才被提过成亲的事,这会只低着头包饺子。
“我俩也想着不着急,架不住我婆婆念,我也没法子,她不知道从哪找的土方子,这些日子逼着我喝些苦汤子。”
“可找大夫瞧过,那方子可对身子有害。”
“这倒无事,都是些补药,就是难喝。”
“补药也莫要多喝,是药三分毒,喝多了伤身子。”
“也是。”
福秀叹了口气,福老大上面没长,柳二娘嫁进福家就是当家的,福老大对柳二娘也好,什么事都是柳二娘说了算,福秀没她家夫人这好的命,家里的事也管不了,上头得听着婆婆的。
“他们家就他一个,说实话,我也有点急。”
“这事儿急不来,放宽心。”
“就是,秀秀姐,你别着急,等你生了小娃娃,让他喊我小姨,我给他打银锁子。”
福云也跟着说话。
“春儿,你去瞧瞧福福醒了没,这会儿子该是饿了。”
“好。”
福春净了手往外面去,外头的雪停了,风呼呼的吹,乍一出去,冷的打了个激灵。
“小云,你把这帘饺子放到外头廊子里冻着。”
“好,夫人。”
其他馅的都包的差不多了,外头连廊里头放着一帘一帘白生生胖乎乎的饺子。
“秀秀,你夫君可是有什么?”
柳二娘看着福秀方才脸上尽是愁容,不像是婆婆催的,倒是像有什么不好说的。
只见福秀点了点头。
“大郎他爹是个猎户,大郎年幼时候跟着进山让狼吓住过。”
“可去看过大夫。”
福秀摇摇头。
“无碍,回头我让老爷去寻个方子来。”
“真的吗,太好了。”
福秀终于舒了眉头,女子去医馆调理身子生养那是常事,若是让男子去,倒是一件大难事,两人一直拖着。
“我让老爷悄悄找人问问,反正都有了福福,外人也不会说什么。”
“多谢夫人。”
“夫人,外头雪停了。”
福云掀开棉帘子进来,小脸红红的,两个发髻绑着头绳来回晃,煞是漂亮。
“雪停了也好,再下路都不好走了。”
柳二娘和福秀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停了方才的话,又说起其他的事儿来。
“阿娘!”
“福福醒了,快过来。”
福福走哪都抱着他的小花灯,三个一块拿着拿不下,举了个小虎头出来。
“饿不饿?”
“饿了。”
柳二娘净了手,拿棉布沁了热水给福福擦脸。
福春把脸膏递过来,柳二娘在手心里化开,给福赋擦上。
“香不香?”
“香香。”
“福福,吃馄饨不?”
“吃馄饨。”
“你先去里头吃点花生豆,一会儿给你煮碗馄饨。”
“小少爷来了!”
福禄和福全在里屋蹭着火光看小书,瞧见福赋进来,忙把小书藏起来。
“花生豆。”
“吃花生豆呀,我当是什么事儿呢。”
福禄用木棍儿挑了灶灰里头埋的花生豆出来。
福赋闻见香味,用手往地上抓。
福全一把把人小手攥起来。
“小少爷,这烫手的。”
福禄用木棍儿敲了敲灰,伸手捻起来一个花生,龇牙咧嘴的剥开,捻去了皮,微微焦黄的花生冒着热气和香气。
在两个手里来回倒腾了几下,花生豆没那么烫了,福禄放到福赋手心里。
福赋笑嘻嘻的学着福禄的样子在两个手里倒腾。
花生豆还没吃进嘴里,虎头灯笼着了。
灶火里的火星崩了出来,灯笼又离得近,加上纸糊的本来就易燃,一下子就着了起来。
福赋被吓了一跳,福全打掉他手里的灯笼竹棍儿,把他抱起来。
福禄踩着灯笼灭火。
所幸,就一个小灯笼,发现的及时,没烧起来。
福赋手心里还攥着两粒花生米,这会儿也不吃了,呆呆的看着灯笼剩了半个,还被福禄踩了几脚,虎头都瞧不见了。
“哇!”
福赋撇着嘴,一瞬,眼睛里跑出泪来,挂在脸上,哇的张大了嘴巴,委屈极了。
“大老虎!呜呜!福福的大老虎没了!呜呜呜!福福的大老虎!”
“不哭哦,小少爷,不哭了,我回头去街上给你再买一个,买两个,好不好!不哭了,小少爷!”
福全抱着福赋出来,柳二娘方才听见福赋哭,还以为听错了。
“怎么了,这是?”
福全把福赋递给柳二娘。
“小少爷的灯笼着了。”
“啊,我说呢,不哭了,啊,福福,一会儿给福福煮馄饨吃。”
柳二娘抱着福福哄,三岁的孩子了,柳二娘也颠不动了,只能抱在怀里擦着眼泪轻言哄说。
福赋哭起来,眼睛里噙着泪珠,嘴巴委屈的弯着,一副想哭又忍住不哭,默默流泪的样子,看的人心疼。
福秀连忙撇了饺子,开始擀馄饨的皮,薄薄的,煮出来才能滑嫩。
福云和福春手脚麻利的包着馄饨,馄饨比饺子好包,虎口一捏就是一个。
“给福宝儿煮馄饨喽!”
柳二娘抱着肉墩子似的福赋,胳膊有些酸疼,福禄瞧着福赋不哭了,给接了过去,抱着跟福秀一块往里屋走。
福秀从炖盅里头盛出来碗鸡汤,又加了些热水,在马勺里滚开,馄饨下里头,勺子来回推。
鸡汤从大早上煲到现在,香味儿溢出来,福赋眼睫上还挂着水珠,这会儿也顾不上地上的老虎头了。
福秀拿小碗给福赋盛了勺鸡汤,让福禄给端到外边,给福赋喝。
福赋稳稳当当坐在凳子上,新衣裳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黑扑扑的泥灰。
柳二娘瞧见,给他拿手巾蹭了蹭,擦不掉。
福禄手上剥花生豆的灰全蹭到了福赋身上,端出来的鸡汤碗都干干净净的,福禄忙把手藏到身后边,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