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梅花浓 心思各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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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琴姑姑引着两人往侧殿走，一路上，璟琰披着厚实的毛氅，步履平稳。
倒是燕悯背着手，身着轻便，走起路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慈宁宫中不少梅花，冷白沁人的雪堆里，红的惹眼，今日的阳光倒是不错，虽仍素冷，却也照的人心里舒坦，驱了夜里肃杀的寒气。
侧殿中众人正饮着牛乳茶，七嘴八舌的玩笑，都不过是不足年岁的少年郎，平日里一块念书，诗赋骑射，这会儿坐到一块也不会发闲。
婢女们还端了小厨房新做的点心来，栗子糕和秋梨酥，甜糯香软，太后向来爱吃，正好给几位皇子佐着茶水垫垫肚子。
尚不足年岁到国子监念书的皇子，自然不知道哥哥们说的是谁，乖乖巧巧的坐着，吃点心喝甜茶，跟着听个热闹。
今个十五，同往年一样，众皇子往皇上那拜完礼，还要与诸位皇亲国戚的周旋。
这会儿不趁着清闲多吃几口，待会儿一通礼节下来，人都要饿的发昏了，总不能在那大殿上胡吃海塞。
侧殿屋窄，平日里不常待客，茉莉花香伴着牛乳，香味盈满屋梁，加的蜂糕和薄荷叶在里边，既醇香浓郁，又甘冽清爽，不会过于甜腻。
璟琰平日里最厌大宴小宴，总得规规矩矩的坐在那，还得装作纯善的模样，看着一群人推杯换盏，莺歌燕舞的献媚，无趣的很。
奈何祖母教诲，总叫他喜怒不形于色，私下里耍些脾气也就算了，面上总是要规矩。
门口守着的内侍瞧见人来，忙掀开厚重的牡丹绣棉帘，太子冷着张脸，径直入门。
闻琴总算将人规规矩矩的带来，进了门在前头引路，绕过空泛的厅堂，鎏金的熏炉正飘着香雾，整间屋里都是暖和的。
年年如此，独先给太后请了安也就罢了，去给皇上请安，他也不循礼主动些，回回众兄弟都得单等着他，误了时辰，还要替他遮掩着。
众皇子心中纵有不悦，也不会在面上露出来，这会儿又是在太后宫中，耳目不明，都不是傻子，只吃着茶闲扯。
燕悯将璟琰进屋便褪下的大氅敛在臂间，脸上神色淡漠，全然没了四下无人时的轻佻，只当个太子身边近卫的侍从，让人瞧不出心中所想。
大幅的墨兰屏风后一片和乐，兄友弟恭，来往传茶送物的婢女轻移莲步，瞧见人来，垂首婉声行礼。
听见外来声响，璟殷为首闲聊春游之事的几位皇子噤声，纷丛放下茶杯，还有手中捻着的糕点。
璟殷方才吃了元宵，这会儿只轻酌了几口清茶，先行站起身，整理微微乱了些的衣袍。
锦衣软滑，倒也没有褶皱，玉手轻拂过，便恢复的平整。
三人进了屋间，太子为首，闻琴姑姑同燕悯站在身后两侧。
闻琴姑姑微微俯身，站在了一侧静等着，燕悯微微颔首，低垂着眼睫。
若他单是个世家子弟，这会儿见了众皇子自是要向前行礼，不过他这会儿跟在太子身后，行礼也轮不到他，只在太子身侧装模作样的冷着脸。
方才尚还春风含露的气氛，忽的冷了下来。
瞧见来人，众皇子都敛了欢喜的神色，站起身来，本着一副正经模样。
璟琰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又有太子的身份压着，莫说不与年岁比他小的皇子玩闹，比他大的皇子，他也都不放在眼里。
心中所想暂且不论，众人平日里还兄友弟恭一番，他是丝毫没有与众人来往的意思，遑论说什么闲话。
同在一处宫延庙宇下，同为当朝皇帝子嗣，天下之贡养所在，外人看来，尽是金履玉食，言覆云雨，哪里知道，皇子与太子，一字之差，身份地位，云泥之别。
回回佳节庆宴上，不论旁人花了多少气力，才能谋得褒赏，只太后轻言说上一句，太子都能被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是他们这些不得宠的，费多少功夫都得不来的福气。
“太子殿下安。”
璟琰坐在正榻上，其余皇子按着长幼站好给他行礼。
一侧婢女忙递上茶饮，正是温热，太子恍若无人似的端着茶杯，将乳茶送入喉中。
“起身吧。”
丝毫没有来迟的歉疚之意，璟琰坐在正榻上，一个八岁顽童，目无兄长，轻蔑的作态，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人愤然。
年长启智的皇子，自是不愿与他一般计较，心中纵有不悦，却也不得不低头慎言。
自幼顽劣之徒，哪里配得上一国储君之位。
“可到时辰了？”
众人都习惯了，直起身来，等着璟殷回话。
“父皇这会儿还未下早朝，咱们兄弟需得先行前去父皇宫中等候。”
“哦。”
璟琰应完声，又捧着茶碗喝茶，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璟殷看着高榻上，脚将将拂地的冠玉小人，喝茶都一副骄纵模样，心下无奈，微微蹙眉。
璟琰这副做派，虽做足了骄纵顽劣，让有心之人放了戒备，只当他是个无用之才，却也惹得兄弟不满不说，更要命的是，无意中激起些权位之念。
“太子殿下，咱们这会儿可要动身？”
“皇兄莫急，祖母宫中有轿撵，再喝杯茶也不会误了时辰。”
年岁小的不懂事，自是觉得太子提议甚好，外头那般冷，路远湿滑，走去要累死，坐着轿子，暖阁里挤挤，再好不过。
几个年长些的，除却璟殷，母妃地位都不高，平日里做事行径老实惯了，凡事都以璟殷为首。
念书习武尽是循规蹈矩，只想着不要惹了父皇、皇祖母厌，做些讨巧的事儿都怕惹了烦，哪里敢在这时候坐什么轿子。
这大年节的去拜见，好胳膊好腿，连皇亲国戚，世家命妇都是从宫门走来，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堂而皇之的坐着轿撵前去。
屋中静悄，只有璟琰坐在那，喝茶吃点心的声响，几位皇子苦着脸，纷纷为难的看向璟殷。
闻琴看了会儿戏，暗自摇了摇头，这小崽子作威作福惯了。给璟琰身侧站着的燕悯递了个眼色，让他俩看着些时辰，莫要当真误了正事。
闻琴姑姑无暇再理会璟琰耍威风，侧身去前边伺候太后去了。
璟殷倒不似其他皇子心思各异，也不甚惧太子威风，只当他是个小孩儿，缓声开口。
“元宵节庆，宗亲皆在，咱们众兄弟前去拜见父皇，聊表孝心，还是要步行前去为好。”
孝心？
璟琰坐在榻上，看着璟殷，身处皇家，哪个奉的不是君臣之道，亏他说的出孝心二字。
燕悯兄长与大皇子同窗多年，交往甚密，临去边疆宴饮之时，还叮嘱燕悯，若在宫中遇到麻烦，可去大皇子寻个主意。
燕悯进宫多年，与璟琰两人性情相投，两人仗着太后宠溺，在宫中作威作福，倒还真没跟大皇子私下有过交道。
“既然皇兄都这么说了，那便听皇兄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梅花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