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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竹马乔清风 打道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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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
路上积雪打滑,走的慢,到家已过了卯时,映着雪光,天色明亮。
锦缎铺子家的小孙儿在门口放鞭炮,福赋伸着脑袋看,又怕又新奇。
“风哥儿,可小心着点!”
福老大抱着福赋在自家门口下了车,福冬驾着车往后院去。
“福叔,您回来了!”
乔清风见着马走了,拿着根香引燃了红蛇一般绕在门口石狮子上头的长鞭炮,火鞭噼里啪啦的炸了起来,整个胡同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
乔清风捂着耳朵,跳着脚跑了过来。
“福叔新年好!福宝儿也跟去了。”
乔清风手里拿着半截香,新衣裳上沾了灰,小手钻到口袋里头摸出几块糖。
“福宝儿,给风哥拜年,给你糖吃。”
“风哥哥,新年好!”
福赋两个胳膊从氅子里钻出来,厚厚的棉衣箍着胳膊不得方便,两个白嫩的小手拢在一块,学着大人的模样给乔清风作揖。
乔清风手上有灰,没法给福赋剥糖,带着糖纸放到福赋并起来的手心里。
“福宝儿手真暖和。”
“小少爷,夫人喊你了!”
乔清风的小跟班乔锦一早就跟着他在外头玩闹,听着家里头在唤,喊着让乔清风回去。
“福叔,我先回家了,福宝儿,我吃过早食,寻你去堆雪人。”
“哦哦!堆雪人!”
福赋去年这时候,还在屋里拘着不让出去,成日在暖和屋子里,趴在榻上往外瞧,自是没见过雪人模样,听着新鲜的就高兴。
年岁小的孩子都爱跟着大点的孩子玩闹,所幸乔清风不嫌福赋小,跟在后面像个跟屁虫。
“春儿,可是老爷回来了?”
柳二娘在屋里喝热茶,听见外头有爆竹声,马蹄哒哒混着车上挂的铜铃叮当响。
“是嘞,夫人,老爷和小少爷回来了!”
福春掀开帘子出门看,正巧福老大抱着福赋过了连廊,朝里院屋子过来。
福春拿了屋门口的油纸伞就迎了上去。
“小少爷怎么这般高兴。”
“雪人,风哥带福福堆雪人。”
福赋手里头捧着糖块,这会儿子没法拍手,脸上乐滋滋的,雪花飘到脸上,一说话凉滋滋的吃到了嘴里。
“回来了,快点进屋烤烤火,冻坏了吧。”
柳二娘听见说话声,放下茶碗儿出门迎父子两个,接过沉甸甸的福赋,抱在怀里。
“不冷,这会儿回来倒是听见有人放炮仗了,路上都瞧不见人。”
“可不是,这雪下的大,天寒地冻的,估计都搁屋里头暖和呢。”
“饿不饿。”
“不饿。”
“福福也不饿,朱伯伯给福福煮了肉丸子。”
福赋捧着糖让柳二娘瞧。
“风哥给福福的糖,一会儿带福福堆雪人。”
福冬和福禄把车上的东西搬了过来,连着福赋落在车上的小灯。
福赋把糖塞到里兜里头,接过福冬拿过来的花灯。
“阿娘,你看!小燕叽!还有大老虎,小兔叽!”
“这灯真漂亮呀,谁给我们福福的呀?”
“余哥哥给的,余哥哥还给福福吃葡萄。”
说着,福赋哒哒走到竹筐前,掀开棉布,揪下来胭脂醉给柳二娘吃。
余善明稀罕福赋,自去年秋日里头见着福赋开始,就常送些小东西。
福赋不往宫里头去,还时常惦记着,福赋原是喝的羊奶,余善明说小孩子喝牛乳好,供给宫里头的牛乳每日单送给福赋一份,不时还让福老大捎出来些宫里头的稀罕东西给福赋。
“余公公可真是惦记着我们福宝儿呢,什么好东西都不忘给福福留着,以前小的时候,还不能吃,这会儿能吃了,还送吃食,这大雪天的还有新鲜果子。”
柳二娘咽下福福喂的葡萄,嘴里头喝的茶香混着葡萄味,格外沁人。
福老大打朱师傅那打听来的,余公公家里头没人了,独留他一个,善明这名字也是进了宫,宫里头的师父给起的,年纪又小,估计是把福赋当弟弟了。
不能总收人家东西不回礼,家里头虽说是开酒楼的,可那是御膳房,什么好东西没有,若是拿了金银这些东西送去,反倒是玷了余公公那片好心意。
柳二娘便常让福老大给余善明捎些家里头自己个做的吃食,春日里头的野菜团子,夏日的冰粥,秋日里头自家卤的肉,直接吃,掺着菜凉拌了都好吃,还有自己纳的鞋垫袜子什么的,冬日里头做的棉衣,不值什么钱,但也是心意。
“前日里在书肆买了对联,你等会儿给它贴上。”
“好。”
福家不似那些大户人家,老爷夫人们什么活计都不用干,全交给下人就成了。福老大跟柳二娘都是闲不住的,劈柴喂马这些倒是不会做了,平日里一些闲散活儿还是自个来。
福赋手里面提着灯笼,嘴巴里还噙着糖块儿没化完,迷糊着窝在柳二娘怀里睡着了。
“明年麦子想必能多收点。”
“也是,就是不知道这雪下到什么时候,晚些还得去庙里烧香。”
柳二娘早早给自家灶神,门神,菩萨都烧了香,磕了头,案桌上用瓷盘子摆了芝麻糖,方肉,苹果,糕点,这些等到出了年才能撤下。
“福福睡着了。”
柳二娘摸了摸福福的脸,脸热乎乎的,还没出汗,穿了这么厚的棉衣,还有毛皮里子,屋里炭火烧的旺,熏的小脸红扑扑,白里透着粉。
“别挪屋了,就搁这儿睡吧,出门再吹了风,大过年的。”
柳二娘把福赋手里的花灯取下,抱到里面的小床上,嘴巴里的糖抠出来,脱了棉衣鞋子,汤婆子放棉花被里捂着脚。
“我在乔家铺子里头买了两匹新进的缎子,正好裁几身衣裳,好开了春儿穿。”
柳二娘差福春把料子找出来,给福老大瞧瞧。
福老大摸着衣料子,软滑的,嫩青色,上面还有竹叶儿。
“这颜色嫩,给儿子多裁两身新的,小孩儿长的快,年前的估计穿不下了。”
“自然,福福小的衣裳我都收拾起来了,浆洗过,干干净净的,田二家不是有个小儿子,正好给他带回去。”
“也好,顺道给孩子包点糖。”
田二是给福泽楼送菜的乡下郎,前年里头新添了个小儿子,等酒楼过了这两天开门,田二来送菜的时候正好带回去,田二家还有个老大,比福赋大点,跟乔家小孙差不多年岁。
“这料子是打苏州来的,铺子里头还没上,我抢了个先。”
“哈哈,夫人也给自己做身新衣裳,把这个带上,回头让那些夫人太太的都瞧瞧。”
说着,福老大从袖子里头掏出来个金簪子来,上头镶了块翠绿的玉石,还坠着浅碧的玉叶,动起来宛若初春的柳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