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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狼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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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都做了什么......”
长淮懊悔地抱住听夏。
听夏失血过多,有气无力地抬手抚摸他的脸颊。
“你没事就好。”
随即晕了过去。
长淮紧张不已,慌忙叫了军医过来。
军医走进帐中,一片狼藉,血腥味浓郁又刺鼻。
纵然他见惯了生死,也对长淮凶神恶煞又关切惭愧的样子心生畏惧。
“你快看看她,应该是失血过多,伤口我暂时处理过了,你且开些补血的药方去煎。”
“是。”
军医战战兢兢地走出大帐,他摸了把额头的冷汗。
不用大将军多言,他自当为长淮保守秘密。
堂堂一国将领有吸人血的毛病可真耸人听闻。
回想起方才长淮噙着笑意,嘴角带了血迹的微笑,他浑身还止不住发抖。
阴翳惊悚的眼神震慑威胁之意呼之欲出,军医觉得,他在长淮眼中就是具行尸走肉,随时可供他吸血续命。
仿佛是地狱里最可怕的恶魔,让人不敢招惹。
但也正是这样的长淮,保家卫国,开疆扩土,让国家不再受敌国欺辱,有了与之抗衡的能力。
皇帝庸庸碌碌、胆小怕事,敌国曾经掠夺皇朝无数城池、财帛。
一听敌国打算议和,这些被占领的地方说不要就不要了,还愿意再割让十座城池以做贸易通商。
世人皆叹皇朝气数将尽,长淮的出现就像久不见晴天的曙光,让身处无尽挣扎与灰暗的皇朝百姓和将士看到了希望。
百姓们热烈期盼着长淮踏平敌国城池,打得敌国举手投降,还皇朝一个安宁。
与其唯唯诺诺、苟延残喘,将士们更愿意与长淮一样冲锋陷阵,做回真真正正的男子汉。
正因为有长淮,皇朝一日不倒。
这爱吸人血的坏毛病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听夏睡了很久,她一直在做噩梦,发烧整整三天三夜。
长淮就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她浑身冰凉,不管长淮用汤婆子怎么捂热都没用。
后来也不管男女有别,他脱了衣裳钻进被子里,抱住听夏给她传递温度。
他只觉得胸前有冷气往心口里钻,冷嗖嗖的,好像在慢慢冰封他的心脏。
天山雪莲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只要不伤心脏,几乎很快就能痊愈。
但听夏只有千年道行,在雪莲中还算孩童,自愈能力慢了些。
她吃寻常汤药无用,除了天山泉水外,只能靠自愈。
受伤有多严重,那她昏迷时做的梦便有恐怖。
梦中呢喃,眉宇间的紧张与害怕看得长淮愈发心疼与惭愧。
他发誓,就算是自己死,也不要再喝听夏的血,
第二天后她悠悠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好兄弟正赤着膊抱住自己,望着英俊潇洒的少年将军难得乖巧的模样,她脑子抽风了。
趁长淮小憩,白腻的小手沿着他棱角分明的喉结悄悄开始摸索,感受男子与女子之间的不同。
果真,长淮的身材跟是上神时一般好。
但也更加伤痕累累。
心疼地抚上他胸前最深的刀疤,那是长淮前年与敌国主帅贴身肉搏时被偷袭留下的印记。
那一战,他拿下敌国主帅的头颅,击退敌军两百里,差点就攻破敌国城门,被授予统领三军的无上荣光。
长淮时常惋惜,就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能杀进皇宫,为父母报仇雪恨。
冰凉的小手越过山丘,来到平地。
不是一览无余的贫瘠,而是泾渭分明,有沟渠,有良田,蜿蜒的河水灌溉了这片肥沃的土壤。
微凉的指尖触碰硬邦邦的良田,划过清浅的河流。
长淮半梦半醒中,感觉到怀中人的小动作,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实则尽收他的眼底。
他没有选择立即睁眼,半眯着偷看听夏的炯炯目光。
小姑娘似乎很兴奋。
嗯,嘴边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他想,如果现在醒来,听夏大抵会无地自容到装晕,或者夺帐而出。
外头那样冷,寒风凛冽,他舍不得听夏出去受凉。
于是假装继续熟睡,任由听夏作乱的小手似乎煽风点火。
说实话,他并不反感。
在二十余年的陪伴里,长淮对听夏的感情怎么可能只有兄弟情。
男女有别这句话常挂嘴边,既是警醒,亦是自欺欺人。
听夏是第一个主动给他食物的人,是不在意他是不是喝人血的怪物的人,是愿意用女子最美好的年华陪伴自己的人。
经年累月的日日相处中,长淮不敢承认,又不得不承认。
他的的确确喜欢上了听夏。
但大仇未报,他做不到轻易许诺,万一他死了,反而害了听夏一辈子。
有些人生来就是背负血海深仇的,报仇早就成了长淮的执念。
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止他复仇的脚步。
如今内忧外患,长淮想,是时候跟自己贪恋的人说再见了。
就让他再静静享受些许片刻的温暖与宁静吧。
听夏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觉得男人跟女人确实不一样。
身上暖和又舒适,像个永不熄灭的大火炉。
捂得听夏手脚不再冰凉。
她又紧紧抱住长淮的腰,脸庞贴在他的心口上,舒舒服服补觉。
直到第二天清晨,帐外小兵来汇报要事,长淮和听夏才忙着各自收拾整理衣衫。
听夏低着头走出去,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神。
军中皆知听夏是长淮的亲信,更重要的是,听夏一直以男装示人。
今日大大咧咧从长淮帐中离开,众人不约而同想歪了。
大将军帐前巡逻的士兵各个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是我眼花了吗?我记得昨日听夏进去后再没出来过。”
“没眼花,大将军玩得忒花忒狠,还叫了军医进去呢。没想到大将军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不放过,更何况听夏还是男人。”
“噤声,慎言。大将军的事不是你我可议论的。京城传来急报,想必情况不好。”
两三人站回原来的的岗位,挺胸抬头,一阵大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寒颤。
“咱们要不回去换身衣裳?今年发的战袍薄了些,还是去年的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