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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嗜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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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碛战马血沾蹄,紫塞明月照千里。
少年铁衣长剑之下,不知多少枯骨残骸怨风笛。
长淮升得很快,因为杀的人最多,功劳最高。
军队里,向来以功绩和武力服众。
听夏一开始并没有和长淮待在一处,她跟普通男人比,个子矮,力气小,被分配去伙房做饭。
借着职务之便,她经常偷摸给长淮开小灶。
长淮每日寅时起来练武,亥时入睡,这般拼命让听夏提心吊胆的。
生怕长淮一不小心猝死,司命把干扰上神命格的黑锅让她背。
所以听夏每天起早贪黑,不打仗的日子里督促长淮喝补气的汤药,一受伤了就心惊胆战地给他疗伤,就担心长淮活不到他命定要死的时候。
长淮夺过袜子替听夏穿上,不小心碰到听夏白皙的脚背,心悸了一下。
“听话,如今圣上忌惮我功高震主,早晚会想法子夺了我的兵权。你看,这次的物资缺斤少两的,就是在给我警告。”
“你呆在这儿也没有武功自保,不如早早逃命去。正好要过年了,你随那些军眷回京城吧。”
听夏呢喃:“还不到时候啊。”
命簿上写的,长淮死于敌国皇宫内。
这一世的结局不好,长淮最后是自戕的。
至于为何自戕,命簿写的并没有很详细。
但他尚未讨伐敌国,何至于到了需要听夏逃命的地步。
况且两国约定休战三年,这才过去半年,离长淮去世还早着呢。
觉得长淮在吓唬自己,听夏用手指戳中他的酒窝,凶巴巴道。
“我不走,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当初说好咱们做一辈子好兄弟的,哪有兄弟大难临头,我独自飞走的。”
听夏跟着长淮读过几本书,但对其中奥义一知半解。
就比如现在,长淮尴尬地叹了口气。
“你可知前面半句是什么?”
听夏眼神无辜,摇摇头。
“反正不是形容我们兄弟情的,以后这话慎言。”
“哦。”
以为此事能翻篇了,听夏又问:“那前一句是什么?”
长淮没说,岔开话题:“你最近身上的香味怎么愈发明显了,给你的香囊没带?”
自从长淮发现自己对听夏的气息有饥渴之意时,他找了大夫配了草药来掩盖听夏的体香。
他最先尝试过让自己失去嗅觉,被听夏发现后她直接摔了碗。
她说:“人生在世,若不能闻见美食的香味,那就等同于鸟儿没了翅膀,鲜花没了花瓣。你再敢乱来,我就,我就剪头发给你看。”
作势将头发搁在锋利的剪刀上,听夏知道,长淮最喜欢她的这头秀发。
头发是花瓣的化身,亦是听夏身上最香的地方。
听夏曾经剪了一段头发藏在香囊里送给长淮,因为这样,长淮难以入眠的毛病得到缓解。
只是后来,长淮发现听夏不爱惜自己的发肤,生了好大的脾气。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竟为了我损毁,这叫我如何心安。”
自那以后,听夏就格外爱护自己的头发,所以才敢用剪发威胁他。
长淮当即撕毁了花重金买了丧失嗅觉的药方,听夏自己佩戴香囊,让长淮不对自己起杀心。
他问过听夏:“我闻见你身上的香气就想咬你,喝你的血,你不害怕吗?”
听夏一本正经道:“不害怕,你这人面冷心热。我救过你,你断不会舍得杀我的。”
长淮看听夏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愧疚不已。
他对听夏其实起过很多次杀心,只不过最后忍住了。
摸了摸自己的腰带,听夏拍拍脑袋,“哎呀,许是落在蔬菜小贩那儿了,我这就回去拿。”
“别去了,我让随军大夫配一个。”
想着听夏身子不爽利,一来一去又要浪费不少光景。
长淮一把拉住起身的听夏,力道没控制好,听夏踉跄地倒进长淮的怀中。
温暖的拥抱里,有力的心跳声如雷贯耳。
肉眼可见的,长淮的耳垂红得像天边的火烧云。
他呼吸急促,望着听夏的眼神如同看到了心仪的猎物,那很久不曾出现的咬断听夏脖子的渴望瞬间冲上长淮的大脑。
“咬啊,快咬啊。你半年没杀过人了,不难受吗?每日忍着杀戮太痛苦了,择日不如撞日,好好喝上一回人血痛快痛快。”
长淮努力跟心中的声音对抗,试图把聒噪的来源抛之脑后。
“别挣扎了,我就是你藏在心底的欲望,你赶不走我的。”
阴森的说话声充斥他的耳膜,长淮觉得头疼,松开听夏,自己往后退,捂住耳朵,他难受得五官拧到一起。
长淮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头发不知何时乱了,看起来像头凶猛的野兽,磨牙嚯嚯。
听夏知道是戾气在作祟,趁着长淮闭眼,她施法为他平心静气。
长淮在封印魔尊时被戾气侵体,五脏六腑遭受荼毒,若非他自身修为够高,早就撑不到此刻。
他如今是普通的凡人之躯,更加控制不了戾气的流窜。
强行与戾气冲撞使得他体内气息紊乱,连听夏施法也不管用。
“啊!啊!”
“不要靠近我!你别过来,快走!”
长淮一把推开听夏,在他还没彻底失去理智之前,他不希望听夏因为他受到伤害。
听夏急得快哭了,都是她不好,粗心大意把香囊丢了。
看着长淮痛苦万分还不忘她的安全,听夏心一横,把手臂递到长淮的嘴边。
“咬吧,没事的,我恢复能力很强,你不用担心我。”
“不,不,不要。”
长淮咬破舌头让自己保留最后的清醒,可听夏舍不得他如此难受,直接把她的盈盈皓腕送到长淮唇边。
只要他微微向前倾,世间最美味的血液唾手可得。
失去理智的长淮终于没能抗住诱惑,狠狠咬住听夏的手臂,久旱逢甘霖,他贪婪地吮吸美味。
“嗯......”
听夏用筷子咬住嘴,尽量不发出声音。
她想,如果她表现得不难受,长淮清醒后愧疚能少些吧。
直到听夏变得浑身冰冷,意识涣散,长淮才吸够了血,逐渐恢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