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有福》相公嗤

7、族谱 阴宅

　　两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掠过种种猜测。

　　回到院子里，天色已经不早了。

　　下午走到山谷之后，赵岩秀就一直不见人影。许四季吃完晚饭了，也不见他回来。熙垚倒是回来了，只是不知在哪滚了一身污泥黑灰，整个人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黑的很均匀彻底，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差点被唐二他们当成怪物入侵乱棍打出去。

　　唐二带队的四个人在山上没有遇到什么特殊危险，但是也没找到可以代替竹子材料的高粱杆和柳条。

　　许四季并不奇怪，现在是大冬天，根本不是长高粱杆和柳树抽条的季节。只是这个秘境存在反季节生物的现象，唐二他们今天的搜索行动，也算排除了一种可能路径。

　　“看来想要完成任务，非要砍竹子不可！”唐二沉沉叹息。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想到之前砍竹子死去的人，不禁都露出了沮丧表情。

　　为了缓和气氛，许四季简单说了说今天在村子里看见特殊祭拜仪式的事情，还有从小孩嘴里打听到的重要信息——砍竹子前需要先去山谷里的社坛祭拜。

　　“小屁孩随口说的话，靠谱么？”有人忍不住质疑。

　　许四季没做声，她心里也曾怀疑过这线索来得太轻易，可不知为何，她觉得可信。但直觉这东西，说服不了任何人。

　　“你也可以不信。”婼苡替许四季说出了心里话。何况，秘境里，大家都有各自的算盘，并不是人人一条心，有些事多说无益。

　　于是婼苡说完，便施施然起身，步伐优雅地拉着许四季上楼了。

　　回房洗漱后，许四季觉得有点无聊，索性去婼苡房间串门。

　　一进门就听见房间里明显响着沙沙水声。

　　婼苡很有礼貌地请许四季坐下，见她盯着浴室方向，便道：“熙垚正在洗澡。”

　　趁婼苡倒茶的功夫，许四季打量一圈婼苡和熙垚的房间，发现这里的布局摆设和她房间里并无不同，除了房梁上挂了很多槟榔——这和婼苡之前说的一样。

　　“熙垚去谷底走了一遭，他一直躲着等火灭了，去确认那四个神像的情况，毕竟他们的脸长得和我们这里死去的四个人一模一样。”

　　“结果呢？”许四季喝了一口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婼苡。

　　“只是4个木偶而已。”婼苡淡声道。

　　“为什么要雕成他们的脸呢？从今天山谷里村民的举动来看，像是在祭祀什么？”许四季想不通。

　　“我也觉得，那四个人，很可能就是目前的祭品。”婼苡认同地点点头。

　　“笃、笃、笃——”

　　两人正讨论着，突然就响起一阵敲门声。婼苡看了一眼许四季，站起来去开门。

　　许四季拦住她的动作。她走到门边，扬声问道：

　　“谁啊？”一边用手指戳破窗户纸偷瞄。

　　谁知她眼睛一凑上去，对上另一只熟悉的乌黑大眼睛——

　　赵岩秀没好气道：“是我！快开门！”

　　婼苡立即就要开门，又被许四季拦住了，她故意道：“三更半夜，谁知道你是不是怪物假冒的。咱们先来对个暗号，天王盖地虎——下一句是什么？”

　　门外赵岩秀：“！！！”
　　他深吸一口气，微笑：“许四季，我看你是想在这里呆一辈子了是吗？”

　　言下之意是去了遥城后工作身份证明是不是不要了？

　　这是许四季和赵岩秀来秘境第一晚就说好的条件，是只有两人知道的约定。

　　许四季原本也只是试探一下，听到这话，立刻不皮了，乖乖打开门，鞠躬九十度礼貌迎接赵大人进门。

　　赵岩秀看上去风尘仆仆，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这人白天到底干嘛去了？

　　许四季心里不禁纳闷。

　　仿佛看出了许四季的疑惑，赵岩秀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这才徐徐开口：

　　“山谷周围的村道树木，都装饰了一些特殊的剪纸。我刚好研究过这种剪纸手艺，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位剪纸大师。”

　　“这秘境村子里居然还有剪纸大师？”许四季一脸惊讶。

　　“这不是重点。”赵岩秀给了她一个白眼，仿佛嘲笑她的孤陋寡闻，许四季立即毫不客气瞪了回去。

　　“那位剪纸大师就住在村子里的一间茅屋，也是这村里的文化室，里面保存了一本族谱。”

　　赵岩秀说着，掏了掏袖子，竟摸出了几页皱皱巴巴的纸。

　　这人居然把人家族谱给偷偷撕了带回来！

　　真机灵！
　　许四季忍不住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赵岩秀看到她的动作，越发端出一派淡然的表情。婼苡默默看了他一眼，轻易便看出了那份淡然下藏着的傲娇与得意。啧……

　　婼苡无声地给赵岩秀续了杯茶，并给许四季重新倒了一杯。

　　“这村里原本是靠炼铁发展起来的，村民供奉的神灵只有一位，便是马娘娘。”

　　赵岩秀将自己今天从族谱看到的东西缓缓道出——

　　原来这村子叫“古炉村”，是因为此处山脉很早之前曾经盛产铁矿，后来不知何时，来了一名国师，组织人手挖山修路、开炉炼铁。古炉村渐渐发展起来。
　　可是铁炉修好了，炼铁却屡屡失败，直到有一日，国师妻子马夫人跳进炼铁炉，随后，铁炉终于有铁水流出，国师炼铁成功。
　　奇怪的是，国师赚了大钱后，没等铁矿开采完毕，很快就收拾家当离开了此地。此后，村民继续炼铁，却屡屡发生事故，由此，人们开始供奉“马娘娘”……

　　“这里还有一张当年矿山开采的地图。”赵岩秀熟练地翻着皱皱巴巴的族谱，很快找出那一页地图，指给大家看。

　　许四季立即坐得端端正正，露出纯真且茫然的眼神，翻译过来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是路痴，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婼苡仔细盯着地图，一时也看不出所以然。这地图太旧，不好辨认。说起来，他们几个里，最擅长看地图的人是——

　　“这不是我们第一天爬的那座山么？”

　　熙垚洗了大半天，终于把全身黑灰洗干净，又变成一枚白净清秀的少年郎。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随意看了眼地图，很快就看出来门道。

　　“那这个位置呢？”许四季立即指着当年炼铁炉遗址的标记，问他。

　　“从上面标注的方位来看，就是我们那天看到的山洞位置，长竹子的地方。”熙垚确定道。

　　“那此处是哪？”赵岩秀和婼苡异口同声地问了同一个地方。

　　该处离炼铁炉并不近，几乎在地图边缘位置，只寥寥几笔勾勒了一个标志，墨迹本就比其他地方浅淡。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年代太久远，纸墨都老化了，那个位置其实看不太清。赵岩秀今天是结合了族谱其他记载，大致推断出来这是国师夫妇旧址的。

　　“好像就是……”辨认这个地方，饶是眼力极好的熙垚也费了点劲，他停下搓头发的手，指尖点着地图分辨了好一会，才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句：

　　“嗯！就是我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