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有福》相公嗤

5、游行 试探

　　次日早上，许四季很早就醒了，她看向窗外，天色蒙蒙亮。

　　没事干，她简单洗漱后就摸到了厨房，只见餐桌上竟然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烧猪肉。

　　这道菜像出自一个手艺糟糕的厨子，没掌握好火候，本该烤得焦脆油亮的猪皮此时看上去焦黑皲裂，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焦糊的黑毛茬，焦脆外皮下，内里肉质犹带暗红血润，好像伤口上那些反复渗出、晾了一夜半干不干的血迹。

　　许四季：“……”

　　她忍不住回想起昨晚走廊上那个浑身血污又被烧得焦黑的女人，焦枯的长发在烈焰中飞舞。

　　“呕——”许四季想吐。

　　这菜式实在吃不下，许四季在厨房找来找去，没找到其他像样点的吃食，好像过了一晚，厨房的食物储备也会自动清零更新一样。

　　灶头上的小锅里倒是有白粥，看着像是刚熬好的，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看来今天早餐只能喝白粥了，许四季叹了口气，自我开导——逃难一路上，一碗热乎乎的白粥都是奢侈品，这么一想，她瞬间觉得白粥完全可以了！

　　今天这顿早饭，许四季是来得最早的。等她吃得差不多了，其他人才陆陆续续从楼上房间下来。

　　许四季暗暗观察。

　　除了赵岩秀之外，还有几个人也没有碰那盆烧肉，并且视线触及烧肉时，脸上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仿佛在克制住恶心反应似的。

　　看来昨晚除了她，也有其他人悄悄开门看“热闹”了。

　　早饭过后，许四季和赵岩秀一起去昨晚出事的房间查看情况。

　　房间里空空荡荡，因为开着窗，空气里的血腥味并不浓烈，但是走进去，满眼都是血。

　　“果然房梁上的蒜头都没了。”许四季看着干干净净的房梁，心情复杂。

　　随后婼苡、熙垚以及唐二等人都来了。

　　死去的两人正是唐二队伍里的，原本说好了今天六个人一起上山找柳条和高粱杆，现在人突然没了，连尸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昨日听赵岩秀等人说了山上遇险的情况，大家对于尸体失踪虽然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

　　这才一天一夜过去，已经死了四个人！

　　众人意识到这点，不禁都为自己的小命捏了把汗：按这个速度死，剩下他们八个人恐怕都活不过三天！

　　许四季一直低着头没说话，赵岩秀以为她还在为昨晚看到的东西害怕，有些担心她，时不时看她一眼。许四季仿佛在想什么事情，没有注意他的目光。

　　“大家不妨好好想想，他们是做了什么触发死亡条件的？”唐二忽然大声发问。从进入房间开始，他的表情和反应自始至终都最为平静，像一个最冷酷的旁观者，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总结经验教训。

　　“许是这房间风水不好？”有人说。

　　“可这房间的位置、朝向和我们的并无不同，难道是他们八字犯冲？”立即有人反驳道。

　　“房间摆设不一样，你们看，这房间天花板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挂！”有人发现问题了！

　　许四季一直默默听着，闻言，她不禁与赵岩秀对视一眼。

　　要不要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呢？

　　许四季并不希望出风头惹人注目，这是她刚才一直犹豫的原因。

　　却见赵岩秀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许四季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沉默是金。

　　赵岩秀对秘境看起来比她懂很多，他认为不能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在死者房间逗留一阵，转眼间，太阳已经出来了。明媚的阳光短暂驱散了村子周围萦绕的雾气，某种程度上仿佛也暂时驱散了人们内心的阴霾，让人觉得心里一松。

　　唐二看看天色，抓紧时间带着剩下的四人小队上山。这个秘境死人的速度太快了，想要活下来，一定要尽快完成做灯笼的任务！

　　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院门外，许四季和赵岩秀等四人也很快出门了。

　　今天的气温似乎比昨天暖了一点，阳光灿烂，风和日丽，就是风还是有些刮人。

　　一行人沿着村道走，想找个村民打听情况。奇怪的是，这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村民。许四季抬眼看看天上的太阳，按理说，山村里的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今天天气这么好，这个点不可能没人出门。

　　许四季有些纳闷，转头看旁边的人。不知不觉间，婼苡走到了她身边，而赵岩秀不知何故落在了最后。

　　阳光如金粉洒落，户外明亮的光线越发显得婼苡肤白胜雪、美若天仙。许四季呆呆看着，目光痴迷：这姑娘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她觉得每次看到婼苡，都刷新她对美的认知！

　　“刚刚在房间里，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婼苡走近许四季，轻声细语地问了句。

　　许四季沉迷在她美貌中还在愣神，婼苡很无奈：“许四季？”

　　“哦，我怀疑房梁上蒜头被拿掉才是那两人被害的原因。”许四季乖乖回答，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婼苡看。

　　“你们房间里挂的也是蒜头吗？”婼苡又问。

　　“不，是干姜，我还掰了一块泡水给赵岩秀喝了。”

　　“哦。我们房里挂的是槟榔。”婼苡似乎不经意提了句，“听说唐二房间里挂的是一堆红布条，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婼苡随口又问了点别的事情，许四季几乎都是有问必答，那小模样看着要多乖有多乖。

　　两人并肩而行，边走边聊，看着就像一对关系要好的姐妹似的。

　　这一幕恰好落在后面赵岩秀的眼中，他不禁眯了眯眼睛。

　　“婼苡，你和熙垚都是昭都人对么？”许四季问出心中一直好奇的问题。

　　婼苡挑了挑眉，就用那双好看得不得了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许四季。

　　许四季莫名又觉得紧张起来，她暗暗攥了攥手心，佯作自然地移开视线。

　　不远处，熙垚正蹦蹦跳跳地跟着他们走，嘴巴里哼着什么奇怪的调子，两只手也闲不下来，时不时东揪西扯，一路荼毒村道两旁的野花野草。

　　许四季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有些羡慕这家伙真是像个小孩一样没心没肺，在哪都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子。

　　“嗯，四季……怎会突然想问这个？”婼苡轻抿唇角，一双翦水秋瞳般美丽的眼睛眨了眨，深深看着许四季。

　　许四季垂眸掩饰心中慌乱，假装思考片刻，哈哈一笑，打算蒙混过关——

　　“这个嘛……”

　　“快看，前面有人！”

　　许四季正冥思苦想怎么回答婼苡，冷不防地，赵岩秀身形如风，“嗖”的一下从两人中间挤了过去。

　　大路朝天他不走，偏要挤人，许四季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倒是刚好替她解了围。

　　许四季余光扫到婼苡已经转过头不再看自己，不由暗暗松一口气。

　　随着赵岩秀这一声吼，剩下三人的视线立即望向正前方。

　　“好多人！”熙垚率先发出最朴素的感叹。

　　确实！许四季凝目眺望，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村口，此处有一个宽阔的广场，此时似乎所有村民都聚集到了这里。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四个人交换一个眼神，心里冒出同样的问号。

　　却没等他们走上前，汹涌的人潮突然散开，很快排成两列整整齐齐的队伍，他们有的扛着大鼓、旗幡，有的胸前还挂着个铜锣，走两步就“锵锵锵”地猛敲一通。

　　霎时间，广场上锣鼓喧天，场面比刚刚还要热闹。走在前面的村民还一路放鞭炮，弄得周围烟尘滚滚，浩浩荡荡地给后面队伍开路。

　　看着村民队伍越走越近，许四季他们不自觉地从村道上让开，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围观。

　　眼前这奇特的景象，像是某种集体游行仪式……难道是这村子特有的风俗？

　　许四季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队伍的行进方向。

　　只见这些村民一路走一路放炮，这鞭炮噼里啪啦地一路放过去，整条村道上尘土飞扬。婼苡不适地掩住口鼻轻咳几声。许四季还在发愣，被赵岩秀拎着衣领拖着离远了好几步。

　　游行队伍走过一半时，熙垚突然瞪大双眼，一只手猛地揪住许四季胳膊，颤抖声音道：

　　“队伍里有人！”

　　队伍里不都是人么？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许四季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却见熙垚一双眼睛睁得滚圆，瞳孔却在剧烈收缩：

　　“是我们认识的那四个人！”他抖着手指向队伍中央——

　　此时烟尘渐渐散去，许四季霍然看清，游行队伍中央簇拥着四个高大的神像，他们浑身穿着洁白如羽毛并画满吉祥图案的纸衣，脸蛋不知被什么涂得雪白雪白的，几乎模糊了五官形状。

　　可他们还是看清楚了——那五官模样，分明就是这两天他们身边死去的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