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有福》相公嗤

4、房梁 10-2

　　留在村里的另一队人，由大胡子唐二带队。

　　四人从山上回来，只见众人已经在屋子里等他们了，还很贴心给他们留了午饭。

　　“不是去了六个人？”有人忍不住发出疑惑，很快被旁人使眼色制止了。

　　“幸好我们没去山上……”有人小声庆幸，觉得虽然今天留在村子里没有什么实质收获，但是好歹保住一条命。

　　吃饭间隙，两队人顺便交换信息，许四季一行才知道，今天留在村子里的人几乎一无所获。

　　原因很简单——

　　那天老妇人，也就是村长，在布置任务时说的是官话，但是其他村民只会说本地方言。

　　即便村民并不抵触唐二他们，但是大家交流如同鸡同鸭讲，根本无法沟通。

　　第一天算是白过了，除了死人和一堆教训，啥都没得！

　　“既然竹子难找，又这么危险，我们不妨去找找别的材料！”唐二从许四季一队人的讲述中，总结出教训。

　　“我赞同！”留在村里的另一个人听完讲述，吓得瑟瑟发抖，唐二一说话，他立即举手表示同意。

　　其他人也基本表态同意，灯笼这东西，很多人都做过或者看别人做过，此时纷纷建言献策——

　　“做灯笼不一定要竹子，柳条、高粱杆都行！”

　　于是讨论到最后，便确定第二日继续兵分两路，其中许四季等四人因为都有点语言天赋或方言基础，就负责走访村里，设法寻来纸张、剪刀等材料，并尽可能收集祭典信息。唐二则带着剩下六人上山下田，寻找柳条、高粱杆来替代竹子材料。这样不同人轮着上山与留守，危险均摊，也显得比较公平。

　　一切商讨完毕，外面的天色已经不知不觉黑了下来，大家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说来奇怪，许四季他们在山上明明看到天空乌云密布，但当他们抓紧时间回到村子里，天色又莫名其妙变得晴朗无云了。许四季感觉这秘境世界根本不讲道理，甚至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回到房间，许四季直接瘫在床上，无语凝望天花板。

　　“别这样！好歹活过今天了！秘境可是神庙的恩赐！”赵岩秀看她这样灰心丧气的样，忍不住安慰道。

　　“恩赐？”许四季没好气道，“赐死么？”

　　赵岩秀：“……”好像这样说也有道理？

　　于是他也变得有点沮丧了。特别是今天他身子大好了，便失去了病人暂时睡床的福利，此刻只能老老实实躺在地上打地铺。

　　房间内一片安静。

　　直到不知是谁放了一个屁，响亮的，臭得很，关键还是蒜香味的！

　　许四季：“……”

　　赵岩秀若无其事起身，把木质的窗户开到最大，屋外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异味很快消散无踪。

　　“都怪熙垚，晚饭烧了蒜香土豆，这……不小心多吃了点……”赵岩秀没话找话，打了个哈哈，试图缓解尴尬。

　　许四季想起晚饭的菜式，不由得在心里点点头，熙垚还烧了蒜香芋头，也贼好吃！没想到这家伙的厨艺真不是吹的！

　　放屁乃人生常事，许四季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过，她突然想到另一个奇怪的点——

　　“蒜头哪来的呢？”

　　赵岩秀毕竟是世家公子出身，脸皮薄，原本见她久久沉默，早已在心底默默给自己判刑“社死”，却不想许四季的关注点根本不在他身上。

　　“我早上和中午吃饭时，都特意在厨房看了看，厨房里根本没有蒜。”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今天熙垚在山上也没有挖到蒜。”

　　“确实奇怪。”赵岩秀点头，心思也迅速回到正事上，“听说是有人不喜欢大蒜味，将房间里的大蒜全部清理出来了。熙垚可能用的就是那些大蒜。”

　　“房间里？”许四季目光重新聚焦，眼神认真地与赵岩秀对视一眼，接着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齐齐看向房梁上挂着的那些干姜。

　　莫非每个人房间里挂的东西都不一样？！

　　许四季正这么想着，赵岩秀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解释道：

　　“确实不一样，今天我和其他人简单聊了几句——有的人房间里和我们一样挂的干姜，有的则挂了槟榔，有的挂了红布条，有的也许就挂了大蒜。”

　　许四季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些姜，随着窗外冷风呼呼吹入，那一串串干姜也被吹得摇摇晃晃。

　　“为什么要挂东西上去？”

　　“房梁居然是正对着床的！”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民间建房总是讲究风水，大到屋子朝向，小到家居摆设，都有讲究。

　　许四季对这些懂得不多，但那些重大忌讳她还是了解一二的。

　　“我在家乡时听说，屋子里的房梁是决不能正对着床的，如果房间太小家具摆不开，那就在房梁上挂些东西，挡挡煞气。”

　　“如果东西被取走了会怎么样？”赵岩秀蹙眉，慢慢开口问道。

　　“据说，夜里会碰上恶鬼缠身！”许四季回忆着乡下老人的说法。

　　赵岩秀眉宇一凝，心中划过一丝不祥，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这时屋外走廊上突然传来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极其惨厉，听到这声音的人一定再也睡不着觉！

　　“啊啊啊啊啊啊！救我！救救我！！！”

　　许四季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与赵岩秀几乎是同时冲到了门边！

　　许四季下意识想要开门，赵岩秀死死地按住了她，不让她继续动作。

　　“这里不比外面世界，你救不了他的！”

　　许四季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怀里不停地挣扎，她又掐又掰，本能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赵岩秀声音沉沉，耐着性子解释：“秘境实现愿望的前提，是有足够的人为之献祭。”

　　说着，他发现许四季在浑身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僵持着。

　　许四季看着门把手，赵岩秀看着她。

　　等赵岩秀回过神时，外面的惨叫声不知何时已经归于平静，仿佛一切都已结束。

　　许四季还是一动不动。

　　赵岩秀不由得担心自己用力过猛弄疼她了，便微微放松力度。

　　直觉告诉他，此时走廊上的危险系数已然大幅降低，赵岩秀便不想再强行压制她的行动。

　　而且他相信自己刚才都那么说了，许四季自然拎得清轻重。

　　事实是，他一松手，许四季还是忍不住打开了门，不过只是稍稍打开一条门缝观察情况。某种程度上，她知道赵岩秀的意思是对的——命只有一条，赌不起。

　　但许四季只朝门外看了一眼，也不知到底在走廊上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就突然乖顺下来，“嘭”地关上了门，好像整个人都傻了一样，表情浑浑噩噩地回到床边坐着。

　　“四季？”

　　赵岩秀被她的反应吓到了。他小心确认房门已彻底关好，便转身走过来看她。

　　许四季傻呆呆地抬头，脸对着他，眼神却有点涣散。

　　“你看到了什么？”赵岩秀轻声问道。

　　“火人。”许四季心神恍惚地喃喃，“一个被火烧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