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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犹抱琵琶 “有人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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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江木的书,在书肆一出现,便并抢购一空。
书生之死,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京城百姓纷纷臆测。
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说是丞相。
有说是术士。
有说是白月光。
有说是狐狸精。
亦有说是戏园子老板。
丝毫不影响红楼歌舞升平。
与之截然不同,百戏园大门紧闭,无人营业。
书肆也不藏着掖着,明目张胆将“书生之死”设为猜谜活动,立出了牌子,邀请京城百姓参加,活动时间不定。
最终猜中答案的,可获得一年免费书籍,附带千江木签名两张。
一番操作之下,书肆赚足了眼球,百姓参与热情更加高涨,千奇百怪的猜测一股脑涌了出来,带动书卖的更火。
书肆老板天天笑得合不拢嘴。
南衙查案陷入僵局,引得几个衙役私下偷偷去买书看。
书里写的严丝合缝,比他们查的都清楚,只丞相一节仿如人间蒸发,红楼、百戏园老板均都未提及,引人遐想。
现成的线索勾得人蠢蠢欲动,然几人想要再行深入查问时,红楼被拦,戏园子老板不知所踪。
显是早有防备。
几人转头便去找上官,就见判官明冽正拿着书闲闲翻着。
等人进屋,眼也不抬,直接道:
“查不了,我没权限。”
“看书都比查案来得快。”
想破案,以后直接看书得了,这人真是邪门了,披露的这么详细。
搅活一池死水,还得是千江木,简直是及时雨。
“去找些眼生的,把书给各处的大人都送一送。”
“别老百姓的心声没听到,又怪我们不上报。”
这是变相上报的意思了。
几人闻言都是一振,打算能去的地方都送一送。
于是当日午间,各衙署官员正聚在一起饭后闲聊时,不约而同纷纷接收到了空中投“书”。
众人心照不宣的“窗户纸”,直接被捅到人前,成了公开的“密语”。
傍晚,胡丞相被匆匆召入宫中。
“看看,你干的好事。”
景延直接将书摔在人面前,胡丞相当即便跪下,趴在地上辩驳。
“皇上,老臣冤枉啊,这就是话本子。”
胡卷大惊,不知为何如此隐秘之事,都被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千江木知晓。
他刚做了安排,就被皇帝召进了宫。
景延大怒,“朕派人查过了,那术士如今就在你的府邸。”
“不如你给朕解释下,为何我近日看的每一本书,都出现在你府邸的案卷上?”
“窥视上意,染指秋闱,你是想造反吗?”
“来人,将所涉内侍和馆阁人员,全部杖杀。”
胡卷大骇,磕头求饶,“皇上饶命,秋闱之事臣真的不知啊,全是管事自作主张。”
“臣来时已经人绑了,随时等待发落。”
“至于术士,老臣冤枉啊,皆是因他言有祥瑞进献,老臣这才将其留在家中。”
上久无人言,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一个时辰后,胡卷安然出宫,向皇帝进献美女和祥瑞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师。
程荀便知,胡丞相这是保住了,书生和秋闱之事怕是要不了了之。
恰徐合山传信来,言郑言明日上值。
无它,郑言未见其人,先见“催债单”的惯例从无失手。
徐合山此刻正在衙署,苦不堪言地疯狂“补作业”。
程荀极不情愿,松快的日子就此结束,只得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强行上套拉磨。
整个人晚上就开始烦躁。
郑言一段日子不在京,回来必然如“疯狗”,逮谁“咬”谁。
明天日子铁定不好过,更别想按时下值。
想想隔壁还在“病休”,更不快乐了。
情绪加持,程荀直接一晚上都梦到早年读书科考,白花花的题卷,一个不会做,一着急醒了。
于是一大早顶着大眼袋,还是准时出了门,路过南衙,见一大群人围着,见怪不怪遗憾走开。
南衙时不时被围,简直不要太正常。
她还要上值,看不了这热闹。
郑言比预料中还精神,整个人宛如打了鸡血,拉着一个司的人开了小一个时辰的早会。每人手里的活都能串成看不见头的糖葫芦,各个一脸菜色,疲惫地回自己官舍。
郑言说完正事,与徐合山又闲聊起来,看得出来使唤完众小卒,心情很美丽。
程荀隐约听到“镇山石”、“金箔”字样,再一联想,便有些了然。
刚回自己官舍坐下,便听外面乱糟糟一阵喧闹,倏而又平息。
同屋的石拧从外面进来道:
“有人敲了登闻鼓。”
“皇上已经出宫去审案了。”
整个衙署人心浮动,个个无心上值,全操着吃瓜的心,偏还必须坐着,心里刺挠得,恨不能亲去当场,吃个明白。
终于熬到午食,一个个再也坐不住,窜得飞快。
程荀看得好笑,脚下却不慢,寻思看完热闹,还能回府吃个饭。
债多不愁,郑言那一堆活,下午再说吧。
顺带看看千江木有没有更新,估计大概是没有的,素材刚出来,最快也要到明天,弄不好这会正奋笔疾书。
赶到南衙,正巧人还没散,依旧挤满了人。
外面老百姓议论纷纷,程荀听了半天,总算搞清楚了始末。
当天,百戏园老板便当机立断扶着柳生棺木回乡安葬,一路被追杀,无奈之下只得弃了棺木,以救治兄弟为名,背着人,这才堪堪狼狈回乡。
柳生父母得知唯一儿子被杀,直接哭晕过去。
儿子苦读多年,本已中举,入京多年准备春闱,只为再进一步。
虽屡试不中,却从未放弃,人也勤勉,一应花销从未拖累家里。逢年过节,还会捎些体己,甚是纯孝。
两老眼泪流干,便要上京,为儿子求一个公道。
皇帝到时,百戏园老板正在陈述柳生被杀经过。
柳生被术士认出之后,百戏园几人眼见不对,便掩人耳目,一个变戏法的把戏,将人换了下去。
一个花脸的武生直接将手中斧子扔向了主座几人,斧头擦着胡丞相耳朵而过,将其身后的板壁砸地粉碎。
板壁轰然倒塌,露出整墙的金锭。
众人皆惊,厅堂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百戏园众人不料祸事再度升级,便知不能善了,立即四散出逃。
柳生早被人改了府中小厮妆扮,试图出府。
丞相小姐去前厅路过,见人眼生,便将人喝住,问明身份。
好在戏园子的妆娘机灵,言有东西忘了拿,蒙混过关。
哪知这一耽搁,没走几步,管事牵着狼狗便追了过来。
妆娘直接将柳生推开,眼见就要被狼狗撕碎,柳生冲了过来,挡在了前面。
弥留之际,柳生大睁着眼,看到白月光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瞧着,突然挣扎着抓紧妆娘的手腕,妆娘泪如雨下。
抱着柳生血肉模糊的尸体,发狠似的扒下地上铺设的石砖,使出全身力气砸向狗头,一下下,直至力竭。
然后起身,一步步走向管事。
管事如遇索命阎王,腿软瘫倒在地,不停往后瑟缩。
妆娘扬起石砖,正要下手,一支凌厉的箭破风而来,射中她的胸口。
“应娘!”由远而至的厚重男声里满是悲怆。
妆娘整个人倒在血泊,对着拿弓的女子,嘴角却扬起讽刺笑意。
“你配不上他。”
“我们会永远看着你。”如何遭报应。
花脸武生颤巍巍扶起妆娘,“应娘,我们回家。”
妆娘笑着握住武生的手,点了点头。
“带上……小…书生…。”
武生哽咽道,“好。”
话落,怀中人再无声息。
武生一抱一扛,站直身躯,目无惧色,脚步沉沉迈向府门,一时之间竟迫地围上来的家丁不敢轻举妄动。
百戏园老板率众人赶到时,见此情形,心中大恸,立即将围着的家丁打退,跟缀在武生身后,掩护人出了丞相府。
本以为就此逃出生天,结果出府门,便有数支箭羽射来,武生不躲不闭,直直往前走。
百戏园众人跟在后面,前有围堵,后有追兵,最终退无可退。
武生毫无犹豫,朝着门前的河,直接跳了下去,身后众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一夜河水冰凉,好在百戏园人走南闯北,身体并不孱弱,相互拉扯着,在郊外汳水上岸。
武生要带应娘回乡,老板要带柳生回去安葬,众人见此便各自家去,以此躲避灾祸。
武生临行前,将护在里侧衣衫中半湿的字条交给老板,言是应娘死前所护。
字条字迹晕染,依稀可认,为前几次春闱上榜进士,如今有几位已是声名显赫地方官。
南衙外围着的学子登时群情激奋,高呼:
“严查舞弊!”
“严查舞弊!”
“严查舞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