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天堂之路》落尘晨月

43、第四章

　　占领高雄宇宙港可以用不费吹灰之力来形容。

　　原本提防的地球军附近驻地支援和反扑也没有出现。

　　得到最前线的消息后，罗琳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地球军在阿拉斯加埋伏ZAFT的作战竟然是以这种自毁形式。

　　“竟然不惜丢掉整个总部，甚至连‘大天使号’也弃之做饵来拖死ZAFT军……”罗琳气息有些不稳地说道，她紧握的双拳微微战栗着。

　　雷和罗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开口，一边的亚伦却随之抛出了又一个重磅消息。

　　投影画面上出现了一组图，一个陌生机体的影像。
　　“应该是ZAFT的手笔吧？”雷皱眉问道，但是画面中显然这台机体在帮助‘大天使号’。
　　“L粒子！”看到下一幅的时候两人猛地站起来惊呼道。

　　“是L-Drive的正向系统，L-Drive总共只制造了五台，已经和蛇尾确认过了，不是丛云劾的那台，也就是说……有人已经掌握了L粒子。”

　　罗琳面色平静地看着画面。

　　“是ZAFT军？”罗疑惑地提问道。
　　“应该不是，L-Drive的应用广泛，用在MS机体上甚至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更何况这台新机体虽然看上去是ZAFT造的，但是显然已经落入别人手中了。”
　　“技术看上去很不成熟，扩散范围非常小。”一边的雷仔细看几幅组图后说道。

　　“这件事，不用再讨论了。”罗琳突然拍了拍桌面说道，“地球军这一下差不多削去了ZAFT主力军的八成战力，但是以牺牲总部的代价——显然已经豁出脸面去了，恐怕下一步就是要强行统一地球上的战力。”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通讯请求打断了会议，是吉尔伯特。

　　罗琳接受了请求，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男子的画面。
　　他似乎有些惊讶于会议室中这么多人，不过片刻就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微笑，“评议会对高雄宇宙港被夺很愤怒，帕特里克现在骑虎难下，又想继续打巴拿马，又禁不住夺回高雄宇宙港的呼声。”
　　“不过我估计，他可能会顶住压力继续打巴拿马。”
　　“噢？”
　　“直布罗陀基地已经主动申请收缩非洲战线出动军力支持前线——夺下巴拿马。他有了压下评议会反对声的最有利支持啊。”
　　罗琳微微点了点头。
　　“另外，帕特里克下令制造的新机体被偷走了，大概是克莱恩派干的。”
　　“拉克丝现在在哪里？”
　　吉尔伯特愣一下，皱眉道：“克莱恩父女都已经失踪了。”
　　罗琳思忖了片刻转移话题道，“吉尔，命运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吉尔伯特眼中露出一片狂热之色，“意外地顺利，最多一个月就可以投入实际应用了。”
　　听到这里，雷注意到一边的亚伦神色有些异常，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罗琳和吉尔简单交流了一下两边的布置情况就结束了通讯。

　　“那台机体应该是克莱恩派制造的。”
　　“他们从哪里掌握的技术？ZAFT军找到L粒子的初始实验数据都没能开发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是拉克丝……”罗琳抚着额头声音有些低。

　　“拉克丝•克莱恩？”
　　“我送给她的玩具里有L-Drive的原型，里面应用了L粒子大型化架构的最初设想，虽然是失败之作——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因为那个。”

　　……

　　会议结束之后，罗琳将亚伦单独留了下来。
　　“实验室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你让我盯着的那个博尔特，我发现他有私自挪用人体做计划外的实验。”
　　“是什么实验知道了吗？”
　　“不是很清楚，我派了两个基因学专家盯着他，实验进入到最后阶段，他最近越来越频繁了，应该很快就会露出马脚了。”
　　罗琳点了点头。
　　“那个，拉克丝那边你准备怎么处理？我知道你和她的关系很好。毕竟那个时候，也是她……”
　　“我会亲自去处理的。”罗琳打断道。
　　亚伦耸了耸肩离开了会议室。

　　5月10日，帕特利克•萨拉以自由高达被夺及情报泄漏的怀疑，对克莱恩派进行肃清；并以叛国罪通缉西格尔•克莱恩与拉克丝•克莱恩二人。

　　5月15日，‘大天使号’脱离联合，泊于奥布。

　　5月17日，阿斯兰受领正义高达，降落到地球上。

　　“我们必须以莫大的悲痛，在历史记下‘JOSH-A’毁灭的这一刻……”
　　画面切换，映出他们数日前才离开的战场——陷没的地层、破坏的痕迹、往日的河口如今竟像一个大洞。在那底下，沉了成千上万具尸体。

　　而后，面容沉痛的播报官抑扬顿挫地朗颂起来。

　　然而，我等绝不屈服！协调人有何权利，夺去我等生存的和平大地与安全的天空……！
　　这场牺牲太大了。
　　但是，我们必须超越伤痛、勇敢面对。为了守护地球的安全与和平，以及子子孙孙的未来……
　　此刻更要团结一致，与那些自以为是的协调人们一战！

　　……

　　此刻，流落到奥布的‘大天使号’众人和奥布首领乌兹米也在收看这一播报。
　　就在他们快要受不了播报官那虚伪而煽动性的言词时，乌兹米关掉了影像。诺曼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拳。穆强自镇定，声音里却也有抑制不住的颤抖。

　　“虽然早知道是这么回事……还是受不了……”
　　他们大致也料想过司令部会隐瞒其作为，并且拿这些被当成弃卒的士兵之死为题材，大肆煽动反协调人的情绪。如今亲眼见到，感觉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大西洋联邦现在更对采取中立立场的各国施压了，甚至表示——若不加入联合军参战，将被视为敌对国家。”

　　乌兹米平静的说道。玛琉愕然的抬起头。他点点头，响应她的视线。
　　天底下哪有这种不成体统的歪理。玛琉心中再次涌现一股难以释然之情。为顾全大义而舍弃士兵——这样的行为已经天理难容，如今连大义也荡然无存，竟然还要——“那帮人是想要奥布的‘力量’啦。”卡嘉莉闷闷的吐出这一句，“真是的，高雄宇宙港被占却不闻不问，是怕了那群人的力量了吧！”

　　房间里没有人应声，他们都清楚卡嘉莉说的是谁。

　　“我想各位都知道，我国并不排斥协调人……”乌兹米静静的阐述，“只要愿意遵从奥布的理念和法律，任何人都可以入境、居留。我们不去看基因操纵之孰是孰非，只是考虑到歧见与矛盾产生的根源——人们互有‘因为是协调人’或‘因为是自然人’的眼光，才会有了差别观念。”

　　“卡嘉莉之所以为自然人，或基拉之所以为协调人，并不是他们自己可以决定的事，而只是既定的事实啊。”

　　“可是，大西洋联邦将所有的协调人批判为恶，一视同仁的与之敌对并加以武力攻击，我无法认同。”乌兹米环顾众人，“到底是谁跟谁、又为什么目的而战呢？”

　　“可是……”这时开口的是穆，“您说的我们懂……不过恕我失言，那只不过是理想论，不是吗？”穆也怕自己有所得罪，但还是一针见血地道出了反论。

　　“那可以做为理想——但终归是理想。协调人还是轻视自然人，而自然人也还是嫉妒协调人的——这是事实。”

　　玛琉也点头同意。奥布的理念确实伟大，但在亲眼见识过协调人那令人惊异的力量后，很少有人能不自惭形秽的，想想基拉以前在同伴间受孤立的情况便可明白了。遗憾的是，人类偏偏就是这么丑陋。

　　“我也知道……”乌兹米脸色一沉，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远方，“当然，就算在我国，也未必一切尽如人意。” 乌兹米说到这里，不禁想到了萨哈克家族最近越来越频繁的活动，他脸色不变继续说道，“但若一味接受现实，放弃朝理想而努力，最后我们恐怕真的只会互相毁灭吧。”

　　“到了那时才后悔就太迟了。还是说，世界既然如此，你也就默默服从了？要选择哪条路是你们的自由。要是自觉无法背叛那身军服，恐怕也别无他法……”乌兹米深知他们心中的迷惘，语调柔和的说道。

　　“你们还年轻，也有力量。好好的去看吧。看看你们真正想要的未来……应该还有时间。”

　　玛琉长叹一口气。这时，一个更年轻的声音说话了。

　　“乌兹米大人，您又是怎么想的呢？”是基拉,他心中犹豫万分，当拉克丝将这台机体交给他，并且告诉他，这台机体上搭载的引擎，是应用了三叶重工的技术时，他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

　　理想，又是理想……
　　乌兹米说，‘协调人还是轻视自然人，而自然人也还是嫉妒协调人的——这是事实。’
　　协调人和自然人的矛盾是不可调的，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自己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人可以那么坚定地说要消除战争，人类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怎么可能会改变？
　　可能吗……

　　乌兹米在沉思了一会儿才低声回答，“我在想，养兵千日，恐怕是不得不用了……”

　　基拉的神色不变，玛琉看着这个日渐成熟的少年，却觉得他的心思已经不再是明朗的了。

　　此时的ZAFT军中。
　　“可是，就靠这点战力要攻下巴拿马……也太强人所难了……”ZAFT的潜水母舰‘库斯托’中，门罗舰长愁眉苦脸的嘀咕着。

　　远眺着MS队一架架起飞，劳•卢•克鲁泽像是安慰他似的答道，“没有办法。那些家伙在阿拉斯加得意成那样，不挫挫他们的锐气，议长和PLANT都危险了。”

　　屏幕上正映着茂密的热带雨林。雨林后方有一个斜坡，看得出是一座延向天际的质量投射装置。

　　巴拿马——地球联合军方硕果仅存的宇宙港——即将面临MS队的进攻。ZAFT集结了剩余的所有兵力，选择‘割喉作战’最初的目的地做为阿拉斯加一役的雪耻战。

　　“封桩乌洛波罗斯’之环，把他们困在地球上。要做到这一点，就得毁掉巴拿马的质量投射装置……”

　　门罗叹了一口气，问克鲁泽，“‘奥丁神枪’呢？”

　　“照计划进行。”

　　这时卫星轨道上，ZAFT的运输舰已在待命，等着预定时刻的到来。
　　“问题在我们这儿哪。不知能不能在降落前进攻到目标地点。”门罗有些忧心的说。
　　克鲁泽回答，“大家都卯足了劲——当做是阿拉斯加的慰灵战。”

　　克鲁泽在面具下轻轻一笑。
　　“这时候——不是做不做得到，而是非做到不可啊。”
　　说完，他就走出司令室，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次绝不容失败。为了扳回失势，帕特利克•萨拉不计时机地下令进行新的作战行动，虽说在战略上亦有其意义，但也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地位。他独断进行的作战未获议会认可，之后又战败，光靠将克莱因父女和卡纳巴等人打压为叛国份子是不足以抑制舆论的。况且对此举抱着疑问、同情克莱因氏的人也不在少数，因此而引发政权逆转都有可能。

　　帕特利克需要新的胜利。

　　可是不管是ZAFT还是地球军，都默认了那伙人的存在，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舆论上的指责，战略上却不敢有所动作，说到底不过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谁都不想让另一方做了渔翁，却忘了他们现在也不过是玉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