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天堂之路》落尘晨月

23、第九章

　　“她怎么回事？”穆看着昏迷的罗琳问道一边仅剩的‘业余’医生。
　　“现在的设备根本检查不出什么，高烧不断，身体虚弱。”对方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穆皱起眉头，良久才低声应了句“我知道了。”
　　只能尽快赶到月面基地再说了，穆考虑着种种后果，愁思难掩。

　　而这个时候，在那一片宇域里。

　　为了生存……
　　坐在‘强袭高达’里的基拉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这一点。
　　即使内心充满着抵触，行为却不得不继续……

　　‘强袭高达’的驾驶舱里，警戒警报声大作。思想斗争还没有完结，神情恍惚的基拉吓得赶快检视屏幕。
　　碎石带的对面有个在移动中的物体，是 MS ！

　　紧张感从脊髓末梢窜了上来。计算机很快的确认了机种。屏幕上跳出的文字显示着‘ZGMF - LRR704B’——强行侦察复座型的Ginn。

　　“……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基拉咬牙暗骂着。‘大天使号’的物资搬运还没有结束，要是被Ginn发觉而呼叫支持的话……！

　　他将光束□□的狙击用望远镜拉到眼前。准心已经锁定了像在寻找什么的Ginn。
　　锁定的哔声响起，‘FIRE’的字样正在眼前催促着他。

　　走开……！快走……

　　什么也别看，快离开这片宙域吧。仿佛听见了基拉的祈祷，Ginn的推进器喷出火光，即将脱离该处。没想到它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又掉头回来，基拉惊讶的看了屏幕一眼，原来是‘大天使号’的作业小艇闯进了Ginn的视野。

　　“混帐！为什么要注意到啊！”
　　Ginn举起□□，开始进行射击。枪弹擦过了小艇。
　　“为什么……！”
　　基拉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一道光束射出，笔直地贯穿了Ginn的机体。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四周。

　　“谢……谢谢你！基拉！”坐在死里逃生的小艇中，卡兹的声音从扩音器里跳了进来。
　　“我坐点以为真要死了……” 卡兹的声音像是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强袭高达’，发生什么事情？”此时察觉到异常情况的‘大天使号’的通讯切了进来。基拉答也不答，粗暴的敲打着关掉了无线电。

　　看着那片残骸里，纪念碑上刻的每一个名字，都和他一样，是协调人。
　　踏足这里，从无数的死去的同胞中索取的他，哪有祈祷的资格……在基拉心里，就是这样想着的，愧疚已经不足以描述那繁复沉重的心境。

　　他与进行这场虐杀的地球联合军为伍，被迫和同样是协调人的士兵们厮杀，和儿时的伙伴在冰冷的机器里战斗，他的双手已经染上了不可挽回的鲜血……

　　这时，那个电子声再度响起。基拉猛然抬起脸。
　　难道还有敌人？
　　只不过，这回屏幕上照出的却不是敌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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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啊，怎么老爱乱捡东西啊？”
　　娜塔尔的声音里夹杂了苦涩和少许厌烦。基拉也无言以对。
　　‘大天使号’的机库内，横放着一艘被基拉发现后曳航回来的逃生小艇。玛琉和穆对看了一眼，小小的叹了口气。
　　两人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有着见到弃犬就要捡回家的孩子的双亲一样。马德克操作舱间锁，喊了一声“要打开啰”。

　　舱门在发出一个小声响后打开了，在四周待命的士兵们同时举起了枪。
　　这时，“哈啰、哈啰……”随着蠢兮兮的声音，一个白色的球状物漂了出来，它的耳朵像翅膀般的拍动着，球的正中间有两颗小豆眼闪着光，看来应该是宠物机器人。原本严阵以待的官兵们，这下子全都看傻了眼。

　　“谢谢，辛苦你们了。”
　　舱门中传出一个娇嫩的声音，基拉惊讶的又回过头去看，淡淡的粉红色散满了他的视线，基拉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柔软的纷红色长发和长长裙摆如波浪般漂动，从舱门中出现的，是一个和基拉年龄相彷的少女。粉嫩的雪白肌肤，温柔可爱的面容，还有那一抹令见者都会觉得幸福的微笑。

　　“哎呀……哎呀呀呀？”她的身体彷佛就要因惯性而这么漂走了，基拉惊觉起来抓住她的手。　　“谢谢你。”
　　少女和他贴得很近。她微微一笑。被那双如春日晴空般温和的蓝眼睛凝视着，基拉的脸红了起来。

　　突然间，少女的脸上浮现疑问的神色，“咦？”
　　她的眼神停在基拉的制服徽章上。
　　“……啊唷？”她四顾张望，然后以不急不缓的语调说，“哎呀……这不是ZAFT的船吧？”

　　隔了半晌，娜塔尔才深深叹了一口气。

　　于是被基拉‘捡回来’的拉克丝就这样留在了‘大天使号’上，成为这艘船上第三个，协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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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餐厅传来少女们高亢的声音，基拉不由得停下脚步。
　　“不要就是不要！”
　　“芙蕾你真是，干什么嘛！”
　　芙蕾和米丽雅莉亚正对着一个餐盘争论着。基拉走了进去，问身旁的卡兹“……怎么了？”

　　“就是你捡回来那个女孩子的餐点嘛。米莉叫芙蕾送去，芙蕾说不要……就这样吵起来啦。”
　　芙蕾叫道，“不要啦！叫我去靠近协调人，我会怕……”

　　“芙蕾！”
　　米丽雅莉亚紧张的劝阻她。芙蕾一看清基拉的脸，立刻明白自己的失言。
　　“啊……当、当然基拉是不一样啊？可是那女生和那个罗琳一样是ZAFT的人吧！协调人不管是反射神经或其它什么都很厉害，就算是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性，也随随便便就制伏了联合军的军官，万一发生什么事怎么办！对吧？” 芙蕾的话明显是暗指了之前罗琳击倒阿尔堤密斯军官的那一幕……

　　说着，她竟然还征求基拉的同意似地看向他，基拉完全不作任何回答的沉默着。

　　卡兹咕哝着回答了“……不过，我想她不至于突然扑向你吧。”
　　“那种事谁晓得呀！”芙蕾强硬道。

　　“哎呀，谁要扑向谁呀？”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基拉反射性的转过头去。
　　穿着一袭长裙的拉克丝正微笑着站在那里。
　　顿时，餐厅里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哎呀，要是吓着你们，那真不好意思。”拉克丝用飘然的语调说道，“其实是我渴了……还有，说起来也怪难为情，我的肚子也很饿了呢。请问，这里是餐厅吗？要是能让我吃点东西，我就很高兴了……”

　　“……等、等一下！”少年少女们好不容易才回神过来，慌忙的叫着。
　　“怎么会没给房间上锁？”
　　“讨厌！为什么ZAFT的人可以擅自跑出来乱走？”
　　“哎呀，不是‘擅自’呀。我有好好的问过，说我可不可以出去呀……”

　　看着拉克丝睁着无邪的大眼睛，“那，他们说你可以出来吗？”
　　基拉紧张的问她。
　　“可是，都没有人回答我呢。不过我问了三遍，所以我想，应该是可以了吧……”
　　“……那还不叫‘擅自’走动是吧？”
　　卡兹没好气的说了这句话。但拉克丝一点也不介意，反而笑瞇瞇的走到芙蕾面前。
　　“而且，我并不是ZAFT。ZAFT是军队的名称，正式说法是——”
　　“什、什么都一样啦！反正你是协调人！”
　　“不一样呀。我确实是协调人，但我不是军方的人呢。”拉克丝可爱地歪着颈子，大大的眼睛望着芙蕾，“你也不是军方的人吧？那么，我跟你就是一样的啰？”

　　带着一抹足以融化每颗心的温柔笑容，拉克丝伸出了右手。
　　但是——芙蕾看着伸向自己的手，却后退了一步。
　　“干嘛，讨厌……不要啦！为什么我非得跟你这种人握手？”那张脸上明显浮现着厌恶。她又扯开喉咙叫道，“一个协调人 ，别跟我攀亲带故的！”

　　基拉的呼吸停住了，再怎么努力走近也没有用，因为他们身为协调人是永远无法颠覆的事实……

　　[但是，被协调人拯救的自然人，从来没有多少是真正心怀感激的，你要做好觉悟，自己拼尽性命去保护的人可能会害怕你，自己的同胞可能会大骂你是叛徒，如果你有背负这一切的觉悟，就去驾驶它吧。]

　　自己明明是做好了觉悟，才会坐上‘强袭高达’，为了守护大家……
　　但是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会觉得像掉入了深渊一样绝望。

　　“我还是得待在这儿吗？”被带回原先的休息室，拉克丝有些落寞的说。
　　“是的…就是这样。”基拉将餐盘放在边桌上，按捺着郁郁的心情，勉强向她堆出笑脸。拉克丝有点儿不高兴。
　　“我也希望能在那边，和大家一面聊天一面用餐呀！”即使是这种神情，她的表情却还是那般说不出的可爱。基拉像是看见什么刺眼的东西，不由得别开眼神。

　　“这是地球军的战舰，难免有人对协调人……呃……不太喜欢……况且，现在又是互相敌对……所以，我想是没办法了……”

　　自己干嘛这样为自然人说话呢？越想便越觉得可悲的基拉不禁垂下了眼睛。
　　“真遗憾呀……对了，他们说的另一个协调人，我好像没有见到她？”
　　“你是说罗琳吗？”基拉脸色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她之前突然昏倒了，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昏倒了？生病了吗？应该不会啊，协调人对疾病的免疫能力非常强……”拉克丝关心道，“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她吗？”她眨了眨眼。

　　基拉张开口，似乎要同意这个提议，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失望地回答道：“恐怕不行。”看着拉克丝有些失望的表情，基拉犹豫了下说道：“我问一下吧。”

　　很快，基拉询问了穆以后，他意外地答应了这个提议，不过他要陪同一起。

　　穆和基拉、拉克丝一同去往医疗室的时候，正好碰到负责照看罗琳的那人有些慌忙地跑出来，她一看到穆，就急忙说道：“她醒了！”
　　穆眼睛一亮，快步走向医疗室，基拉和抱着‘哈啰’的拉克丝紧紧跟在后面。

　　躺在床上的罗琳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急促的脚步声将她的思绪唤回。
　　她茫然地看着跑进来的三人，眼神在那一抹粉红色闯入的时候，瞳孔瞬间缩起，转瞬又恢复了常态。

　　“哈啰，弗丽嘉！哈啰，弗丽嘉！”拉克丝怀里的‘哈啰’突然叫了起来，拉克丝惊讶地看了看‘哈啰’，然后将视线投向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满怀期待的结果却是失望的，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是啊，她已经死了，弗丽嘉姐姐已经死了，拉克丝一下子陷入悲凉的神情中。

　　穆虽然有些疑惑，却没有往别处想。

　　“罗琳！”基拉有些激动，想要走过去，脚步却被滞留在原地。

　　罗琳看向基拉，眼神出奇地平淡，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你们，获得补给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们已经闯入了那片地方？

　　基拉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着，穆按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是在给他支撑的动力，却不知道他将基拉心底的黑洞撕扯得更大了。

　　基拉艰难地点了点头，抬起头就看到罗琳表情依旧，只是……
　　眼角溢出的泪水如一条细流滑落，从脸颊脖颈……在床单上留下一滴滴湿痕。

　　他的唇齿蠕动，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道歉的，忏悔的……

　　穆走近到床边，他在罗琳的眼中看到的不是怨恨，而是自责……
　　“请你出去。”罗琳冷淡地说道。
　　穆皱起眉头刚想说什么，就被虚弱的声音打断道：“如果我死了的话，我想不仅仅是不能完成任务那么简单吧。”

　　想到如果这个人死在‘大天使号’上而导致三叶重工从中立立场完全倒向PLANT的话，那后果……
　　穆看了一眼基拉和拉克丝，最后还是抿着唇低着头走了出去。

　　基拉走上前，罗琳的眼神投向了他身后的拉克丝，“你是，拉克丝•克莱恩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