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幸得青衣常相伴》榆林不是瑜琳

89、嘉兴

　　再次回到青石桥，青衣莫名其妙生出了些感触来。
　　虽说与黄药师玩笑般言及住青石桥就像回门，这又算回的哪门子的门？
　　她的父母亲人俱已不在，她早已没有了来处。
　　来处啊，即便能回，她也是避之唯恐不及。
　　上次去桃花岛找黄药师扑了个空，回青石桥时，青衣简单收拾过，此时看着倒不显破败。
　　拿出了一顶魔法帐篷，青衣招了招手。
　　入了内，黄药师叹道：“你这顶帐子，格外不同。”
　　其实之前在牛家村用过一回的那顶魔法帐篷与原先放在青石桥的魔法帐篷也有所不同。
　　那两顶帐篷，因着是制式产品，只格局与摆设上头有细微的区别。
　　如今这顶帐篷却是青衣特意定制的，与其他制式帐篷差别甚大。
　　“我家以前居所不少，但那时我太小，记不清路。大一点再回去找时，唯一能找回的也就这些东西，其余的恐怕都再见不着啦。”
　　青衣指着面前的真皮沙发，再指一指远处的树屋型高低床，笑得温柔。
　　这顶帐篷，格局、摆设，完全按照母亲故居而设，若非她那时能力不济，收敛旧物时只能收敛一些可移动之物，她真心想连装修都扒下来。
　　有好些个衣柜她就搬不走，只能收拾一下衣物。厨房的柜子、灶台她也搬不走，能搬走的只有一台冰箱并一台微波炉，好在锅碗瓢盆都带上了。
　　她不舍得用，独自一人做饭时，宁愿用她的坩埚凑合事。
　　这顶帐篷，承载不了情感，但承载些旧物还是可以的。
　　青衣在此极为放松，翘着腿窝沙发里，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
　　一路舟车劳顿，她也该累了。
　　青衣独自在青石桥休息，黄药师出去了。
　　等青衣睡醒，就被黄药师灌了一碗苦汤子。
　　常年喝魔药的选手，一碗中药汤剂而已，青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天喝两回，连着这样喝了两天，青衣再没夜间发热，终于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了。
　　与此同时，全真教也摸到了青石桥附近，虽然一时半会破不了青衣的麻瓜驱逐咒，但倾全派之力，寻找黄药师踪迹，找到青石桥来也是迟早的事。
　　黄药师面色不好看，倒也不欲与之计较。若真想同全真教计较，他们如何能出得桃花岛？
　　周伯通使出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功夫犹在黄药师之上，黄药师若想困他在岛上，周伯通也出不得岛去，遑论这些个武功不济的大小杂毛。
　　终归是恼人得紧！
　　青衣托着下巴，看那人皱眉，心下好笑。
　　“算算时间，我的地三鲜也该能做了，只恐怕许诺了老师的第一盘地三鲜与老师无缘了。小哥哥，咱们去嘉兴吧。”
　　她许诺老师的事情多了，不差这一盘地三鲜。
　　青衣始终惦记着她的地三鲜，恰逢此时那人不耐烦与全真教的道士们纠缠，倒不如去找找陆冠英，看一看地里头情况如何。
　　至于中秋灯会，临安有灯会，嘉兴就不能有么？换影移形作用下，距离不存，左右很方便，她能看尽所有灯会。
　　黄药师一笑，执住青衣的手，温声道：“卿卿何须做出任何让步，黄老邪声名在外，那全真教的小杂毛骂我邪魔外道，我这邪魔外道杀个把道士又有何不可？”
　　黄药师确然不在意他的名声，世人对他误解颇多，他亦坦然而对。
　　独独青衣，怜他爱他。他何曾需要世人知他懂他？也只得一个青衣，只需一个青衣，他再无所求。
　　青衣呸了一声，反握住黄药师的手，斜睨他一眼，倒是没出声反驳。
　　真想杀几个道士，那日全真教众又如何能在桃花岛自由出入？
　　这人的性子固然扭曲，却也可爱得紧。
　　给两人施加了忽略咒，青衣换影移形，带着黄药师到了嘉兴。
　　当初种下那些作物，留下过记号，不怕失去坐标，换影移形说来确实比其他出行方式更便捷高效。
　　就算是黄药师，被带着换影移形次数多了，也适应了这种出行方式，神色淡然，看不出丝毫异样。
　　两人骤然出现在田埂上，因忽略咒加持，倒也未惊动他人。
　　青衣看着漂漂亮亮结了四五个果实的西红柿植株，光这一根枝条就结好几个果实，这一亩地能收获好多！
　　顺手采了一个颜色偏红，在一众粉色果实中格外显眼的西红柿，稍稍洗了洗，就咬了一口。
　　地三鲜合该放上一颗西红柿解腻！
　　土豆与茄子都过油炸了，再入锅复炒，放一颗西红柿不仅颜色漂亮，味道更是层次丰富。
　　青衣三两下将西红柿吃完，又没了去看其他作物的兴致。
　　有什么好看的？她只对吃感兴趣，食物长什么样子她又不操心。
　　黄药师倒是很有兴致观察一番他此前未见之植物，旁边那人意兴阑珊，他便也歇了逛园子的心思。
　　他们很快就离开了这片种了西红柿的土地，青衣甚至在离开前又对着这片地补充了一个忽略咒。
　　此地处嘉兴城外西南郊，距鸳鸯湖不算远。
　　青衣不是第一次来嘉兴，年少时也曾与黄药师一道专门来嘉兴喝清若空。
　　清若空什么滋味，她已然忘光了，却还记得嘉兴人丰翕集，市井骈阗的样子。
　　在酒香弥漫中，她很是热闹过一阵子。黄药师是不喜热闹的，他孤高自许，见不得俗人。可惜，青衣俗人一个，就喜欢人气，任是黄药师，也只能陪着她热闹上那一阵子。
　　那一年，虽说为了清若空而来，可她与那人都不好酒，喝了清若空，住了几日月波楼，逛了逛坊市也就回了临安府。
　　这次故地重游，倒算凑巧。
　　他们脚程不快，进城时天色已微暗。
　　青衣吃得了苦，但谁爱吃苦？她坐拥金山，难道出行还不能住最好的地方，吃最美味的食物？
　　还是住的月波楼，要的清若空，八月里头螃蟹不错，又要了蟹酿橙。
　　酒足饭饱后，不累，又无睡意，就去逛了坊市，青衣开开心心花用她总也不见少的金币，买了好几套秋装。
　　因着陆冠英镇守嘉兴，又想起他也算得新婚燕尔，那新婚夫人也很得她喜欢，便又给他新婚的夫人买了些衣物首饰。
　　说来，她也算是新婚吧……
　　这念头一转而过，青衣笑笑，回身去望黄药师。
　　他戴上了那张丑到爆的面具，知晓她不喜，站到她身侧五步开外，正抱臂看她。
　　算了，还是别看了，没了美颜盛世，顶着那样一张脸，木木呆呆，毫无生气，想打死他，砸碎他的脑袋。
　　青衣移开了视线，一瞬间的暴虐情绪却清晰得令那人感受到了。
　　面具下，看不出表情，料想此时黄药师表情也不会太好看。
　　他没开口，只盯着青衣看了会。
　　良久，嗤笑了声。
　　他的这位夫人可不知道忍耐为何物，既厌他这面具至此，又不曾当真与他动手，确然是真心爱重他。
　　心情又复好，黄药师抬头看天，八月初六，弯月倒悬，纵坊市灯火通明，亦掩不住月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