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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裹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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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着读书,傻姑自然不快乐。
不过,此时可说不好傻姑到底快不快乐。
青衣远远看着傻姑招花惹草,撵鸭打鸟,不知该叫她还是不该。
黄药师依然往海边去,全然当作没瞧见傻姑,青衣咬了咬下唇,那就不叫了。
“我交代她好好替我招呼客人,她倒好,自己偷跑出来耍玩。”
不仅没叫傻姑,她的爷爷还有心力偷偷埋怨她。
青衣采了朵凌霄花,把它当成个小喇叭一样放在唇上吹了吹。
没吹出什么响动,又采了另一朵。
“岛上来了客人的么?”
终于吹出了点奇奇怪怪的噪音,青衣便一直吹着,还抽空关心一下旁边这人。
真不愧他的东邪之名,做事骚气得很。
岛上来了客人,他要带她离岛出去玩耍,叫他不太聪明的徒孙留岛上替他招呼客人。
“是靖儿的几位师父。”
青衣立时就笑了,忍不住执起黄药师的手,轻轻捏了捏。
“小哥哥难得这么体贴人,真是逗趣。”
黄药师回握住她的手,笑道:“卿卿懂我。”
青衣说黄药师体贴人,基于她其实还算了解他。
岛上来了客人,着客人大概率算得上是他的儿女亲家,他不思招呼客人,反倒离岛避走。
这在普通人做来似是极为失礼,在厌恶礼数的东邪做来就很是自然。
他性子古怪,与世人格格不入,又素来高傲,不喜见外人,更遑论压抑本性迎合他人。
江南六怪上了岛,若真让黄药师招待他们,可以预想的灾难现场。
那人眼高于顶,除了与他同为五绝的那几人,鲜少有人能得他正眼相看。他这人看人一直是白眼多于青眼,到时候只恐不是结亲,反是结仇。
“我算不得懂你,这世上能懂你的人不太多,你孤芳自赏,也不太需要世人懂你。”
青衣白了他一眼,不肯承认她懂他这一说法。
这人的性子从年少时起就一言难尽,如今上了岁数更是难搞得很。哪个要懂他?懂他的人也算是奇葩!
黄药师由得青衣一路碎碎念吐槽他种种恶劣行径,牵着的手始终未曾放开。
她将他描述成了这天底下最难相处之人,并且拒不承认她其实是懂他的。
这又有何干系?她总是爱重他的!
嘴上不饶人而已,她要赢,他自然让她一直赢。
一如,他想赢时,她总会让他赢。
青衣翻旧账已经翻到黄药师十七岁那年跟她置气,游湖时扔她一个人在船上,自己施展轻功跑掉这回事上头了。
拥有冥想盆的人真的很可怕,尤其是这人越回忆越生气的当下。
黄药师叹了口气,揽住那人的腰,几个纵跃,到了海边。
若是讲道理,他负气先行离去,很快就买了许多青衣爱吃的小食回到了船上,并不计较她出口恶毒、言辞不当,反倒是她,没心没肺在船上睡得正香。
奈何,她很少愿意与他讲道理。
“是我年少气盛,行事有失风度,卿卿莫要生我气才好。”
话题升级到了黄药师无端退还了青衣给他准备的加冠礼,这事基本不能提,一提青衣立马就炸。
黄药师立即揖了一礼,免得他这夫人再牵扯出更多往事,没得气坏了身子。
青衣正想掰着手指好好算一算,那人突然就摆出了一副认错的模样,她脚下踩着细软的沙子,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该死,这家伙姿态摆那么低,她还怎么翻旧账?人家都承认错误了,她再借题发挥是不是显得过分了?
“我不会真的生你气的,小哥哥,对不住啦,莫名其妙数落你这么久,是我的不对。”
黄药师望向她,没作声。
她这跟着他道了歉,也是随口一提,只是要表现的大方一些,绝不能比他更小气。
他懂她,故而不接茬。
转头看向海面,远远的,有个小黑点正缓缓向着桃花岛移动。
好看的眉头皱起,收回目光,叹道:“来得倒是快!”
青衣组了架望远镜,正在调整焦距,闻言,问道:“怎么?这会功夫还有人来岛上?”
黄药师不答,反问她:“卿卿可看清船上都是些甚么人?”
青衣正看得专注,被问能否看清,顺口回道:“一整船的道士,要不是去道观,可真难看到这么多道士扎堆呢。”
就听得一旁那人悠悠叹了口气,道:“那帮子牛鼻子着实恼人!”
青衣翻了个白眼,在那人眼中,鲜有不恼人的人物,跟是不是牛鼻子关系不大。
“小哥哥,我还没问你,江南六怪干啥来啦?”
青衣原本没打算问,这里头有郭靖、黄蓉的关系在,他黄药师的亲家,她可没怎么上心。
此时看来,事情太过于凑巧,江南六怪和道士们前后脚来桃花岛,大概齐为的是同一件事。
她的小哥哥冷哼一声,显得很是不悦。
“干啥来了?给我通风报信来了!”
青衣就爱看他这孤高自傲的模样,早些年看他这副表情只想打他,如今看习惯了,觉着她的小哥哥做出这表情也好看得紧。
她敲了敲快要生锈的脑子,迫使大脑转了转,思索了番这一系例的事。
然后,不由咂舌。
“没人跟全真教的说起裘千仞是个欺世盗名满口谎言之徒?他们还认为跟你有仇,这还拉着一船人大老远出海气势汹汹找你来寻仇来啦?”
全真教寻仇,江南六怪抢在前头来桃花岛报信,的的确确出于一番好意,奈何她这夫君与常人不同,非但不会感激,反而要生恼,认为江南六怪瞧他不起,打量他打不过全真教呢?
若不是顾及黄蓉,她家这位大概率是要把江南六怪撵走的,并且还要骂一声晦气。
然而,他不愿他那掌上明珠难做,心生恼意也只打算远远避开江南六怪,自行离岛免生龃龉。
“不止老顽童这一桩,当日老毒物暗施毒手,谭处端命丧于老毒物掌下,那群杂毛将这条命也算我头上啦!”
黄药师此时脸上犹带笑意,硬生生背着两条人命的误会,更有全真教大举寻仇,却全然不以为意。
青衣啧了一声,只觉得脑仁疼。
“现在怎么办?开打么?”
那人果真有把简单的事弄复杂的天赋,不论什么事落到他身上,总是裹乱不清。
“说好了与卿卿出门,我不见他们。何况,谭处端一死,北斗阵没甚意思,凭这些个不成器的大小杂毛,也想来桃花岛逞威?叫他们走就是了,没得兴致与他们动手。”
正说着,就见傻姑蹦蹦跳跳也到了海边。
青衣在看海面,傻姑也跟着看向海面。
“孩子,到这来!”
黄药师叫她,她却吓了一大跳,转身就想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