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幸得青衣常相伴》榆林不是瑜琳

78、无责任番外

　　黄药师已经很久没做梦了，此刻却清醒地认知到自己在梦中。
　　他与青衣成婚十几载，慢慢被她影响，大抵是有些个年头不曾做梦。
　　他的夫人是个女巫，梦，是有魔力的。他们灵魂相依，共享一切，自然包括梦。
　　他于梦中到了一处十分恐怖之所，罡风肆虐，撕碎周遭一切。
　　失去了一小片衣角之后，黄药师不敢大意，更不想尝试被罡风刮到是什么后果。
　　闪躲腾挪间，他依稀见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熟悉到什么程度？就像是在照镜子般！
　　他躲避着无处不在的罡风，那道身影做着与他相同的事，几个闪身，就看不见了。
　　那会是谁呢？莫名就入了他梦？
　　没等他多想，他就陷入了掉落感中。
　　类似青衣的冥想盆，这种掉落感，使他无法控制自身。
　　是醒来，还是像掉进冥想盆中的世界？
　　因知道自己身处梦中，黄药师还算冷静，下一刻，他睁开了眼。
　　这是醒了？
　　海风吹过，带着点咸腥，浪头拍打船板的声音直击他的耳膜。黄药师眯了眯眼，终于看清了他身处何处。
　　“那女孩的尸身之旁还有三个死人，一个是年轻后生，浓眉大眼，一个是老叫化子，背着个大红葫芦，另一个是长须长发的家伙。”
　　不仅看清了他身处何方，耳中也听到了那身穿大红袈裟的胖和尚又在弄鬼。
　　怎的，已被拔去舌头的人，还能妄语？
　　黄药师下意识往右侧看去，他身侧空无一人。
　　他的夫人不在他身旁，他却梦见了理应在全真教修身养性坐苦牢的灵智和尚。
　　六根不净，对着他胡言乱语，令他被夫人骂蠢货。
　　此时夫人不在身侧，黄药师转头扫了一眼，他的青帆船离这十几丈远，他身处金人王爷的龙头船上，四周都是些老熟人。
　　老毒物神情戒备地盯着他，仿佛他不由分说就要下杀手，侯通海胳膊也没断，与那几人缩一块，俱都防备着他。
　　而他，情况似也没那般好，心口剧痛，仿佛受了什么打击一般。
　　不论是否身在梦中，心口这般疼，总也不好。他与夫人共享一切，他若疼得狠了，怕是夫人也不好受。
　　黄药师暗自运功行气，心口郁气很快便冲散了。
　　他已明了此时梦见的是何时的光景，故而还去看欧阳锋。
　　虽不知为何会梦见十多年前的旧事，若明知这是梦，还让人骗得团团转，夫人怕是又该在暗地里笑话他了。
　　果然，老毒物还是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没明着说蓉儿已死，却处处误导他！
　　“兄弟多谢你明言呢，待我料理了这满口谎言的和尚，再与锋兄叙旧吧。”
　　船上众人听得此言，再看黄药师，此时他神色只剩冷淡，哪还有一丝伤心？
　　他们明明知晓黄蓉刚刚离船不久，听灵智上人如此相欺，又见黄药师深信不疑，全都起了幸灾乐祸之心，等着瞧黄药师的伤心模样。
　　黄药师本也不负众望，果真伤心至极，眼看着就要怒极杀人，想杀的还是西毒欧阳锋，却不料，欧阳锋三言两语，黄药师竟不伤心了。
　　不仅不伤心，还要料理了上人！
　　他又是从何得知上人欺他？难不成是欧阳锋与他打了什么哑谜？
　　黄药师却不管众人如何惊奇，看着那条舌头好端端生在那胖和尚口中，便怎也不顺眼。
　　他一脚踏碎了甲板，向灵智上人逼近。夫人拔去的舌头，不论在哪里，哪怕在梦中，都不该好生生落在那和尚嘴里！
　　灵智上人出身青海，一身功夫很是了得，他既没听说过五绝，又不认为五绝功夫如何高强。欧阳锋也好，周伯通也罢，即便将他玩弄于股掌间，他也只当是他们或懂一些诡异邪法。
　　这天下哪来如此多的高手？东邪必也是靠那邪法装神弄鬼，吓唬别人！
　　也因此，黄药师逼将上来，他也毫不畏惧，甚至抢上前去，双手成掌，劲从臂发，正是他苦练数十年的秘刀手印。
　　黄药师左手回袖一甩，恰好卸了灵智上人掌力，右手伸出，抓住灵智上人颈后肥肉，展臂一举，将他提起。
　　但见那肥硕的大和尚双足扑腾，却仍牢牢被黄药师举起，他手胡乱挥舞，又叫黄药师用玉箫敲中臂弯的曲池穴，登时一动不动，任由黄药师气劲灌于箫身，化箫为刃，入了他口，切了他舌。
　　黄药师动作极快，割舌头这活计又是做惯了的，玉箫从灵智上人口中拿出时，竟是半点血迹未沾染。
　　船上众人半是惧他威名，半是施救不及，竟眼睁睁看他割了灵智上人的舌头。
　　“昔日你欺我一遭，险些教我伤心欲绝，我夫人拔了你的舌头。今日我夫人没来，我亦不受你欺，你心恶妄语，这舌头也保不住！”
　　灵智上人心中叫苦不已，他本就是与黄药师头次见面，哪里来的昔日今日？
　　颈后破绽叫人拿住，双臂穴道又被点住，如今舌头都让人割了，真是有苦也叫不出。
　　“你喷血污了我夫人的袍子，她叫你下海反省，她纵是不在，此次你也少不得在海中待上片刻。”
　　说着运劲一掷，噗的一声，灵智和尚已入了海。
　　料理完灵智和尚，黄药师回身去看欧阳锋。
　　欧阳锋此时如临大敌，暗自凝神，双手含劲，提防黄药师疯魔起来全力与他纠缠。
　　他此时觉得黄药师应是伤心太过，已然疯了。
　　在岛上时，就见识了他似癫似狂，对他那早逝的夫人情深意重。如今见他胡言乱语，怕是乍闻噩耗，失了心智！
　　“锋兄，多年未见，想必此时你那侄儿还活着吧？”
　　欧阳锋不语，却更加做实了黄药师已疯。
　　桃花岛一别，满打满算不过半月，黄老邪却说多年未见，不是疯了还能是什么？
　　却说他侄儿还活着，这又是何意？黄老邪自认为死了女儿，便要迁怒他，也想让他尝一尝丧子之痛？
　　“可惜我那夫人没跟我来，她最是心善，对你侄儿印象也还算不错，知晓你侄儿断了腿，说不得能治他一治。”
　　欧阳锋脸色剧变，他那侄儿早早就去了船舱休息，黄老邪既没见过黄蓉几人，又没见着克儿，船上一众也不曾提起，黄老邪哪里知晓克儿断了腿？
　　他素来不信鬼神之说，黄老邪却是信的，否则不会夜夜给早逝的夫人吹箫。莫不是真有鬼神之说，黄老邪的夫人一直跟着他，是她告诉他克儿腿断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听得黄老邪如下咒般，轻声笑道：“你可将你那宝贝侄儿看紧了，否则，我丧女是假，你丧子可就是真啦！”
　　听到此处，欧阳锋哪还待的住，上前一步就要问个明白。
　　“药兄此言何意？可是做兄弟的哪里对不住你？”
　　黄药师青袍一动，已跃回青帆船，待他上船，船头立即调转，只有他清冷的声音随着海风传来。
　　“哪用得着兄弟亲自动手？锋兄若是看不住，不出七日，你就要给你的侄儿收尸……”
　　欧阳锋远远看着那船离开视线，心中颇为在意。
　　装神弄鬼也好，真有鬼神相助也罢，黄老邪所言，究竟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