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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九死一生 险些赶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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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瑶迦一身华贵,气质不凡,也被青衣的豪掷千金吓了一跳。
祖师奶奶并不是眼光不好,只是更喜欢金碧辉煌,华彩炫目的东西而已。看着的确是热闹,但祖师奶奶看得上的东西也的确是美!
她本以为青衣也就送两身衣服,两套头面,她收了长者赐的礼,哪怕贵重点也无妨,三节两寿总要送礼给祖师奶奶的,因此心下并无负担。
待她与青衣逛起街来,才发现这祖师奶奶买起东西来,根本拉不住呢。
最后,是陆冠英雇了两辆马车,才勉强将他夫人一下午收到的礼装下。
二人拜别了青衣,一路北上前往归云庄。
青衣留在府城,小日子也很是滋润。
滋润着,滋润着,度过了繁忙并且快乐的几天。白天去各大店铺扫荡,晚上不是在花船上听曲就是在酒肆中听书,夜里就去丰乐楼住,有时也在丰乐楼一楼看看歌舞,生活相当美好。
到了第五日,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叫伙计送一碗馄饨到客房,馄饨还未吃完,黄药师找来了。
馄饨还很烫,青衣边吹边吃,又抽空抬眼去看黄药师,见他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意,再无丝毫的痛色,想是已经知道黄蓉未死,并与女儿见过了。
她哼了声,也不搭理他。
这个蠢货,轻信一个不认识的人,也不肯信她!人家害他,他当真,她跟他说实话,他当她说些善意的谎言欺他!
黄药师立在一旁,安静地等她吃完,才走到她身边,用帕子擦了擦她沾着油花的嘴唇。
“卿卿可是生我气了?”
那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清凉的泉水流淌过她的耳畔。青衣想捂住耳朵,又觉得这么干了丢面子,索性不去管他,也不答话。
“卿卿从不骗我,我却当卿卿安慰我,将卿卿所言全做耳旁风啦。”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相当于道歉了。
青衣也知道,要这人直言承认自己错误,可太难了,基本上没可能。
况且,她也没真生气,只是恼他犯蠢而已。
“卿卿可还不与我说话?昨夜里,我九死一生,险些赶不过来见卿卿。”
黄药师叹口气,去拉她的手。
这人,总归与旁人不同,他傲视天下,俗人不得他正眼一观,这人却能让他哄着,捧着,甘之如饴。
他等了她二十八年,也不知他是否有第二个二十八年啦。
青衣一惊,抬头看他。
黄药师从不撒谎,他傲骨嶙峋,不屑撒谎博同情。或许会有博同情的成分在,但他绝不会撒谎。
“你知道我不会生气太久,有气基本当场就撒了。”
她扔了两个检测魔咒,没看出什么问题,绿芒亮到刺眼,这人健康到极致了。
青衣无法想象他遇到了什么危及性命的事,令他说出九死一生这个词来。
“我要是生了你的气,肯定让你也尝一尝生气的滋味。我只是对你有些无语,你懂?”
无语?
黄药师琢磨了番,字面意思简单,便只当字面意思解即可。
他笑了笑,道:“咱们先回牛家村,我过来接你,却把蓉儿撇在一边。我来时,靖儿遇到点麻烦事,料想此刻还未处理完,带你也去瞧一瞧,可好?”
既然没生气,自不必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黄药师说起了旁的事,青衣看着就正肃多了。
由黄药师带着,很快就能从府城到牛家村,青衣却有更快速的法子。
回握住黄药师的手,幻影移形,下一刻二人回了魔法帐篷。
突换天地,黄药师因幻影移形而脸色泛白,显然这趟旅途不太舒服。
以这种出行方式,那滋味也让人无语。
他让她无语,她也要让他体会一下,有仇必报,当场不报,等等便报!
觉得报完仇了,青衣看黄药师也顺眼了起来,笑容也甜蜜了起来:“说说吧,小哥哥,昨晚你发生什么事啦?这天底下能伤了你的人一只手也数的过来吧?能杀你的人,怕是没有吧?”
帐篷外传来一声马嘶,马蹄声由远及近,黄药师没顾得上回答,带着青衣出了帐篷。
“是蓉儿的小红马!”
青衣见了那马,很是有些疑惑。
这马青衣可太熟了,宣德州时见过——见证过这马怎么易主的!小红马还去过桃花岛,他们离开桃花岛时这马尚在岛上,怎么此刻出现在了牛家村?
“应是来接咱们的,看来靖儿这事挺棘手。”
小红马不停用头去拱黄药师,嘶声不断,马蹄焦躁地刨着地。
黄药师说着旋身进了客店,过了片刻,取出一物,那物犹自带着泥土。黄药师将泥土抖落下去,一展臂,那物就斜挂在了他肩头。
青衣瞅着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也没开口解释,只带着青衣上了小红马,小红马回身飞奔,如风驰电掣般,过不多时,就带着二人奔进了一座黑压压的树林中。
这小红马本在桃花岛,江南六怪放心不下徒弟郭靖,去桃花岛赶赴一月之约,那时岛上无人,他们又折了回来,顺便带回了小红马。
此时进了树林,青衣发现人挺多,情况也挺复杂。
江南六怪也在,没被黄药师打死几个,还真是万幸!
情况复杂,两方只点了头,不曾寒暄。
“爹爹!姑姑!”
黄蓉见了二人联袂而来,很是放心,又去拉老父的手,又去拉姑姑的手。
青衣拍拍她的头,道了声乖。转头又去看树上捆缚的那几人。
“绑在树上的那些人是谁?”
青衣努了努下巴,暗道这些就是郭靖的麻烦事?又有欧阳锋,又有归云庄见过的老骗子,还有几个绑在树上的蒙古人,还有绑在树上的大宋官员——虽然是个死的……
她看不懂,就问了黄药师。
绑树上的那些人身上穿的都是蒙古服饰,衣着华贵,看来身份不一般。郭靖又是从蒙古而来,与这些人应是旧识。
“靖儿的义兄义妹,看来是叫老毒物捉住了。”
黄药师恨金人,对蒙古人亦无好感。想起《宋史全文》中见到的“大元”、“灭国”,更不想管这事。
若不是怕女儿女婿落在厉害人物手里吃亏,到了后果然见着了欧阳锋,他根本不会来掺合救人这种事,救的还是几个蒙古人。
“认这女婿啦?不换啦?”
青衣眼睛都笑弯了,那人几次当她面叫郭靖为靖儿,看来还是看在蓉儿的面子上捏鼻子认下这傻子了。
黄药师捏了捏她的手心,无声指责她过于促狭。
“超风替我挡了老毒物一掌,叫老毒物打死了,我将她重新收为门下。若当初我不那般喜怒无常,恶了玄风与超风,他们或敢来向我禀明,求为夫妇,也不至于逃出桃花岛。若蓉儿也因为我性子怪癖逃出桃花岛,落得超风这样的下场,便是我的过错。”
是以他认下了郭靖,好叫黄蓉放心。
一路匆忙,黄药师没来得及跟她说昨夜发生的事,如今提起,使得青衣脸色瞬间没了笑容。
她没问其中缘由,横竖也不需要问。
这就是他说的九死一生,欧阳锋一掌打向他,若是平常,或躲开,或拼上一掌,总不可能有危险。沦落到要个瞎了眼的徒弟以身挡祸,料想他当时必然分、身乏术,被别的人绊住了,只能硬接这一掌。
既然如此,一掌还一掌,总不能让人欺负吧!
青衣看向欧阳锋的眼神颇类当初她看向灵智上人的眼神,哪知欧阳锋也在看他们——确切的说,在看黄药师肩上的文囊。
青衣回头侧眼去看,那文囊款式普通,没甚稀奇的,只是用白色丝线绣了一只骆驼。
白色骆驼……是白驼山的标记?
又是从店中取出,大概齐是欧阳克的遗物了。
噫,遗物,还带着土……
青衣瞬间有了些什么不好的联想,看黄药师光风霁月,俊美至极的脸,又将这点不好的联想抛到脑后。
“我侄儿怎样啦?”
一代宗师,西毒欧阳锋,在问起侄儿时,竟是声音颤抖。
青衣看着他,心里估算着如何能报了仇。
她一个女巫,对上这些武林高手,玩近战那是找死。当然,开领域也是找死。
不能开领域,她还有水系异能,凝结水刺,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还是可以的。拉开距离,往他身上扔咒语,他速度再快,总能打中几个!
“我徒儿梅超风怎样,你的侄儿也就怎样!”
黄药师冷冷看着他,戒备他暴起发难。
闻言,欧阳锋身子凉了半截,面色与在船上黄药师听闻黄蓉死讯时一般无二。
哟,这真是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当日他虽然不曾撒谎,可也避重就轻,误导黄药师,不曾说出黄蓉未死。甚至因黄药师没伤心而亡,显得格外惋惜。
如今同样的事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没伤心而亡,青衣同样倍感惋惜。
青衣不怨他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引导黄药师往坏处想,那人自己蠢,就别道德绑架旁人。不过,怨不怨的,该报仇还得报仇吧!
欧阳锋嘶声问道:“是谁杀的?是你门下还是全真门下?”
青衣眯了眯眼,她已从陆冠英口中得知杀死欧阳克的是杨康,可欧阳锋张口就问桃花岛门下还是全真门下,这就很有些内容。
她不是很擅长推理,或许也不能说不擅长,她只是不喜欢动脑。不过,关键时刻,偶尔动一动,也不打紧。
尹志平小道士口口声声全真七子天下第一,或许全真七子加在一块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也或许,昨天绊住那人的就是全真七子,欧阳锋趁那家伙与全真七子缠斗时施了暗手!
可是这也不太对啊,好端端的,那家伙跟全真七子打个什么?用了九死一生这词,分明是拼命!他跟全真七子拼什么命?
青衣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只盯着欧阳锋,魔杖捏在了手中,随时能战斗。
欧阳锋知黄药师身份甚高,欧阳克双足断折,黄药师决不会自降身份去杀一个双足断折的人,杀了他侄儿的必然是旁人。他更知道,黄药师但凡肯开口,就决不会骗他。
“这小子学过全真派武功,也学过桃花岛的一些功夫,跟你是老相识。你去找他罢。”
青衣咬了咬唇,无语地瞥了眼黄药师。
杨康两个字很难么?说这么复杂?有意往郭靖身上引?没看到欧阳锋用吃人的眼光看郭靖呢么?还是瞧不上郭靖?自己不动手,借刀杀人?
啧,小哥哥心肠挺黑呀!
说到杨康,杨康是丘处机的徒弟,也是梅超风的徒弟,这么看来,他既是王重阳的徒孙,也是黄药师的徒孙,如果不是心思太复杂,前途该是一片光明……
嗯,他学了九阴真经,按理是要被梅超风杀死的,也不是很光明。
欧阳锋恶狠狠低瞪视郭靖片刻,又转头问黄药师:“你拿我侄儿的文囊干甚么?”
黄药师挑了挑眉,凉凉开口:“桃花岛的总图在他身边,我总得取回啊。累得他入土之后再见天日,那倒有些儿抱憾。”
青衣呼吸一顿,右脚往旁边挪了半步,离那人稍微远了些。
所以,上马前去店里果真是去挖坟的?那文囊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扒下来就只是抖了抖土,直接就挂自己身上了?挖完坟有把土填回去么?你这语气是故意的么?你抱憾在哪呢?你气人方面这么能耐,你直接把欧阳锋气死多好呀!
青衣心内吐槽,还听得欧阳锋忍气吞声在那连道了两声:好说,好说。
这些武林中人,果然让人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