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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25 飞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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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情颇好的颠回家中,母亲坐在大厅里喝茶,看到我回来,这些天里第一次跟我说话:“扔掉了?”
我总觉得她在说一件物品,纠正:“放掉了。”
母亲只是点点头,我跟她的话一年比一年少,只好钻回卧室向姐姐报告这个消息。
我问姐姐:“以后还会有机会见到它吗?”
姐姐摸了摸我的头,很诚实:“应该不会了。”
“这世上很多东西一旦选择放手,以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说的好有哲理,我听不明白,只会跟着点头,不管懂不懂附和就对了。
后面的时间里又悄悄飘起了大雪,白色的绒毛覆在枯枝败叶上,掩盖了老旧,遮藏了肮脏,仿佛这一场大雪过后就会重新焕发新生。
我有些担心这么大的雪,小鸟该怎么活下去,早知道等我们上车前再把它放走了,我好后悔,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给小鸟放了玉米粒的树下。
光秃秃的枝头落着一层薄薄的雪,看的分明,没有任何生物来临的痕迹,我有些遗憾。
慢吞吞的回家后就已经是中午,吃过午饭我们就要回去了。
我到家的时候菜已经端上桌子,父亲坐在桌子上,姐姐应该在厨房,我一进门,父亲就说:“多大的人了,还要人请?吃饭了还不知道回来。”
我想我回来的时间其实也就刚刚好,菜都没炒完呢,但我不敢跟他顶嘴,只是哦了一声。
“还不赶紧去端饭、端菜,要人把饭送你嘴里是吧?”他看着手机稳如泰山。
我习以为常,钻进了厨房,菜还在炒,我只好先去盛米饭。
豁了一个角的青白瓷碗,溢出柴火饭的香气,我摸了摸肚子实在有些饿了。
外婆做饭比母亲要快的多,口味也要重上许多,我倒是更偏爱外婆做的菜,配上米饭我能吃两大碗。
外婆在将最后一个汤端上桌的时候,父亲就站了起来,用汤勺搅了汤里的东西,有些像是鸡汤,我只隐约看到了鸡爪子。
“这可是好东西。”父亲笑着,给每个人都盛了一大碗。
轮到我的时候他专门给我弄了一只鸡爪。
我有些感动,连忙喝了一口鸡汤,父亲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今儿算幸运,临走前还让我打着只鸟,快吃快吃,这斑鸠肉城里可难得吃到。”
我夹起“鸡爪”的手一抖,“鸡爪”就又重新落回了碗里,溅起汤汁,我看见“鸡爪”腕子上的红点,连忙跑到房子外面,“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我吐的上气不接下气,胃里的酸水都反了出来,喉咙管里都是胃酸的味道,气管都冒着酸意,好恶心,真他妈的恶心。
我扣着喉咙想要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
姐姐跟了出来,拍着我的背,我真的好难过,眼眶发红,涨的有些酸痛。
“姐姐,小鸟是不是再也飞不起来了。”
姐姐没有说话,朦胧中我甚至看不清她的眉眼,只能听见她说:“乐乐,这是事实,我们只能接受。”
是的这是事实,我知道啊,只是我不能接受我养过的小鸟最后成为了我们家里餐桌上的一道菜。
张开双翼它该翱翔于天空,而不是被拔去羽毛沦落为无法挽回的菜品。
如果可以我更情愿它死在森林中,至少那是属于它的家乡。
小鸟再飞不起来了,它在我的家里降落,被埋葬了未来,再也瞧不见天边的日出日落,流云飞彩。
我开始懂得生命的无力,命运的无情,自以为是的救赎说不定就是埋葬一切的缘由。
从老家回来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跟他们交流,母亲说我有病,我也觉得我有病,只是为了一只可以有无数替代的小鸟跟家里人置气。
任性又幼稚。
可我没有办法毫无芥蒂的这么快就原谅他们,至少现在不能,好在是离我上学并没有多久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收到林言臻她们的消息了,有些想念。
大人总喜欢说过了一年就是长大了一岁,但事实上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变化。
林言臻还是那么爱笑,墨苒还是那么内敛,杨平还是那么寡言,肖航还是那么温和,很多东西是时间改变不了的,就好比我们的友谊。
林言臻勾住我的肩膀,发丝扫的我脖颈有些痒痒的:“乐乐,今年收了多少压岁钱啊!”
她特自豪的展开五根手指:“我今年收到了五千,嘿嘿全都是我的。”
我对压岁钱向来没有什么想法,反正最后也不是我的,我说:“不知道,都在我妈哪里。”
林言臻贼同情的看了我一眼,我也很无奈啊,从小母亲就跟我说我的压岁钱都是他们花钱买礼物换来的,每年还都要亏本,我这么小要什么钱,有需要就跟他们说,后来大了就叫我多体谅父母挣钱的不易。
我很想问她,你们挣什么钱了?
但我知道没有用的,说什么都没有用的,不是我的到底还不是我的。
所以对于林言臻的话我倒不觉得有什么,杨平的情况也跟我差不多,他们家亲戚少,过年也没有怎么出去。
倒是肖航,他奶奶,他爸爸,她妈妈,每个人都给他包了一个不小的红包,都存进银行了,据说他从很小开始他妈妈就给了他一张银行卡,让他自己把钱存着,需要的时候再取。
我忽然有些羡慕。
然而这样的情绪并没有蔓延多久就被我自然而然的忘记了,林言臻拉着我去上厕所,我没进去只是在门口等着她。
厕所外面正对着学校的操场,三层楼的高度正正好,我瞧见了日头升起的瞬间,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尖,发觉正合适时才抖擞着肩膀头子,努力的往上扬,于是光辉落了满园,覆在林言臻微微凌乱的发梢上。
她的双臂紧紧将我揽住,圈在外走廊护栏和她身前的那方寸之地,边上是人来人往,她侧过头软软的在我脸上轻啄,我听见心脏震耳欲聋的嗡鸣,以及林言臻满含依恋的话语。
“乐乐,我好想你呀。”
那一瞬,似是百花盛开,迷雾散去,我贴着她,忽然想起那只再也飞不起来的小鸟,宛若一柄重锤将我跃动的心脏狠狠敲回。
我用力的回抱着她,嗓音喑哑。
“林言臻,我也好想你,不要飞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