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凌篁羽

23、Chapter23 记忆中

　　记忆中的黄泥路同往年的一样，没有丝毫区别，蜿蜒曲折的小路懒洋洋地趴在半山腰上，今年的雪下的很早还在学校的时候还有幸跟林言臻她们一起打过雪仗。

　　厚厚的一层雪白埋住了整个脚背，学校那几天还因为大雪而停了好些天的课，那天上午班上只零星的来了几个人，我成绩说不上好，却也从未迟到过。

　　班主任趁着体育课带我们下去打雪仗，松软的雪花团成小球，划着弧线在半空中飞来飞去，我不晓得谁那么无情，好用力的将雪团子在我身上爆开。

　　我很茫然的站在原地，脚底下堆着人头大的团子，我本来是打算堆雪人的，天空中还飘着鹅毛大雪，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倏地就化了，颤颤巍巍的水滴被寒风一吹又凝结在我的睫毛上。

　　林言臻哈哈大笑：“乐乐，你看起来就像突然老掉了一样！”

　　我看着她手中的白团子，睁大了眼睛，迅速的一弯腰一投掷，啪嗒一下白花花的雪花就在她的脑袋上炸开，我指着她：“哈，你头发这不也白了嘛。”

　　林言臻尖尖的下巴藏在校服的衣领里，学校的校服审美全国统一，分不出来好坏，又肥又大，好在胜在保暖，我们都只是带着手套，为了尽兴有的人连手套都摘了。

　　指尖通红一片，林言臻无疑是后者。

　　我看着她大步向我走来，长发上的雪花久久不化，衬的她的肌肤愈发的光滑雪白，琉璃色的眼瞳澄澈至极，恍惚间似乎是来到很多年以后。

　　她的容颜不再，我们却依旧能坐在桥头看着日升日落。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林言臻说想同我长长久久永远也不分开，这一场的白发也算是实现了那时的诺言吧。

　　突然后脖颈一冰，林言臻笑嘻嘻的将手掌贴在我的脖子上，我一哆嗦，她笑的就越发明亮了。

　　年少时的快乐来的总是莫名其妙，因为一个笑，因为一句话，因为一首歌，因为一个人。

　　我不晓得这样的快乐还能持续多久，可当人懂得了知足不再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常乐就成了习惯。

　　幸福或许也就唾手可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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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喊我下车，破旧的老房子在风雨中依旧屹立，大人们在里头忙着收拾屋子，我一个人跑到原来的田埂里坐着。

　　这片土地早就荒废了，四处杂草丛生，稻草人歪歪斜斜的立在里头，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掉了，冬天真的好冷，草死了，树死了，以前总觉得新颖的东西都变得破旧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大了，我愈发的讨厌人多的地方，更多的时候只想自己一个人独处。

　　我沿着细细窄窄的排水道的边缘走着，仿佛是在过一座独木桥，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的吹拂。

　　没有人清理的排水道早就堵满了淤泥，味道可算不上好闻，好在是冬天，寒冷的可以冻住一切。

　　有只小鸟从枝头跌落下来，扑腾着翅膀在泥土里挣扎。

　　我走上前将它捧起，我第一次发现生命的脆弱与挣扎，小小的黑黑的一团惊恐的扇动着受伤的翅膀，略微发硬的羽毛刮擦着我的掌心，有些痒，有些凉。

　　我对它说：“你受伤了。”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它只是小小的一只鸟，没有办法回应我，也没有办法作出自己的选择，我想要带走它，它没有办法逃掉，况且如果我不救它的话，那么在这个寒冬它就会死掉的。

　　我不忍心让它死掉，鸟儿就应该在枝头歌唱，天空才是它们的家园。

　　于是我就这么将小鸟捧回家了。

　　母亲一直不大喜欢带毛的动物，总觉得它们很脏，幸好下午的时候母亲就随着几个舅舅去了其他地方，我不用再想着怎么避开母亲的视线将小鸟带进来。

　　我翻出一个鞋盒子，上面破了个洞也不知道放了多久，总算是聊胜于无，随便找了个盆子，倒上点热水兑好温度打算给小鸟洗个澡。

　　它浑身脏兮兮的，被我放入盆中的时候挣扎的尤为厉害，活像是我要煮了它一样。

　　我好无奈：“我又不吃鸟，乖乖洗干净我给你上药好不好？咦，你脚上怎么有个红点点？”

　　“不要乱动好不好，我给你擦掉。”

　　然而它听不懂我说的话，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可算是盼到了姐姐回家。

　　她将小篮子放到一边，也不知道又去摘了什么，雪白的毛衫倒还算干净，迈着腿从高处俯视着我，姐姐的表情很疑惑：“你在干什么？”

　　我盯着她，想要寻求帮助：“我在地里捡了只鸟，它好像飞不起来了，我想帮帮它。”

　　姐姐蹲了下来我，总算是不用再仰望她：“可是早就过了鸟类迁徙的季节，小家伙应该是落单了吧。”

　　我知道每年秋天很多鸟类都会往南方迁徙，现在早就已经入冬，我没有去了解过错过迁徙的鸟在这个冬天会怎样，但想一想也知道不会好过。

　　我不想它死掉。

　　它是属于天空的。

　　“我想帮帮它。”我很认真，我向来羡慕这些带有翅膀的，无论遇到什么一展翅，就能翱翔天际，自由自在没有烦恼。

　　姐姐的指尖点了点小鸟的脑袋，洗过之后的小鸟羽毛湿漉漉的，被它抖动着甩干，比吹风机还好用，软踏踏的羽毛黏在身上，样子很常见的，只是我认不出来，姐姐对这方面又没有丝毫研究。

　　两个城市里的娃娃，对着认不出的鸟类有些发愁。

　　“人的药，鸟也用不了。”姐姐也有些束手无策，小鸟被她戳的一蹦一跳的，“看小家伙生命力挺顽强的，多给它保暖，看能不能挺过这个冬天吧。”

　　我瞧着还算有活力的小鸟，只好点了点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