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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我喘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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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着气,坐回了操场中我们班所在的位置,撑着腿缓缓平复着呼吸,林言臻刚将拧开的矿泉水递给我,墨苒就跑了过来说有人找我。
我有些奇怪,但还是跟她离开了,沿着人群攒聚的小道穿过教学楼的拐角,在那一簇簇爬满天空的紫藤萝花架下,我又重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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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肖航离开前,我一直认为我藏的很深,以至于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没上小学前我一直跟着奶奶住在爷爷单位分下来的红砖房里,绿树黄泥,满院芬芳。
每到九、十月桂花开了的时候,趴在奶奶家的窗台上往下瞅,准能瞧见一丛丛的小百花在叶隙间摇曳浮动,味道比天上的棉花糖还要香甜几分。
奶奶并不是爷爷的原配,后来听父亲说当初就是为了给他们兄弟几个上户口,这才凑合过的;爷爷比奶奶大了将近二十岁,小时候对年纪没有什么概念,只是觉得这两位老人虽然总是吵吵闹闹的,但日子也算过的红火。
不晓得别家是怎样的,反正在我家,这俩简直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再加上奶奶是四川那边的,扯起嗓门来,那真是恨不得方圆五里内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四川人嗓门大,脾气火爆,吵骂间还夹杂着几句方言,我在湖北长大,听不大懂,看着奶奶机关枪似的嘴好生羡慕。
爷爷是东北人,当年跟随支队文革的时候调过来的,口音不重,翻来覆去骂的也总就是那么几句,是以每次的“战争”都以爷爷的闭嘴结束;再长大点我才明白,爷爷或许并不是吵不过,毕竟年岁摆在那,只不过是在让着奶奶罢了。
每次听着他们吵架,我总喜欢搬个小马扎坐在旁边,一边鼓掌,一边大笑,奶奶骂我没心没肺,爷爷骂我小兔崽子,事情的最后也是我被爷爷领出玩作结束。
整个小院里住的大多是爷爷曾经的工友,爷爷走在前面背着手嘴里哼着小曲,时不时的冲旁边的老头老太太点着头,打招呼。
我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还半生不熟,小院里的同龄人不少,我还没能认个全。父母都忙着工作,这里的小孩大部分都跟我一样,被丢到了老人的家里,我跟这里人的关系就像是隔着一层初春尚未溶解的寒冰,直到我手中的球滚出去之后才彻底宣告融化。
“你的球掉了。”他叫肖航,明明比我大一岁,却比我矮了半个头,靠近后脖颈那还留着一小簇长发,编了起来,合着他那一副唇红齿白的模样,我一度认为他是个女孩子。
爷爷让我喊他哥哥,我头一扭,伸手比划着:“明明我比他高这么多,而且……他那么像女生,妹妹还差不多!”
肖航手里拿着我的球,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在那,深色的小西装穿的笔挺,与我的跳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肖航的奶奶没忍住笑了出来,爷爷又骂我:“你这小兔崽子!”
我龇牙咧嘴表示不服气,伸着小爪子就往爷爷身上挠:“臭老头子!臭老头子!”我把爷爷奶奶的对骂发挥的淋漓尽致,余光中那个温润的小男孩似乎也弯起了唇角。
我忽然扭头瞅着他:“你笑啥?”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主动跟他说话,怔愣了一瞬,然后露出了小虎牙,手指了指蹲在地上不晓得在干什么的孩子窝,询问我:“要一起去吗?”
我有些意动,就听见肖航又道:“我们一直都很想踢球,只是我们就家里都没有球,”他抬了抬手,笑的灿烂,“这下就有了。”
于是,肖航就成了我在这个小院里的第一个朋友。
后来有一段时间被迫跟着爷爷每天准时收看七点档的抗战片,害得我那时脑子里全是油面背头的日本军官,说个话张嘴闭嘴都是:“八嘎,八嘎。”
“女孩子不可以随便骂人!”肖航义正严词。
“要你管,八嘎八嘎!”我仗着身高优势,拽住他的小辫子。
“你一点都不淑女!”他几乎哭了出来。
“哈哈哈哈,八嘎八嘎。”我仰天大笑。
肖航比我大一岁,我还在学前班挣扎,他都已经光荣的成为一名小学生,并且提名少先队员了。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奶奶总是撺撮着我多去找肖航玩,这样搞得好像我跟他待得久了,成绩也能跟他一样好似的,哦,忘记说了,肖航第一次考试就考了全班第一,两个明晃晃的一百分可让他奶奶在小院中高兴了许久,逢人就说小孙子多好多好。
“乐子,你肖航哥哥回来了,还不赶紧下去跟他一起写作业!”这不小学才刚刚放学,奶奶就挥舞着锅铲,把我撵了出去。
小区当中种着一颗老槐树,树冠巨大,遮天蔽日,树根盘虬卧龙,每到黄昏细碎的光就会穿过叶隙撒在旁边的原石桌上,夏天的时候还有微风拂过带起一阵花香,比家里还要凉爽许多,所以肖航从来不会把作业拿回家做。
蓝色的书包安安静静地靠在一旁,我捧着一本格林童话,晃晃悠悠的一屁股坐在了花坛边上。肖航奋笔疾书,我探头一看,问:“你在写什么?”
“数学。”
“数学什么?”
“4的分解。”
“这是啥?”
“4可以分成1和3,2和2,3和1。”
“哦。”
“那为什么不能是1和1?”
“1加1是2,不是4!”
我不懂,明明一个男人加一个女人就是等于一家四口人啊。数学好难。
肖航写数学,我看书,我问他。
“为什么公主一定要和王子在一起?”
“因为王子救了她。”
“可王子是国王找来的啊。”
“……难不成,公主要跟国王在一起?”
“那不行!这叫……这叫乱……乱……”
我心里隐有一个词,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肖航叹了口气说:“乱伦。”他似是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有些奇怪,“你是从哪里听到这种词的?”
我双手一拍:“对!就是这个,哈哈哈肖航还是你懂哦!”
我看见他的耳朵一点点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