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87、入土八十七步 端倪才见血

　　282.
　　季青侣诉说这段话的时候，我们正在前堂的路上。
　　来往的六道者多是年少一辈，他们束发素衣，本该稚气的脸铺堆了雪色，手中一致盘端着煲瓷。经过身旁的时候，我从汤药嗅到了淡淡腥味。
　　“烦请等等。”我拦下队尾的少年，见他眼中平潭无波，嘴边的说辞被尽数改口。
　　“药里可是谁的血？”直白的话语果真得到了回应，少年习以为常的指向前堂莲坐。
　　我顺着看了过去，上面的肉石不在了，只是依旧有条幽邃的曲径。
　　五三看着脸色微变，碧色眸光一动。
　　“为何吃这个？”我想要揭开盖子，却被他避开。
　　空出的那只手不太熟练的比划，转换意思是通天感悟的辅物。
　　我对此嗤笑一声。
　　“小师父，慈心寺可有什么石雕吗？”季青侣突然问。
　　我看到少年嘴唇似有翕动，丝缕金光湮灭，旋即他的眼眸沉寂下来，缓慢摇了摇头。
　　我眯起眼打量，忽而开笑：“多谢解惑。”
　　少年见我们不再问话，回礼之后又跟上了队伍。直到停在某处门前，他们鱼贯而入，又空手再回到各自的禅房。
　　“那便是会厅。”季青侣挑着眉，意味深长笑了笑。
　　当下悬日又正值晌午，想来是给我们准备的。
　　不法特意取了什么东西的血掺入汤药，更甚者全寺弟子都有饮食，真相绝非聆天那般简单。
　　最坏可能类如活死人的东西，潜伏操控人心，譬如方才那名弟子的神志就不甚清明。
　　百般算计修者，却也同为修者。
　　“叫什么慈心寺，不如烂泥巴！”
　　原来季青侣让我细看，是因为每一处都是罪证。
　　“此等阴谋足够毒，可惜他们算计错了人。”我勾唇冷冷一笑，果不其然听到桌凳轰倒，接着是瓷器摔物声。
　　我们赶到的时候，不法已经被苏少君几掌击飞出去，撞塌的片墙也轰然倒下。
　　宿还并未阻止他，而是制住其他人不去碰汤药。
　　浓白泛粉的汤汁撒了一地，扑面的气息萦鼻鲜香，糜肉混着清药味道，一呼一吸都在诱人浅尝。
　　原本离去的慈心寺弟子重步接踵，却不是为了救出掌门，而是争抢那点汤药。

　　283.
　　慈心寺的弟子上下不过百位，这会儿全聚在会厅簇拥挤步。
　　宿还不便就近出手，只能依靠术法将他们定在原处。杜明决趁机射出一箭，彻底毁了药汤。
　　原本喧闹的地方一瞬消了声，黑攘攘的眼瞳瞬间盯向他。
　　“逆天者，不可逆天。”之前的胡言变化，声调平静而诡谲。他们有的抬头仰视，也有人一动不动，仿佛石雕似的。
　　“竟是与温师兄说的梦境一般！”李佛兰感到诧异，将年娇娇护在身后。
　　杜明决咽了咽口水，忙不迭贴近宿还。
　　真人难得惊住了，探寻的目光徘徊废墟之中。他抬手挥袖，法术轰然炸开障物，露出狼狈的老者。
　　此刻他长眼半闭，细微的伤口还沾着白灰。面对我们莫测的眼神，忍不住全身颤抖。
　　“老不死的，汤里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苏少君眸中见狠，掐着不法的脖颈使劲抡在地上砸。
　　灰雾漫天铺张，我看见老者的额角渗出血，那些腥水稠丽，竟是在注视之下条缕汇成一滩，聚中扩动膨胀起来。
　　“这东西居然是活的！”魔主嫌恶看了一眼，丢开手中的人，改为踏靴一踹。
　　“怎会，怎会如此……难道天道骗了老衲！”不法显然自己也懵了，看得猛然睁大眼睛。
　　他害怕的往后退，却被踢倒重新拘在地上。
　　那团液体凭空探寻了一番，立刻想要向主体蠕动。它的不快不慢，却在瞬息爬覆不法的身上。
　　苏少君挡着他们往后退，就见血水撑大数倍的身形将老者吞并。它不时向外鼓动一块包，隐约传来清脆的咀嚼声。
　　“都别愣着，快跑啊！”五三大喊。
　　杜明决环视周围的弟子，一脸为难：“可是他们……”
　　五三手快给每人塞了一颗丹药，朝着我喊了一声：“爹亲起春！”
　　“好！”长青剑应声而出，我掀起薄刃走势，碧春之气流转每人身边。
　　那些混浊的眼珠骤然转清，慈心寺的弟子又纷纷吐出一滩血迹。眼见东西逐渐胀起，他们脸色大变，竟是记得之前的事。
　　“掌门！”话语并非担忧，而是忿恨或恐惧，看来也是受害之人。
　　“你们先退。”宿还解除了术法，并且与苏少君合力圈制住了那团血水。
　　少年们似有担忧，犹豫着面面相觑。
　　“各位莫怕，我们乃是长仙门弟子，特来除恶。”年娇娇安抚他们的情绪，伙同李佛兰一起带他们离开会厅。
　　此刻只剩下我们与血水。
　　失去主体的液体被它尽数吸收，那团东西越涨越大，竟是撑到了房梁。
　　“该死的，天道这个贱人！”苏少君拨出暗刀一旋，风戾径直冲击在上，那处立刻破开大口，露出流动的内壤。
　　四处溅起的血块拨高成形，竟是与无脸人一般！
　　我见它们攀上房梁，主体伫立在原地，喷涌血丝的凹口一齐正向我们。
　　“逆天者，不可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