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85、入土八十五步 逆天者不可

　　278.
　　红帘风幡展跃，慈心寺四方广庭都伫立着狴犴或谛听的石雕，我甚至从禅房的窗棂看到了相似的纹路。
　　正堂坐落是一座佛莲，其上供奉竟是凹陷斑驳的肉石。它的凸形轮廓无束，成状畸变，大致却莫名像是乐善佛。
　　我不由多看了一眼，发觉后面还藏着一道偏门，隐约可见暗下曲径通向幽林。
　　浅叶疏影沙沙，过梁若有的空寥呼啸勾得森然寒意，火光恍散，过眼竟是成了白烛！
　　手下骤然一轻，我当即向身边望去，四周果然空无一人。
　　雾霭昏暗笼罩此间，每每一举一动，狴犴都在睁着血眼看我。间隔的谛听原是低头沉默，此刻都已高昂聆天。
　　原本流风的窸窣停了响动，周围不知何时寂然无声。
　　“谁人装神弄鬼！”我手臂一抬，长青剑铮鸣出鞘。
　　走刃的碧春流散光辉，细碎纷涌向暗色，却像沉石入潭尽数吞并，无甚波澜。掌下分明利剑破风，竟然一点声响也无。
　　我眼神见冷，直直望向前堂的位置。莲坐上面空无一物，那块肉石不见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我的目光又往石雕之间探去。狴犴已然全部面向我，腥瞳中还倒映了另一人身影。
　　“庭云，快过来。”季青侣一脚踩上烛影，向我招了招手。
　　“我们都在这边等你呢。”像是应召他的话，曲径晃过几道影子。
　　“天道没有告诉你们吗，我与他早已心意相通。”我冷冷笑了，从这东西出现起，手背的池鱼都是躁动不安。
　　再者，季青侣从不会等我走向他。
　　“你算什么东西？那块石头吗，还是天道？”我歪着头，眼里尽是嘲讽。
　　那道影子一晃倏然拨长，白烛瞬间熄灭。暗色侵染的须臾，随着季青侣的皮肉丝缕剥下，剖露出全身坑凹的无脸人。
　　只是几息功夫，它已经从前堂下到了梯间。我戒备的提起剑，等到烛光复而燃起时候，那张蠕动的肉脸已经近在眼前。
　　“………逆天者……”下陷的口子似是模仿说话一般缩合，纤丝从里面里探出，一根接一根爬覆半空，脚下虚影化作万条起。
　　它们都想要包裹我，却被掠光的长青剑斩断。
　　“不得逆天。”我听见它说。

　　279.
　　剑斩碧春起，从混沌暗色劈开一条裂缝，绽光瓦解之后眼前逐渐亮堂了起来。
　　我拄着剑喘气，耳边心跳如雷。
　　虽是纠缠不过半刻，那种拊骨的黏缠之感瞬息扑身，稍不慎就近了庭面。
　　“这是……怎么回事。”微寒的风拂过面颊，我谨慎的环视四周。
　　狴犴或谛听变回了原样，暗处窥探的视线仍是存在，象牙白池鱼甚至激起脊鳍。
　　滴嗒，额角的汗珠砸在地上。
　　案桌的红火时而拨高，前堂供着一处空的莲坐。红幡牵系的铜铃随处叮铃响，莫名像极了系统特有声音。
　　此处还是不对劲！
　　我深呼吸了一下，正准备踏步回退的时候，从身后追来一阵喊声。
　　“庭云，庭云你在哪里？”是杜明决或苏少君的声音。
　　我并未立刻回头，而且横着长青剑，从一行清冷倒影审视几人言行。他们面色焦急，似乎真的在为我不知所踪而紧张。
　　完美的伪装，可惜季青侣并不是最前面。
　　我在心里冷声数到了六，这东西能幻化人，却唯独没有带上五三。
　　果真不是此间物。
　　“庭云！你怎么不说话，六道者的地方都好邪乎！”若不是辩出真假，它几乎与杜明决一模一样，甚至连翻白眼的角度都一致。
　　我低低嗯了一声，问他们怎么才来。
　　“你说慈心寺的石雕有异，让分头再回去探查线索……下回莫要独自行动，此处危险。”宿还不赞同看着我，抬掌似要拂过头顶。
　　我却猛然沉下剑，三寸之地裂出龟痕，流溢春绿生机。
　　“如何危险，是说你这块怪石头吗？”见他们急忙退避，又渴望的看着我，心中隐现一个猜测。
　　漆眸转而一睨前堂，那股火焰早已熄了，肉石回到原处蜷团扭动。
　　“你见过乐善佛，你究竟是何物。”它们似乎没有想到又被识破，冷凝了瞬间，随即粉裂成暗影再次笼罩此间。
　　那一声声弥漫似乎从天地各处传来，连石雕都转过头，震声长啸。
　　“逆天者，不可逆天！”
　　“逆天者，不可逆天！！”
　　“逆天者……绝不可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