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36、入土三十六步 前因后果当

　　139.
　　小路往里走只见收窄，偏生我与杜明决固执得很，非要踩碎不少花株再往深处，直到一面篱笆墙堵在面前。
　　“庭云，我们好像迷路了。”杜明决跟在身后，他担心战利品被偷，还捧着莲花在怀。
　　“那儿似乎有人，你先等着！”
　　四处并不是熟悉的环境，我左看右看，忽然眼前一亮，又向前走了几步。
　　灰棕的篱笆墙很高，碧叶浅搭在外围，不少藤花妖娆的攀过。斑驳的光影从交缝投下，连带还有一人身影
　　我贴着一角看清了庭中者，第一眼可见柔弱，像是小姑娘。
　　长发散落遮了半边脸，依稀可见病气萦绕眉间，身上黑衣更是衬得面色苍白。
　　“谁。”她似乎对视线很敏感，掷字过后一眼看向我。
　　这会儿正是日盛时候，一对红眸遥遥似是卧着细碎流光。
　　我尚未知晓异色的深意，何况它们还像柔情裹住锋刀。当即羞红了脸，支吾着说三道四。
　　“你，你的眼睛真好看。”
　　“好看？童言无忌，还不知我为何人，怎就好看了。”那人嗤笑一声，像是瞧见了傻子。
　　对上这番质问，我说不出所以然，只是老实道：“可是知晓了如何？形可百转，心却近乎眼中真切。”
　　这话父亲常说与阿娘，总会叫后者欢喜。虽是过眼一瞥，对方总感觉秋雨一般愁苦，我想让她欢喜。
　　那人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盯着我，目光审视似的打量。
　　等到距离近了，我才发现黑发下的半张脸红肿。上面留存的指痕清晰，可见力道之大。
　　挨打了要吃甜的，可是身上没糖糕。
　　我下意识皱了皱眉，往回跑开了，没见到身后徒然发寒的脸庞。
　　杜明决还等在原地，见我过来很是高兴。可是他还没开口，一阵风过，又看到我匆匆离去。
　　“庭云？！”
　　“跟上！”
　　身后紧跟了一串疑问，我将莲花小心穿过篱笆空处，看着她又重新一步步靠近。
　　“我不喜欢花。”似乎误会之前的离开，那双眼冷冷的。
　　对上我稍有退缩的目光，又不紧不慢继续问：“但是你能常来吗。”
　　“自然，必是风雨无阻。”我颔首许诺，如愿见她绽开一笑。
　　就连恢复如初的脸也未注意到。

　　140.
　　我们就此相识，芳蕙结环。
　　顺着简画的地图，我和杜明决摸清了大致方向，回去路上甚至做好了标记。这次意外就像藏着的秘密，年少又义气登天，催使我们屡屡探望。
　　青侣无疑是孤单的，自从犯错囚在此处已有几年，据说我们是唯一坚持来找她的。
　　话虽如此，可是每回两人到来，她眼里又多是望着我。
　　这会儿正值半夏，我又重新爱上了采莲，只因想要送给青侣。她说着不怜花，却将它们细致编上窗棂。
　　也会在杜明决无甚察觉的时候，递给我一根花绳。
　　翻蓝云纹似有所喻，我心满意足。然而这份喜悦并不久，乌压一片人闯门而入，嘴边带上污言秽语。
　　这回我们运气不好，撞见了施罚青侣的人。他们浑身带煞气，轻易发现躲藏的我们，劈头盖脸就要打杀。
　　后来我意识不清，唯一记得自己拦在前面挨了一鞭，朝着杜明决做出手势。我们说好见者跑路，他却不愿意留下我，然后我又挨了一鞭。
　　眼前见黑的时候，我才听到青侣冷淡的戒告他们：“父亲未教你们长眼睛？他们二人，一为杜家，二为温家。”
　　“不可动，还得恭恭敬敬送还。”
　　随后，我耳边似有轻叹。
　　“穷慈悲己。”

　　141.
　　穷慈悲己可见讽刺。
　　少时已读万卷书，我并非不懂其意。比起突然遭遇危险，四字的打击更甚于此。
　　于是后来温家并未惩戒，我也再不想乱跑了。
　　本以为只影浅淡而渐忘，被眼前这人重述，我还是觉得这一笔浓重不堪。
　　错认太要命了。
　　分明也是混沌的过往，季青侣却毫不在意，他只想我真切铭记。
　　“那时我就想着，若有再见之日，一定告知真相。”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我反手以剑强撑，猛然意识到此人有意藏拙。
　　长久的齐名不过迷惑外者，季青侣如何忍得！
　　随着那只锦靴落步，直面的波动齐重震慑。受到灵力反扑，压迫逼得我吐出一口血。
　　“庭云！”杜明决无力翻身，半躺在地憋红了脸。
　　一旁的活死人也被排斥在外。
　　脖颈覆上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牵引我又抬起头。靴尖悬地，虎口卡在命首劫取更多，血珠偏顺脸畔滑落，却不吝啬给我微薄的呼吸。
　　“……呃，骗子！”
　　“你我之间何来欺骗，不是都见了信书？我还再三问过两位，倒是庭云总不记我。”季青侣信步走得坦然，圈住我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我并未露怯，两眼灼烧怒意，对上冷情目毫不退让。
　　“这便是恼了？如若气不过，便打我好了。”他瞧得兴起，低头凑了过来，试图管束我的双手。
　　指尖还未沾上边，横面一掌将他打偏了头。
　　“你，自求的……”我恶意一笑，掌下勉强聚起灵力。
　　长青剑甩出剑气，还没真正打在他身上，就悄无声息被解决了。
　　“看来还有余力，庭云。”通红的眼珠透着我狼狈的模样，季青侣轻轻一笑。
　　“不妨陪你再玩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