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天道斗智斗勇那些年》知春早

129、开棺第十三番外 腥风血雨一

　　25.
　　过风散尽了雾霭，微亮的月色就景投落，途中驳杂暗影照在了怪物身上。
　　庞大的身躯并无四肢，是由肉块的头颅贴合另一颗头颅，全部前后交叠成为巨体之象。
　　它们似乎是被破窗的动静惊醒了，面部记数不同的眼球拼命撑大。那些眼瞳不停转动，企图从黑暗找寻可疑迹象。
　　随着肉块底部的蠕动，每颗头颅左右旋动位置，牵绊黑毛从隙缝垂下，浓丝向前延长，细细探过每处的红毯。
　　鹤骨捂着嘴，小心收回了部分散雾。
　　其他人更是面色凝重，即便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仍然会为这些怪物而胆寒。
　　就连我与季青侣也是震惊，它们不比无脸者灵活，可是行走的瞬间，猩红地毯却是轻微向外伸展了几寸。
　　它的动作并不明显，然而沉寂放大了那些窸窣的诡声，以至于众人还留心到舌物舔舐或是饥饿吞咽的响动。
　　几乎每一处都是活着的！
　　“他鳖子爹养的化学。”慌乱的呼息间，我似乎听见了楚玉人的小声嘀咕。
　　随后他四处张望，捡起旁边的玻璃碎块，将其不轻不重抛在手心，凌厉的目光穿过走廊。
　　虽然漆瞳照旧毫无倒影，眸光却凝聚在一处，就像赌桌的时候。
　　我眯起眼，再次打量卷发青年。
　　早前就发觉此人的某些地方不一般，竟然连五感也跟修士同样灵敏。
　　“这里的每个人能力都复杂……刚才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唐宋见我神色微妙，半遮半掩引开了话。
　　眼见楚玉人已经爬伏在玻璃破口处，他手中的长剑绽出锋芒，早已是迫弦将发。好似只要一声立下，就会即刻瞄向目标。
　　幺雀显然习惯了这些配合，见状高抬手掌向后挥了挥。女厄的法杖再次发出红耀的光，晦涩难懂的符号照明了昏暗。
　　我若有所思扫视众人一眼，与季青侣候剑在旁。
　　“左侧偏下三寸，向前进五步距离都是挂灯。”楚玉人朝着不同几处掷出碎块。
　　扑通落下的身影只有瞬间，骨碌一转还未走全，无数黑毛的死命纠缠而来，散开之后已经不见彩石。
　　红毯翘起的类舌形物来晚一步，腥色腹面与之翻覆彼此，不料先后被守株待兽的火焰抵死纠缠。
　　随着左面的挂灯通亮，引火焚身的毛毯驰骋一片光，燎燎火色使得人头怪物后退了几步，自主斩断了与黑毛的连接之处。
　　幺雀立刻拨动一根长弦，看到音中幻术牵绊了它的逃步，当即又指出另外几处的挂灯。
　　“走廊尽头的右下偏角，往后依次是十步的间距。”
　　法杖的端头一转，女厄照言向几处挥发了火种。
　　明光罩下的瞬间，人头怪物骤然发出刺心尖叫，每张脸的眼珠紧紧闭着，血盆大嘴却不断传出穿耳的干扰。
　　我们不得向后退去，短暂的屏蔽听觉。
　　直到右边的挂灯完全燃起，它停止了一切声波攻击，仓促爬进了前面的拐角暗处。
　　寂静重归此间，场景看似恢复了平静。
　　“都是些会装蒜的老东西。”楚玉人的目光掠过几人，轻笑着掷下玻璃碎块。
　　落物随身滚动，红毯果然并未罢休，闻声从灰烬中爬身而出。
　　唐宋抓住片刻的空隙跳下，迎风飞身踏过壁沿，挥落的剑刃斩裂了怪物的全身。随着腥色剥离，也揭露了毛毯堆累的白骨地。
　　女厄见到危险已除，下意识迈出一只脚，却被负情用剑勾住了权杖。
　　“化学实践是怎样的。”
　　少年收起埋怨的表情，思考不过一瞬，立刻明白过来：“交融再生物！”
　　随后探头往下一看，果然发现了骨堆的不对劲。光洁的骨身无甚发黑，连裂痕都未见一处，每块交叠的角度甚至有所规律。
　　楚玉人眼神一暗，当即朝下喊道：“唐宋，你先扫出一条路！”
　　“好。”唐宋拧动一对雪眉，斜身踩着空壁，疾刃再次斩出剑流。
　　浩荡的横扫之举掀起了飚风，它们逐地旋动，席卷着白骨块散落到地毯外围。可是等到风声散去，方才的地方再次爬覆骨手，它们支身想要爬回原处。
　　“想得比人美，从哪儿来就该回哪儿去！”楚玉人笑声一狠，手掌倏然抓空一拢，道路两边当即封立了无形的风墙。
　　等到夜晚重回宁静，唐宋与负情逐一落地，我们才动身跳下窗边。
　　此刻石钟已经无声，上面的时针来到了数字十一的地方。

　　26.
　　当下布局跟鹤骨看到的一致，走廊的尽头仍然是一扇彩色玻璃窗，而封闭的房门各自在靠墙两边。
　　先前点亮的挂灯位置并不匀称，如同走廊看似规整，细微的地方却弯绕不平，宽窄不一的逐层像极了实验试管。
　　“十一点钟，十一间房。”季青侣突然轻笑，手快掐出火诀补上了空位。
　　“十一盏灯。”拐角的阴影耸动瞬间，又悄无声息退了回去。
　　我眸光微动，看向旁边突兀出现的一道门。
　　板身漆黑透蓝，随着碧钥的光芒消减，上面的浮花纹路半显半隐，周围图案也是各有不同。
　　“时间不多了！”我利落地召出长青剑，纵袖起势长刃，招式每一步流光飞舞。
　　季青侣一手柄刀与其相撞，迸发的春流肆溢。
　　它们跃动着攀附走廊的两壁，生机冲击下，强硬洗褪了门扉的污浊之色。咔嚓数声接蹱，原本紧口的锁把粉毁，竟是无声微张一条缝。
　　“一旦时间到达十二点，所有门都会消失不见。”李逢时生性贪生狡猾，这次绝佳机会错过，下回藏身不一定还在高塔了。
　　幺雀反应最快，他抬头看着红点彻底融合绿点，再次审视这些图案。
　　“线索可能就在里面，都看看认识吗。”负情最先摇头，随后我们也是如此。
　　临近十一点的紧迫，零点消散正如花期，上面纹路已经虚实不可见，只剩寥寥几笔勾出轮廓刻印在门板。
　　“那就全部推开试试？”负情一手展出重剑。
　　鹤骨轻轻摇头，“最好不要触犯规则……我刚才试过了。”
　　他早就利用雾身顺着门缝偷溜了进去，还未看清什么，后面笼罩的暗色已经反弹了非人存在，随后落下叮铃警告。
　　“请根据正确的答题步骤完成……真的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是花。”女厄收起法杖，沿途仔细观察那些图案。
　　唐宋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老师从前也会用花做魔引，它们很像笔记的绘象。”女厄看起来对实验并不陌生，指尖摸着花纹，眼尖辩识出每一种原型。
　　“玫瑰，铃兰，郁金香……”
　　他念到某处突然停顿，我们似有所感抬起头，楚玉人已经停在了一扇门前。
　　“还是太慢了。”此人依旧嬉皮笑脸，撑在花纹的掌下似乎在聚力。
　　“你们说，猜错了会发生什么。”
　　鹤骨看得脸色发白，不等幺雀上前阻止，那扇门已经叩响墙角，袒露了房内的黑暗。
　　“都退后！”我捉见门上倏然盛开的那朵黑百合，当即与季青侣挡在众人之前。
　　尽管有碧流及时铺垫，大量的雾气行势更见凶悍，金光不堪破碎了一层。等到遮雾散尽，门后之人也确是李逢时。
　　他不再是人身之形，半截的多足触手盘踞整间房间的壁面，畸形的羊角弯附额处，垂吊黑曜条链。
　　“几位同学竟然跟坏学生一起登门造访，是准备好受罚了吗？”
　　此刻见到我们一行人，李逢时果然毫不意外。一手放下记录繁杂的书本，他从灰黑的沙发站起身。
　　那双眼壑已经填满了暴虐，散去了平日伪装的笑意，更像彻底被一身的古怪所控制。
　　“不要看他的眼睛！”幺雀最先勾起琴弦，指尖上下挽动。
　　不同之前柔和的催曲，急急波声化散了迷障之感，引人灵台清明。
　　负情立刻回神戒备，拉着旁边两人向后跳，避开了迎面扫盘的触手。
　　“无情客，出来。”等到脱离危险范围，他一手提起重剑，向上空抛出了细剑。
　　喜铃催动了烛火膨动，红纱飘影踩着剑刃轻盈落在身旁。
　　“负情，你活该去死。”笑语充斥浓浓杀意，也落下了抡脸的巴掌。
　　看见负情的半面瞬间红肿，描红的眼尾勾起郁色，再次直直望向李逢时。
　　无情客牵引绸带缠住细剑，绣靴终是平稳落地：“跟我抢人杀，你也该死。”
　　虽是不明白这一人从何而来，所幸对方的立场分明，在场人不由松了口气。
　　我与季青侣见识过细剑的狠戾，当即向负情示意五势之剑，五人一齐组阵加势围攻。
　　“诗千行，游夜词。”唐宋应声念诀，校服随风微动，长剑虚影终于有几分至剑的模样。
　　如重千百的尖刃携风朝前，我们踩跃触足分散四方，收袖一致挽出了杀招。
　　“以阳克阴，五锁遁甲！”
　　“看来大家都是一群坏学生了，老师必须惩罚你们！”分明说着遗憾，李逢时下手却不慢。
　　他侧身避开风刃，挑动数根足触拦截了飞剑虚影。两者猛烈相峙，纵然有伤处断掉，很快又会再生新的触手。
　　除了碧春所伤的地方，一旦被汲取生机，将失去再生的能力。
　　显然已经意识到我们的威胁性，李逢时眼神变得恶毒，操纵着触手找寻我与季青侣，同时手下也凝出了长剑。
　　“想不到老师也会偷袭！”幺雀留意到这个举动，琴声怒张，音波逐打风刃而去。
　　刹那咣当一响撞击，阴差阳错溃散了剑身。
　　“坏学生就该受到惩戒，本来不想这么快收拾你们——可惜！”李逢时进势更是凶狠，索性将所有人纳入了攻击范围。
　　纵横的追击接二连三，那些吸盘细微翕动，竟然能够洒下成片的毒汁。
　　负情旋动重剑逐一挥退，喜铃呼变后，携着无情客变动方位。
　　“秋卷收春！”碧春绿光净化了毒素，我与季青侣并肩搭上腕剑，随后跳转新的地点。
　　唐宋翻动手诀收尾，长发撩过眼，跟着找准对应的角度：“如此只是消耗战，必须要重伤他的弱点！”
　　风浪渐平之后，我们同时看向李逢时的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