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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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西国语，到时候我会和他们说你因为感冒喉咙暂时无法说话，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凯没有让你服下‘哑言’，但是想必他有自己的想法。”达嘉毕竟是个医生，手上动作又稳又快，维尔看见面具正不断贴合自己的皮肤，好像自己真得生了这么一张脸一样。
完全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转移话题的水平也很低下，维尔知道达嘉在拒绝给自己相关的资料。
达嘉继续道：“去见安德的时候你只需要跟在凯身边什么也不用说，只要笑就好了，巴泽尔有着心理障碍，他无论开心也好悲伤也罢，他的脸上只会出现一种表情，那就是微笑。等我们拿到安德死后的遗产，会将你平安送回东国的。”
“达嘉先生，能麻烦你把巴泽尔的资料给我一份吗？如果是在防备我的话，就给我一份修订过的没有任何机密信息的资料吧。”维尔却仿佛没听见达嘉的话，固执地向达嘉提出了要求。
“并不是在防备什么。”达嘉叹了口气，维尔提出的本就不是什么很难达成的要求，而且让维尔知晓巴泽尔的生平反而能让他更好的扮演巴泽尔，只是……
达嘉从床头暗格中抽出一份资料交给了维尔。
资料很厚，维尔粗略翻了一下，里面不仅仅包括巴泽尔的资料还有西莱恩、安德、奥克莱甚至连西国最近几年发生的大事都被一一列出，十分详细。
从中抽出巴泽尔的资料，资料中巴泽尔的那张照片，少年笑得灿烂坐在椅子上端坐着，眼睛弯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坐姿很板正像是很受老人家们喜欢的那种乖孩子。
巴泽尔出生时父亲就死去了，白天母亲替人洗衣晚上给人补鞋才勉强维持生活，明明过着这样捉襟见肘的生活，巴泽尔的母亲依然对逃离战场一无所有且饥肠辘辘的西莱恩伸出了援手。
西莱恩刚来到的时候，巴泽尔对于这个陌生人满是敌意，尤其是当他发现因为西莱恩的来到让母亲不得不更加操劳才能支撑家里多了一个成年男性的口粮的时候他更不喜欢这个男人了。
在夜晚巴泽尔因为饥饿饿醒时常常发现母亲还在灯火前修补着一双双鞋子，那双满是冻疮的手肿胀又可怖，而那个男人却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甚至没有和母亲道过一次谢。
因为西莱恩是逃兵，一旦他被发现就要被关进监狱甚至杀死，连他们母子都会因为私藏逃兵而受到处罚，所以西莱恩对于他们来说只是负累，但是母亲依旧一声不吭地帮西莱恩隐藏着踪迹。
巴泽尔无论怎么劝说母亲，母亲都不愿意交出西莱恩，于是巴泽尔也只能去学着接受，在炼铁厂当完学徒后尽量用空余时间帮人卖报，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西莱恩在自己煮饭烧水的时候总是抱着双臂站在一边说着风凉话一张嘴讨厌的不行，但是几次后他也开始试图帮一点忙，吃着他做得难以下咽的饭菜，巴泽尔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那个家伙站在旁边不是在“监工”，而是在偷学。
他这个家伙不会煮饭甚至可能连烧水都不会。他把这个结论向西莱恩确认，那家伙怎么说来着？
说的好像是“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不会，我可是西莱恩，这种东西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吗？”
一副自傲的样子，但在品尝了自己所做的饭菜后再也没有进过厨房。
西莱恩他有时候像个没用的挂件但是这个挂件他有学识他会写字，西国虽然看似富足，实际贫富差距悬殊，大部分财富集聚在贵族手上，加上又遇上战争时期民众的生活本就拮据，电话电报更快速但是为了省下一点点钱，民众们大多还是选择写信交给驿站进行运送，穷人又很少识字。
接下来的日子西莱恩这个家伙一边说着自己以前用的笔可是专人定制的，一边蹲在地上在地面用树枝写完大字，然后巴泽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临摹，最后把信交给驿站，帮助那些没钱发电报的人写信拿一点润笔费，但是就是这么一点润笔费让他们的生活好上了不止一点。
在他第一次拿到润笔费的时候，家里的稀粥第一次多出了零星的肉沫，那碗粥他恨不得连碗都啃食殆尽。
当他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点点变好的时候，母亲病了。
长久的疲惫终于还是压垮了这个干枯如稻草的女人，她枯黄的脸，两颊都凹陷进去，因为长久凭借着一盏并没有多亮的油灯修鞋，她的眼睛长了朦胧的翳，有些看不见了，她躺在草席上，泪水不断从脸上滑落，他死死拉住了巴泽尔，制止了他想要去找医生的行为。
虽然他们的生活是好了不少，但是他们依旧没有多余的钱去叫医生治病，母亲知道，巴泽尔也知道，穷人是得不起病的，所以巴泽尔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还是西莱恩一根根掰开了母亲握着巴泽尔的手指，沉着一张脸让巴泽尔马上就去找医生，费用他来想办法。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西莱恩那副表情，以往他总是一副傲慢从容的样子，喜欢说风凉话喜欢逗自己玩，明明是个成年人有时候却像一个小孩，但是在母亲生病的时候在他的天塌下来的时候，西莱恩替他顶住了。
西莱恩将巴泽尔带到了门口，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吊坠，蓝晶晶的漂亮极了，是巴泽尔在报纸上才能看见的东西，好像叫什么……宝石？
西莱恩将吊坠塞进巴泽尔怀里，让他拿去典当，他撇过脸似乎不想再看一眼吊坠，但还是细细叮嘱他去典当行要说些什么，宝石的价格大概在什么价位。
在提到宝石的价位时，西莱恩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和巴泽尔说，无论典当行报出什么价位他只要应下就可以了。
越低越好，越低他们越不会深究吊坠的来历，对他们也更安全。
西莱恩和巴泽尔说了很多，但任凭巴泽尔怎么问西莱恩，西莱恩都不肯说出吊坠的来历，加上母亲确实急需救治，所以巴泽尔也没纠缠这个问题，将那吊坠典当了。
典当行的人拿到那吊坠，脸色变了几变，反复问他吊坠究竟是那里来得，他咬死了是死去的父亲遗留下来的。
当铺给了他一大笔钱，足足有一千磅，他拿着这么多钱没有任何惊喜，反而隐隐有着不详的预感，但是他来不及思考，找到了镇里唯一的医生，求他救救母亲。
医生一趟趟来，但是母亲的身体却没有一点点好起来，经常深夜咳血不止。
一天夜里，警卫队忽然围住了他们家，因为医生在他们家注意到了其他人生活的痕迹，所以怀疑他们私藏卧底或是逃兵。
警卫队的动静惊动了母亲，母亲不得不从塌上爬起，去安抚警卫队的人，在她离开前，她拉着西莱恩的手，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西莱恩被母亲的动作吓到一时没有动作只是僵硬的站在原地，母亲求他，求西莱恩在她死后好好照顾自己。
她知道自己活不久，她也知道看医生的钱是西莱恩想办法凑出的，光是她看医生的费用便比他住在他们家吃喝用度的费用还要多了，是她欠了西莱恩，但是她说她还是想恬不知耻地求西莱恩，因为她放心不下巴泽尔，一旦她死了，巴泽尔定然没人照顾。
西莱恩沉默了很久，没有用那张嘴吐出什么嘲讽的话，只是沉默的点头应下。
母亲让他们赶紧去地窖，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里面有备着三天的食物，一定要等到实在无法忍受饥饿了再从里面出来。
母亲衔着泪，抱住了巴泽尔，她说：“巴泽尔，你要好好的，无论自己是否在他身边他都要好好的长大，要快乐要幸福，跟在西莱恩先生身边要听话，别惹西莱恩先生生气。”
他哭到失声，死死抱着母亲，不愿意和母亲分开，最后还是西莱恩将他打晕才勉强分开了他们。
等巴泽尔醒来他们已经在不见天日黑暗的地窖中，在家生活了这么多年，连他也不知道家中还有一个地窖，其他邻居警卫军更别说找到他们了。
西莱恩以为以巴泽尔的脾气一定会因为自己打晕他而赌气而不愿说话，但是没有，巴泽尔醒来如同忽然长大了一般，再也没有与西莱恩吵过嘴，那怕西莱恩说出再难听的话，他也只是笑着。
五天后，他们爬出了地窖，浑身狼狈不堪，家中已经被翻了底朝天，本就清贫的家如同经历地震天灾，碗筷都倾倒在地碎裂成一块块，但凡能用的东西早就被邻舍之类的人搬走了。
他们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躲在小镇后山，他们从过往路人口头交流中听见，前几天有个女人因为私藏逃兵而被带走，被带走的第二天就病死了。
西莱恩听见消息第一时间看向了巴泽尔。
巴泽尔只是笑着，如同一个开朗幸福的孩子，微微眯起双眼，翘着嘴角，但是泪水却不断地从眼眶跌落，眼睛中是痛苦与茫然无措。
这件事后，巴泽尔仿佛失去了所有表情，只留下了那副笑脸。
巴泽尔是一个与维尔完全相反的少年。
为人乖巧，以西莱恩为先，无论西莱恩的决定是正确还是错误他从来不会出声质疑，只会执行。
他完全把母亲和他说了那句“巴泽尔，你要好好的，无论自己是否在他身边他都要好好的长大，要快乐要幸福，跟在西莱恩先生身边要听话，别惹西莱恩先生生气。”当做了人生意义。
维尔继续翻看着其余的资料，他看得很快基本只扫了一眼就翻页。
合上资料，达嘉正拿着毛巾塞在凯的嘴里，以免他在无意识中因为疼痛咬伤自己，感知到维尔的视线，“看完了？没什么想问吗？”
维尔将资料交还给了达嘉，达嘉从凯的口袋中摸出打火机，直接把资料烧了个一干二净。
“问什么？”
在火光中，维尔轻声道：“问西莱恩和巴泽尔现在在哪里吗？”
两个西国人，他们身份现在却被东国卧底顶替，那么那两个西国人现在在哪里真的需要问吗？资料里面对两个人的描述很细致，从细节习惯到身上每一道伤疤的来历。
“没有必要。”维尔自问自答道：“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可以了，他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必要，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可以了，凯与达嘉，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你不用说，我也不想知道。
手上的资料迅速化为灰烬，这也是一开始达嘉虽然知道让维尔知道巴泽尔的生平对他扮演更为有利他也不是很愿意将资料给维尔的原因。
哪怕他一开始就为维尔准备好了资料，但是他在看见这个少年的时候依然不想告诉他一些残酷的真相。
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沐浴阳光展露微笑，去接受教育有自己的两三朋友，而不是去看世界上不太光明的一面，参与进卧底行动。
从一开始达嘉就不赞同让孩子参与这个行动，这对孩子来说太过残酷，在知道维尔是旭日计划的牺牲品时他就更不希望这个孩子参加这次行动了。
他们应该与书声与欢笑相伴，而不是炮火与鲜血同行。
东国已经对不起维尔一次了，但是还要把他卷入危险中第二次。
也许是他的本职还是医生，还留存着一些善意与柔软，所以他永远无法对少年去面临本应成年人为他承受的苦难而无动于衷。
但是维尔身后是家国，拿到基因强化剂相关资料能够救下的可不止一个家庭，只要拿到基因强化剂的资料，东国研究院就能凭借这些资料去寻找他们之前制造的劣等品的问题，可以研制出让那些军人不必受劣等品强化剂的后遗症的影响的药剂，西国发动战争也会因为他们手上的强化剂而有所忌惮。
所以达嘉只能说：“维尔，你也饿了吧，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