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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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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戴着黑色鸭舌帽，把半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中的男人有些沙哑的开口道：“先生，您要的晚餐到了。”
达嘉穿着白色医用大褂，脸上有些疲惫似乎好久都没有睡过好觉，眼底的青黑与眼中的红血丝显得他无比憔悴。
打开门，看见男人，达嘉迅速扫了眼走廊两边，确认没人后，才让男人进入了房间。
这些天，他以西莱恩突发高烧昏迷不醒，巴泽尔贴身照顾西莱恩也过了病气有些感冒，独自待在酒店，他准备等西莱恩身体好一点就马上带他见安德为借口拖延时间。
同时安德的身体也在渐渐恶化，疼痛让他无法忍受，只能让医生不断给他注射镇痛剂，同时身体也在不断变得虚弱，醒来的时间也在不断减少。
达嘉这四天不断在医院与酒店往返，一边要与安德的主治医生交流安德的病情，一边要给凯他们打掩护，以免有人发现凯他们的房间里根本没有人，同时还要不断打发奥克莱派来窥探的人，他基本没有时间睡觉。
达嘉现在只觉得头昏脑涨，太阳穴突突直跳，揉着太阳穴的他却敏锐地闻到了一丝血腥味，还没等他发问，只见凯将鸭舌帽随手放在了一边，将藏在推车中的维尔放出，维尔长手长脚躲在这窄小的推车中只能缩成一团，让人忽视他的冷脸能道一声可爱可怜。
他这张脸倒是得天独厚。
达嘉暗道。
这是张好看到会让大部分人留下印象的脸，高挺的鼻梁显得他的眼窝极深，一双凌厉的眼睛与玄月眉冲淡了他五官过于精致而显出的犹豫与阴柔，已经褪去婴儿肥的脸初显棱角让他整个人有些冷漠。
这张脸作为卧底而言，太过于招摇了，还好他只需要带上面具伪装成巴泽尔就可以了，并不需要用他本来的面目招摇过市。
不过让达嘉满意的是维尔身上与生俱来一般的气质。
巴泽尔很小就跟在西莱恩身边，西莱恩从小经受贵族教育长大，有些东西还是无法磨灭的，比如他身上流淌的他所厌恶的安德?西蒙的血脉、又比如他从最不屑的西蒙家中不知不觉所继承的高傲，巴泽尔在西莱恩身边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会在西莱恩身上学到一些贵族身上的气质。
贵族的习惯还能学习，气质可不是短时间可以改变养成的。
在达嘉暗暗观察维尔的时候，凯已经脱下了他偷来的酒店人员的衣物，虽然已经经过处理但是仍然狰狞的伤口让达嘉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达嘉便急匆匆去房内取出医疗箱。
“在山上遇上了狼群，差点就要死在哪里了。”也许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凯的声音倒是平静，“帮我处理下伤口，我们马上就去见安德。”
达嘉看着凯身上被处理过的伤口，用苔藓当绷带在战争期间绷带短缺时经常用到，在苔藓下细密的草药虽然让伤口显得脏乱，但是显而易见完成了止血，让凯不至于因为失血过多休克死去。
包扎处理的人似乎很老练，地锦草止血更是少见除了一些老人与专门学习这方面知识的人应该没什么人知道这种草药能够止血，还有苔藓当做绷带……
“安德刚刚注射了药剂睡下，见他也不急于一时，等明天他醒来的时候我会带你们见他的。” 达嘉劝阻道，看着凯的伤口转移了话题，“伤口处理得不错，乍一看我还以为遇见同行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凯哑然，摇着头，“以你对我的了解你应该知道伤口不是我处理的。”
“至少你处理了伤口比那孩子替你处理的让我更能接受。”达嘉专心为凯进行缝合，“拿苔藓当做绷带可不是人人都能想到的，你……之前参过军？”
前一句是对凯说得，后一句明显在和维尔说。
听见达嘉的话，凯也垂眸沉默不语，好像真的在认真看达嘉缝合伤口。
“旭日计划东国强行征收十岁以上的孩子，我恰好在征收范围内，加上我运气不好。”维尔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其余两个人都已经明白。
旭日计划发布的时候，贵族中除了极端好战派将孩子抛到军营，其他派系的贵族子弟则安然无恙，征兵处的人也不会触贵族的霉头，他们的目标是平民的孩子们，那时候但凡家里有十岁以上的孩子家庭人人自危，将孩子藏到地窖假说孩子被回乡下了之类计策层出不穷只为保护自己的孩子，维尔没有他们那么幸运。
因为维尔是玩家，他从诞生开始就是孤身一人，自然也不会有人会保护他。
旭日计划历时六个多月后因为民众游行抗议而取消，但是维尔确确实实在战场上呆了六个月。
也是那六个月，让他本就处于岌岌可危状态下的身体更差了，经常处于濒危血线，战争后，因为长时间的濒危血线也让他刚来到孤儿院时，手不能抬肩不能提。
“我记得，哪怕是旭日计划的孩子战争结束后都能得到一比较为丰厚的赏金，其中还包括入学东国军事学院的入学证书？”达嘉轻声开口，好像他一加重声音就会伤害到维尔一样。
可是战争在他身上留下的伤早就愈合了，他这种无谓的温柔反而让维尔有些烦躁，令他更讨厌这个游戏世界的真实性，“是又如何？”
少年扯了扯嘴角，冷笑着，明明知道这只是游戏他已经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以旁观者的视角看一切，但是维尔依然还是生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生气达嘉的温柔？还是生气游戏的真实？还是生气明明知道这只是游戏依然会被NPC所触动的自己？
“达嘉，”凯忽然出声打断，“维尔还没吃过晚饭，他应该饿了。”
“也是，现在已经很晚了。”达嘉将工具收拾收拾，“我一会就叫人来送两份晚饭。”
“一份给维尔就好，”说完凯从达嘉的医疗箱中掏出两根针剂，戴上西莱恩的假面后，他注射了其中一根针剂。
维尔看见达嘉的嘴唇颤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他只是低下头继续收拾绷带与药剂。
肌肉正在小幅颤抖，双拳紧握，手臂上青筋如同虬龙盘旋，骨头嘎嘣发出一声声脆响，声音并不清脆，反而很沉闷，好像是把骨头一根根打断又粘合起来。
汗珠不断从凯身上滑落，迅速打湿了凯身下的被单，血从他唇角滑落，他似乎疼得咬伤了自己，凯颤抖着摸出最后一根针剂注射了进去。
塑形剂一般分为三针，一针塑骨一针塑皮最后一针定形。
由于凯之前受伤伤到了骨头，所以第二针会再次形成塑骨后再进行塑皮，塑形针一开始被研制是用于整形，但是由于过于疼痛，并且麻药会影响塑形剂药性产生后遗症而一般不被使用，在一次医疗事故整形者活活被疼到休克再也醒不过来后而被禁用。
沉重的喘息渐渐归与平静，凯被疼晕了。
塑形剂每针最好间隔一个月，连续注射两根针剂，所承受的痛苦可非常人可以忍受。
很快，凯再次被疼醒。
却被维尔一个手刀再次敲晕。
“你不阻止他吗？”维尔敲晕凯后开口问达嘉，“两根塑形剂连续使用药性产生的疼痛可是能让人休克无法苏醒的。”
自己只是害怕凯死去主线无法进行自己无法回家而已，维尔皱着眉，调出游戏面板时刻关注着凯的状态。
达嘉摘下眼镜，擦了擦，“你觉得我可以阻止得了这个家伙吗？这个家伙决定了的事，谁也无法改变。”
说完，达嘉递给维尔一幅面具，是巴泽尔样貌的面具，“你只需要在他们面前走个过场，多余的窥探凯，也就是西莱恩会为你挡下的。”
维尔接过面具，看了一眼达嘉，扯了扯嘴角，“假话。”
凯之所以连续注射两次针剂就是因为害怕被发现破绽，所以哪怕要忍受剧痛也要尽量让人看不出任何漏洞，想必他身上的伤痕还有言行习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着手准备。
身为西莱恩的养子巴泽尔要面临的可不只是窥探的目光这么简单，想必巴泽尔的资料已经被完整放在一些人桌前。
达嘉之所以这么说，一是安抚维尔，二是正常的少年确实无法接受塑形剂带来的影响，如果强行注射只会面临惨烈的结局，多半会休克或者脑死亡，三是巴泽尔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是剧变期，几个月天翻地覆也算正常，再加上西国首都伯雷恩本就没什么人见过巴泽尔，所以维尔那怕表现得与巴泽尔有些不同也不会引起他人怀疑。
“你们的卧底计划应该早就策划好了，为什么直到临近才找人代替巴泽尔？”戴上面具，维尔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现在的脸。
镜子里的脸有些普通勉强可以称得上清秀，狗狗眼微笑唇让他天然带着几分纯良无辜感。
“一开始预备代替巴泽尔的那个孩子死了。”达嘉伸手为维尔处理面具与皮肤的交接处，维尔的皮肤过于白皙，和巴泽尔有着明显不同，必须要通过一些手段使维尔的皮肤颜色更接近巴泽尔，“和军事学院的一个狼崽子决斗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踩断了右腿腿骨，在修养期间从楼上跌落摔死了。”
“是这样吗？真是太可怜了。不过既然被选中成为卧底还放在外面不接受管控是不是太过……托大了。”维尔思忖了一会才挑挑拣拣用了一个比较含蓄的词汇。
“你以为被选为这种卧底任务人选的家伙会除了训练完全没有自由，禁止与无关人士人接触，连姓名身份都要被抹去，完全为了卧底行动而献身？这可违反东国的人权与自由法。”
话刚说完，达嘉却没忍住笑了，毕竟和一个强行被征兵带走的孩子讲人权与自由法他也觉得有些过于讽刺了，“好吧好吧，如果是平民百姓应该被带到训练基地除了学习巴泽尔的行为习惯以外禁止接触任何人，按照凯之前的那一套来，凯当初可是足足消失了一年，我还以为他死在那个犄角旮旯里了。
说回正题，一开始被选中的那个家伙是国务卿的儿子，你明白吗？虽然是私生子但是依然留着国务卿雷泽威尔家的血。”
“雷泽威尔那个死老头可麻烦了，和疯狗一样，可能是之前被尤尼乌斯的独裁刺激到了，尤尼乌斯倒台后他大肆宣扬人权与自由，任何让他觉得有违人权的事都会被他狠狠咬下一块肉去。”
“你知道尤尼乌斯吗？就是之前颁布旭日计划，让孩子也加入战场的那个家伙，他……”
达嘉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旭日计划的受害者面前提到有关那件事的任何东西，这是对他的二次伤害。
维尔看着因为说错话显得有些懊恼的达嘉，转移了话题，“达嘉先生，你那边有巴泽尔的生平资料吧，能不能给我一份，虽然现在已经是临时抱佛脚，但是也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