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山海有多远 (1) 她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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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的陈述中，了解到这样的一件事。
他工作室最近做了一个项目，希望能通过媒体的力量，增加社会人士对山区贫困儿童的关注。他打电话给惟壹就是请求她的帮助，运用她公众人物的形象促进这个项目。
“惟壹。”他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当我没说，我询问你的意见，绝不会强迫你。”
他解释的很清楚，她没感到一丁点的不舒服。
“没关系啊，这件事非常有意义。”她顿了顿，周叶琛很有教养的没有追问。
她想要帮助他，让他做成所有想做的和要做的事。从小到大，她对他从来都没有奢求，只要能一直和他做朋友，留在他身边就好。
想法很简单，并不过分。
“我觉得，”她沉默一阵，又说，“可以告诉东视总监。这件事本来就是好事，要是东视同意，能产生更大的影响。说不定还会专门做出一档栏目呢。”
她听到那边周叶琛用气声笑了下，对她说：“谢谢你，惟壹。”
她和他又说了几句，把这个项目了解的更清楚一些。
正准备挂掉电话，他突然又出声：“惟壹，方便面谈吗？我想我可以把这些项目资料转交给你。”
惟壹知道，她半夜才结束工作，如果今天想要面谈一定是不可能了。她低着头在楼道里踱步了一会，然后抬头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走到了楼道的窗前。
这个面谈的理由，无法拒绝，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
今夜上海的天空上稀疏的挂着几颗星，她揽了揽身上披着的衣服，问他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上午八点，你有时间吗？”
她嗯了一声，向楼下张望了一下：“你在上海？”
“不在，但如果明天要见面，我可以今晚赶到上海。”
她哦哦两声。
“麻烦你把你家小区的地址给我。明天上午七点半，我会在小区口等你。”
她想出言婉拒，但实在不知用什么理由，半天没说话。
“惟壹，还在吗？”他轻声询问。
她猛然回神：“在呢。我把位置发给你。”
挂断电话时，一共也没过十分钟。
周叶琛是个很守时的人。早晨七点半惟壹到门口时，他已经如约等在那里了。她走近，发现等她的已经不是西安的那辆车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灰色的。
他很远就看见了她，从车上下来接她。与在直播时所穿的黑色西装不一样，他换上了一件蓝白相间的外套，挽起了袖口，内搭一件白体恤。下半身穿着同色系的裤子，很干净，也很清爽。惟壹看了看，觉得很像牛仔服的材质。
“《汉语字典》上说，叶有儒雅，谦虚的意思。而琛则是珍贵的意思。如今看来，确实是如此。”她笑着，用主持人的腔调，缓缓解读着他的名字，“你今天和你的名字很配。”
憬彼淮夷，洞庭波兮木叶下。
来献其琛，惟后稷之为周公。
她自顾自把这些毫不相关的句子拼在一起。她觉得，周叶琛，就该同这些词句一般，就连淮夷都应该向他进献宝物。
周叶琛已替她拉开车门，正要进去。
“惟小姐好。”
一个声音传来，她左右环视，赫然见到驾驶座上有一个男人。应该在五十岁左右，行事作派及其沉稳，握住方向盘的手苍劲有力，看来开了不少年车了。
她愣了愣，看了看周叶琛。
“这是我家的司机周叔，也是周家的总管，在我家工作很久了。”
他离她有些太近，以至于她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气息。她自己都觉得，脸颊在发热，热到发烫。
“周叔好。”她尽量忽略身边的周叶琛，笑着和周叔打招呼。
一路上因为周叔的存在，她并没有和他交谈太多，所以只任由他带她去往目的地。
他也没有什么话，从始至终都只问她一句空调的温度是否合适，就不再作声。
到地方的时候，周叶琛先下了车，帮她开着门，俨然的绅士作派。他家里有专门的礼仪家庭教师，衣食住行，起居坐卧都有着严格的规范，他的做事方式非常有分寸，倒也并不奇怪。
周叶琛低声吩咐了周叔几句，惟壹听见他说让周叔在车里等他，大概一个小时就会回来。
她进去时，发现这是一座茶楼。
日晒雨淋，初色不改。
这个地方她很喜欢。周叶琛带着她长驱直入，就像自己的家。大约走了二十米，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走出来，对着所有人说：“今天正主亲自到访，若有怠慢，先汇报周总管。”
“是。”回答的整齐一致。
惟壹不禁有点好奇这是什么地方，周叶琛又是怎样的身份。
很大的茶馆，一共有五层，周叶琛所去的房间四周都挂着纱帘，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私密的空间。他说，地上的竹椅，竹桌都由手工编成，很坚固，也好看。
她哦哦了两声，发现茶盘也是竹子做的。
他们落座，有人上来给他们斟茶。周叶琛说可以自己来，让她们都离开这儿。
惟壹明白，他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以保证她的隐私。而且，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文件。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茶，就擅自做主带你来了这里。”他手上拿着茶具。
她听出了他话语里有一点歉疚。
“没关系啊，我对茶还挺喜欢的，就是不总喝，没什么研究。”她盯着他手里的动作，把头发别到了耳后。
“那你平常经常喝什么？”
“我啊，白水。不过有时喝咖啡。我有那种研究咖啡的特殊爱好，不过也不够深刻。”她说的很轻松，语气里还有一点俏皮。
前几年主持人大赛的时候，因为命题与咖啡有关，所以东视就决定将一台咖啡机作为一等奖的奖品。她之前不怎么喝咖啡，但家里既然有，也就不能浪费。这台咖啡机，逼迫着她学习了少许咖啡文化。
他带着些笑意：“说说看。”
“咖啡豆的研磨分细研磨，中研磨和粗研磨。一般来说，我比较喜欢中研磨，但每个人都不一样。还有种类，比如有蓝山咖啡，古巴咖啡，维也纳冰咖啡等等。”
“具体有什么区别？”周叶琛看起来有点感兴趣。
“比如蓝山咖啡就具有苦味，甜味，酸味，口味比较调和。冰咖啡就可以加上香草冰淇淋。不过口味视个人而定。”
她和周叶琛说自己了解的也不多，但他说很好。她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就催促他回归正题，聊聊项目的事。
周叶琛当面向她讲了讲。具体的那些事她在昨天晚上的电话里已经了解过了，只是手上还没有那些文件。她拿了文件，向周叶琛交代会把这件事报告给东视。
“谢谢你，惟壹。”周叶琛向她道谢。
他说过后，抬手给惟壹添茶。他将袖子向上稍微撸撸，惟壹一眼看到，他手腕内侧，有一道疤痕。
不深不浅，微微隆起，她却记忆犹新。她记得，小时的周叶琛手腕上，也有一道同样的疤。
“你手腕上，有一道疤？”
“嗯。”他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小时候弄得。”
她动了动，没再说话。但她更确定，是他，真的是他。
与儿时一样，万分鲜活的他。
最后他们离开茶楼的时候，的的确确是一个小时。
周叔正在楼下等。
“走吧，送你回家。”后者已经为她开了车门。
车上正放着老歌，她能明白，周叔这个年纪的人喜欢听这种风格的歌。可她却无法欣赏美妙的音乐，脑海了用那些仅存的记忆碎片拼凑着他与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只是，残存太少，无论如何都不会完整。
惟壹的小区很大，她说不需要周叶琛送她进去。他固执地不肯，下车步行，直到她楼下。
“我走了。”她挥手道别。
“再次谢谢你对我的帮助，惟壹。”他轻声回应。
原本是想回礼之后就转身回家的，却鬼使神差的，腿没有动。
“怎么了？”
“我可以再看一眼你手腕上的那道疤吗？”
他点头，没问原因，伸出手，任由她握着。
她小心地牵起他的衣袖，纤细修长的手指划过那道隆起的疤痕，略带迟疑的开口：“我小时候有一个朋友手上也有这道疤。说是在练大提琴的时候弄得，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了。”
她声音充斥着苦涩，看了一会儿，不确定的笑笑。
她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只好放下他的手。
他把手插回左口袋，见她说完，等了片刻说：“惟壹，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认识？”
她看着他发愣，但察觉到他语气里更多是肯定。
见她没有答案，他又说：“第一次你在酒会上拉住我的时候，我不敢认你。我们应该有十五年没见了吧，你和之前非常不一样。后来你解释你名字时的那句诗，伸出的左手，还有你刚才的那番话。每一条都让我确信，确实是你。”
他不知不觉说了很长，每一个字都牵动着她的心。
而她对这一切有些不敢相信，始终没说话，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声音很轻，他向她靠近一步：“惟壹，我们不算陌生人，我喜欢你，一直都是。如果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略显草率的表白。
惟壹有一瞬以为自己听错。
她用力握了握自己的手腕，留下一道红色的印记。
很疼，不像是幻觉。
惟壹吞了一下口水，向他提问：“那你的家人......”
她顾忌着周家的一切。
没想到他却说的轻松：“我想要和谁在一起，是我的决定，周家不应该干涉。”他强调，“惟壹，如果你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有任何不适，我尊重你的选择。所以惟壹，你愿意吗？”
实话实说，他问的很真诚。
她眨眨眼睛望向他，嘴唇轻轻张动了一下，终是松口：“那好，我愿意。”
她很清楚，自己没法拒绝他的话，尤其是在这件事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山海有多远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