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那年，惟愿》时慕十

7、第六章 西安的经典（3） 惟壹到

　　惟壹到房间时已经是八点五十五分。
　　她以为詹雯萱休息了，轻声轻气的开门走进去，生怕惊扰到她。
　　詹雯萱正侧躺在床上刷手机。
　　房间的主光灯早就熄灭，只点着一盏小夜灯，在黑暗的夜晚发出澄黄的光。惟壹因为方才与周叶琛的对话，心里有些飘飘然的快乐，而今晚的暖光，更让她觉得舒服。
　　她正准备进卫生间洗漱，忽听詹雯萱说话，好像在叫她。
　　“你在和我说话吗？”她问。
　　“嗯。”詹雯萱翻身一骨碌爬了起来，“你今天和你的周大慈善家相处的怎么样啊？”
　　额......话里处处透着八卦的气息。
　　“还可以吧。”
　　她其实并不想回应詹雯萱的打听，倒不是不愿意，只是她仍然觉得如今他们二人的关系只能算朋友。她觉这种距离对周叶琛来说刚刚好，不会太过逾矩，不会太过亲近。她认为他们的关系到这一步很不容易，并不想做出过大的改变。所以面对詹雯萱的问题，她也只得草草敷衍了事。
　　她拎着化妆包进了洗手间，开始卸妆。她用打湿的化妆棉给自己的脸做彻底清洁，但詹雯萱所发的通告却突然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担忧起来。
　　她要回上海了，见不到他了，怎么办？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詹雯萱拖鞋的咔哒咔哒声由远及近，她赶紧用香皂打出泡沫假装在洗手。
　　“惟壹，你今天晚上回来，有点不对劲。”
　　詹雯萱环抱着自己的腰，顺势依靠在门上。
　　她余光扫过詹雯萱，看见了她眼尾的一丝丝担忧。果然，她是惟壹最好的朋友，也最能洞察惟壹的心思，瞒谁都不该瞒她。
　　“唔......”她开口时，略微带上了些鼻音，“总台的通告要我后天回上海，明天的直播又休息，那就意味着......”
　　她声音越来越小，没有继续往下说。
　　“噢，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因为他。”詹雯萱低头，自己嘟囔。
　　沉寂了片刻，她又抬起头来，说：“惟壹，这是东视的安排，我们必须要服从。至于周叶琛嘛，你们有缘分的，肯定能再见面。”
　　惟壹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但她听出了詹雯萱语气里的笃定。
　　詹雯萱回到床上后，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天啊，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啊？简直是开始痴人说梦了。
　　她摘掉了耳朵上的耳钉，也躺到了床上，强迫着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往事。
　　但发生过的，始终抹不去。
　　最后就连她都不知道是几点钟才睡着，她隐约感觉，是到了后半夜。

　　她和詹雯萱来到机场，在机场过了安检。飞机没有误时，两人十分迅速的回到了上海。听说总台将工作安排在了录音棚，她们没来得及放下行李就直奔那里去。
　　路上詹雯萱向惟壹抱怨，好在行李不多，要不然会被累死。
　　她听后笑着，没附和，也没反驳。
　　惟壹是东视年轻主持人中的王牌，但深入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对金钱和地位没什么追求，虽然非常上进却也只喜欢有意义的工作，一般工作时常能推就推。鉴于她过硬的实力，总台也不总是管她，她不想做的事绝不强迫她。
　　东视曾经有员工私下里传闻，认为肯定是惟壹和老板，或是其他什么人有不好的一面。甚至怀疑她已经被大老板包养，所以才如此随性，就连一向严厉的大监制何晏铭也不管她。
　　这些谣言传了好一阵子大家才知道，何晏铭早在惟壹还是个新人的时候就偷偷喜欢她，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变过，但如今在东视里，这都已经不算是个秘密了。
　　关于这件事，惟壹也非常清楚。不过既然何晏铭从来没向她提过有关这方面的问题，行为也从来没有不合适，所以惟壹也就不去管他了，当做不知道他的心思。
　　“这里有一个上海的宣传片十万火急，要赶着周末前上映。实在没人手了不得已才叫你回来的。”北棠拉着惟壹，边走边说。
　　惟壹虽然有时非常清闲，但忙起来的时候也是真忙，根本来不及顾自己的行程。于是总台给她配了一个专人助理北棠，便于管控行程。这是青年主持人中独一份的殊荣，不光是北棠，詹雯萱也常常和惟壹这样说。
　　但她觉得，与其说北棠是助理，不如说是经纪人。自从她来到惟壹身边，所有的工作都要先经她手，筛选出一些比较有意义的，再拿给惟壹看。惟壹总是说她可以自己决定，因为她选择的工作，惟壹最后都会接下。北棠每每应下之后，还是要拿给她看，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说了。
　　北棠今年30，比她大三岁，所以惟壹要叫她姐姐。她为人很和善，与北棠相处十分和谐默契，圈内人都说她们是最佳拍档。
　　“哦哦，是拉我回来救场的吗？”她嘴角笑着。
　　“差不多，你可以这么理解。”北棠停了停，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配过的宣传片最多，这次是何晏铭点名让你回来的。”
　　她明白北棠的意思：“配宣传片，不是配音演员的事情吗？”
　　“话虽这么说，但你配过的宣传片还少吗？何监制说，你的声音比配音演员的还好。”北棠有点小小的骄傲。
　　她进了录音棚，戴上耳机，正念着稿子，抬头一看发现何晏铭来了。
　　她听北棠说，今天他就是因为知道她回来了，才特意从北京赶回来的。她觉得有点好笑，本是很平常的工作，竟也要他亲自前来。
　　她手握着那几张A4纸，靠近收音麦，缓缓开口。
　　美美与共，和润共生。
　　她的声音悠扬。
　　前方的屏幕上是上海的各个景点，画面一帧一帧的闪过，美好的如同在苏州。
　　她沉浸在这些台词里，脑海里却全都是周叶琛的影子。
　　仍然记得那年除夕，外面万家灯火，小巷里面竟幽暗不已。他逆光而来，她努力想要望清他的眉眼，双手纠缠在一起，等他到自己面前，邀请他到家里吃饭。
　　年少的她不知以何词来形容那时的他。多年后再想起，末了也只有一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重重叠叠的无数碎片交织，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过去。
　　声音只用了很少的技巧，却纯洁如冰，感情充沛。
　　何晏铭在棚外通过耳机听到，他自然明白，惟壹的心里有着一份隐藏很深的感情。可能对方并没有投入过多情谊，她却是将他当作一道明媚的阳光，暖了她的心，入了她的眼。
　　曾经他也有一段时间把那些传闻信以为真，将她也当作了那种不求上进的女孩。不过现在他很清楚，她真的单纯是想好好工作，没什么大需求。

　　“好了，惟老师，这一段都完成了。我们现在可以休息一下了。一会儿再进行下一段。”门外的录音老师轻声提醒。
　　“好的，谢谢，辛苦了。”她颔首道谢。
　　她出了录音室，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喝了两口润润嗓子，调整自己的状态，然后就放下了杯子。窗外已经临近天黑，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正准备看点，却发现了一个未接电话。
　　室外并不明亮的灯光，映出三个大字。
　　周叶琛。
　　是他打来的电话。是他找我？找我有什么事？
　　一连串的疑问抑制不住在脑海里盘旋开。
　　休息时间太短，她怕他有事情会讲不清楚，只好退出界面打开微信，搜索到他的联系人。
　　“抱歉，这么晚才看到你的电话。我刚才一直在录音，可不可以结束工作后再给你回电话？”
　　消息发出去，很快得到回复。
　　“好，你先忙。”

　　方才有个小助理看着天色逐渐暗淡，料想大家忙于制作宣传片都还没时间吃晚饭，就自发为大家买来了十几个肉夹馍。有阵阵肉香从塑料袋中飘出，里面的饮料撞得咚咚响，对于没吃饭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小助理经过惟壹身边，问她要不要先吃饭。她嘴角扯出微笑，礼貌的回答说不用了，谢谢。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自古苏杭出美女。
　　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小助理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晃神。
　　这是她第一次现场见惟壹。她早先就听过惟壹的大名，圈内前辈对她总是赞不绝口，却如今才见识到。
　　惟壹不仅仅只是东视的金牌主持人，放眼整个主持界，也没有几个青年主持能与她匹敌。她工作的态度永远都是端正的，也非常专业，会在舞台上找到最好的机位。有瑕疵的地方，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改正。正因如此，工作人员们都觉得只要是她的工作都很轻松，从来不会无聊。
　　再次开始后，她保持着原有的状态，奈何工作量太大，结束时已是半夜。
　　她一一打过招呼后就先离开，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拨通周叶琛的电话。
　　“刚结束吗？”他的声音传来。
　　“嗯，非常抱歉这么晚才回复你。”
　　“没关系。我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想请你帮个忙。方便吗？”
　　她站起身，走到楼道里，嗓音微微有点沙哑：“你说来听听，能帮到的我一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