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前任需要分几步》二道橙

155、番外四 手机

　　顾林跟聂歧重新住到一起后，之前的一居室也没有了再租下去的必要。
　　房子是从中介手里租的，顾林就联系对方，说要转租。中介那边把房子重新挂到网站上，告诉顾林，预计要一个周到半个月可以转出去。
　　时间宽裕，顾林也就没着急收拾家里的东西。当天下了班，又跑去了聂歧那儿厮混。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顾林刚到公司，中介那边就联系他，说转出去了，让顾林抓紧时间腾地方。
　　中介说，房客上门看房的时候，一眼就被家里的猫萌到了。心动的不行，直接就定下了。
　　顾林：“……他们知道租房不送猫的吧。”

　　顾林给聂歧发消息，说今晚不去他那了。
　　顾林：房子转租出去了，中介赶人，晚上得回家打包。

　　聂歧：我今天没事，找人帮你搬吧。

　　几秒后，顾林回复：好。
　　聂歧来公司找顾林拿了钥匙，掉头就走。顾林想留他一起吃午饭，都没留住。
　　一副很赶时间的样子。
　　晚上下班，顾林回到家的时候，聂歧已经把搬过来的行李收拾妥当了。

　　聂歧跟顾林说，“你看下，少不少东西。”
　　顾林没有看。
　　他说：“不少，有你和胖虎在就够了。”
　　聂歧面无表情：“胖虎扔了。”
　　顾林立刻改口：“有你就够了。”

　　胖虎“喵呜喵呜”地叫着，吭吭唧唧地从阳台走进来。

　　聂歧看了顾林一眼，转头往书房走去。聂歧垂手站在书桌旁，看着最底下一个不起眼的抽屉，对顾林说，“东西在那。”
　　那个抽屉实在太过不起眼，大部分都被桌子挡住看不到，顾林绕了一圈，才看到那儿还有个抽屉。
　　聂歧从口袋里摸出把钥匙，弯腰，把抽屉上的锁打开，拉开给顾林看了一眼。两秒后，抽屉被合上，上了锁。
　　聂歧把钥匙重新揣回兜里。
　　聂歧说，“不要高兴的太早。”
　　顾林异常机敏，飞快地回答，“我没高兴。”
　　聂歧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
　　“钥匙不能给你。钥匙是我的。”他说，“如果哪天你想要，你就告诉我。”

　　一把小小的钥匙，十分的不起眼。聂歧倒也没有藏起来，放进了鞋柜里，
　　顾林开鞋柜的时候，找东西的时候，时不时就能看到。但他从来没有自己偷偷用过，当然也没有开口跟聂歧要。
　　后来家里东西越来越多，东西搬来搬去，这把小小的钥匙换了几次地方，在两人脑子里留下的印象，也越来越模糊。
　　两人三十大多岁，接近四十的某一年，有一天，他们看见那把钥匙，都忘了是用在什么地方的了。聂歧说应该是顾林的东西。顾林说肯定不是，一定是聂歧的。顾林说聂歧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记不得也正常。
　　然后两人就开始拌嘴。当然主要是顾林在拌。拌了几句后，突然冷不丁的，两人又都想起来了，脸上表情顿时都有点讪讪的，赶快重新把钥匙收好，转移了话题。
　　但这次收好后，还是没能留心多久。生活里的琐事那么多，这把小小的钥匙渐渐又被抛到了脑后。
　　倒也未必是忘得一干二净，只是新的记忆越来越多，旧的记忆也难免会被盖上一层又一层。

　　直到两人六十岁时，要搬家。
　　顾林说岁数大了上下楼走不动，等电梯又嫌时间长。
　　两人就开始天天打包，收拾东西。某一天，两人收拾到书房，聂歧负责收拾书桌。书桌底下有个带锁的抽屉，不知道是装什么的，钥匙也找不到了。聂歧拿着乱七八糟的工具撬了半天才撬开，一看，是两部异常老旧的黑色手机。
　　聂歧一屁股坐在地上，生气。
　　早知道是这东西，扔这得了。

　　后来搬到新家里，聂歧也懒得再找什么隐蔽的柜子，还带什么锁的。直接往床头柜最下面一格里一扔，就带着顾林钓鱼去了。

　　在这之后，顾林只要从床头柜下面那格里拿东西，就会看到。看到了，他心里倒也没什么波动。六十多岁了，心里波动不起来了。
　　于山这个名字，也慢慢开始作为往事的一份子，偶尔出现在两人的对话里。
　　甚至有一天，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还差点因为于山闹掰了。

　　那天，顾林睡觉前偷吃零食，又被聂歧发现。聂歧随手就把他手里的零食抽走，扔进了垃圾桶。
　　顾林很不高兴。这已经是这周聂歧第三次扔他的零食了。
　　顾林愤愤地提起以前年轻时候，说那时候聂歧还老给自己送零食，说肯定是因为自己现在老了，他看自己不顺眼了，才会连吃一口都不让。
　　聂歧被顾林说得也有点不高兴，就没哄他。
　　他还不是因为顾林老了肠胃不消化，吃完总嚷嚷着胃胀，才管着他的。怎么能这么歪曲自己的心意。

　　顾林自顾自地念叨完，见身旁的人一直靠在床头看书，不说话。自己气呼呼的又去摸了一袋零食。
　　刚拿回卧室，聂歧又抽走给他扔了。
　　顾林梗着脖子，说聂歧：“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六十了，半条腿迈进棺材了，你凭什么还管我。”
　　聂歧书一往床上一扣，说，“我管你怎么了，你忘了于山那破事的时候，你跟我怎么保证的，你说以后都听我的话。”
　　顾林最近几年接连被霸权压制，心生不满，再加上岁数越来越大大，胆也肥了，冷不丁就嘀咕一句，“于山就从来不会管我。”
　　聂歧脸都冻住了，他说：“那你找于山过去得了。”
　　顾林立马回道：“没事，不着急，反正过不了几年，我就得先下去，到时候我就跟他作伴在底下等你，等你也下来，咱仨还能凑一桌斗地主。”
　　顾林没心没肺的。说完，自己刷了个牙，上床打着小呼噜睡过去了。
　　聂歧一个人被顾林气得睡不着，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却也没能把顾林折腾醒。最后一掀被子，离家出走了。
　　——住进了院子里的花房。
　　后来，顾林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聂歧从院子里的小花房里重新哄回来。
　　他给聂歧写了封保证书，保证以后真的真的都听聂歧的。在聂歧的暗示下，还在保证书里加了句，“保证一定不会背着聂歧偷偷先走，保证会等聂歧一起。”
　　顾林特地从花房里薅了一把小野花，插花瓶里，放聂歧床头，然后把写好的保证书压到了花瓶下头。
　　小花黄艳艳的，瞅着心情就好，顾林希望聂歧看到这把花，能记起自己的好，别再生自己气。
　　生了气的聂歧，那真的是一口零食都不让顾林吃。